非爱不可-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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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其实,我们今天是为了公事见面的。他白天很忙,只有吃晚饭时才有时间——」
「这可奇了,你一个小小业务助理,什么时候被派去谈业务了?公司其它业务都跑哪儿去啦?」她连谎都说不好!
她着急了,「不是这样的!是上次见面他提到家里要装修,他只想做部分更动,所以想知道公司接不接小案子,我就答应他先去他家里看看,再报告副理斟酌——」
「嗯。」他点点头,「那就是假公济私了?」
「盛士暐!」她跺了下脚,怒道:「你不肯就算了,干嘛损人!」
「急什么?」他盘着胸,睨着她。
如此气急败坏,显见十分看重姓余的家伙。但胆敢约她上门,就是没把他这个假老公放在眼里,不论这个婚姻是否有名无实,谁想动李宛霏也得过他这一关,他可不是用来装饰门面的——中看不中用!
「我器量没那么小,你想藉此约会,我也不会没有成人之美,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它日不会落人口实,我今天就专程接送你这一趟,以免让外人在背后讪笑;况且皇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点你很清楚。」他眯起眼,语气不急不缓。
她咬着唇,瞅着他,几秒钟的挣扎后,终于认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捣乱,否则我不会饶你的。」
「怎么会呢?霏霏,这可是有关你未来的幸福,我是很乐见其成的。」
不知怎的,那张俯视她的迷人微笑,并没有让她感到踏实。似乎总是这样,从小只要他提出了一个乍听好玩的游戏,他就会出现这种表情,可事后证明,她从没逃过意外的倒霉结局。那这一次呢?她有侥幸的可能吗?
余延方的公寓在民生社区,屋龄不小,有二十年了,但颇为宽敞,有六十坪,是相邻两户打通的结果。前几年家人移民纽西兰后,他成了唯一的住户。
走出老旧的电梯,进入他那方天地,他歉然的笑道:「对不起,今晚没办法好好跟你吃一顿饭,大老板临时要一份报告,我得赶出来,你到处慢慢看,想喝什么自己拿。」
「不要紧,你去忙吧!」她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
晚饭的确吃得太匆忙,席间他不断接手机,话说到一半总是被打岔,最后决定移师家中,让他可以边工作边与她进行对话。
失望吗?不能否认是有一点。睽违了两年,能够再见到他就是缘分,大学两年若有似无的来往,她未能真的抓住他的心思;但上次校友会,他给她了电话,重燃起她的想望,他知道她新婚,却没有拒她于千里之外,是否对她仍念旧情?
她猜不出,但逐渐萌生了表白的念头,如果能够改变一切……
「宛霏,你的电话响了!」余廷芳从书房探出头来,指指她沙发上的手提袋。
「啊?我没听见。」她飞快取出手机,打开接听,未接来电竟有三通。
「你在哪里?」盛士暐宜着嗓子问道。背景音乐十分嘈杂,他不是和客户见面吗?
「在学长家,刚吃完饭。你在哪里?很吵。」
「和客户到PUB喝几杯。把你的地址告诉我,一个钟头后去接你。」听起来有点酒意,她皱起眉头,将地址复述一遍,不放心地道:「别喝太多,酒驾危险。」
「知道了。别卿卿我我到忘了接电话。」不等她回应随即挂断。
她扫兴的合上手机,吁出一口闷气,开始浏览中西合璧的室内陈设。
「是先生吗?看起来很紧张你。」余延方越过她,走进另一角的厨房。
他心中的OS是——你老公送你到餐厅时,浑身张扬的敌意好象是针对我。
「嗯,只是问一下人在哪里。」她走到餐桌,自行倒了杯水喝。
她该说吗?现在是时候吗?如果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他会怎么想她?他会相信自己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吗?还是,她得情商盛士暐澄清一切?
直伤脑筋!她扯扯自己的头发——谈个恋爱为何要死掉一大堆细胞?
「宛霏!」一声带着惊异的呼唤从厨房传出。「你——可不可以——进来一下——」
语气有些舌怪,不像是深情的呼喊,倒像是遇到棘手的麻烦。
「喔,就来了。」她莫名所以地踏进厨房。「怎么了?」
余延方僵直着身体,紧贴近洁白的流理台,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正将柳了剖开两半,头部以不自然的角度斜对着炉台。
「你——看到没?在瓦斯炉那边!」握着刀的手微微失准。
「看到什么?」她不疑有他的趋前。
「蟑螂啊!看到没?在那爬来爬去啊!」他抬高了音量,深怕她视力不良。
他说的没错,是有一只深褐色、亮油油的蟑螂目中无人的在散步,可是,这很稀奇吗?多数人的家里都会来这么一两只吧?除了盛家大宅外,但那也是辛苦的仆佣坚壁清野的结果啊!
「我看到了,然后呢?」优然在那摩擦触须的生物的确使人不快,但她并没有兴趣观察它,且脚底有些不自在的发痒。
「打啊!打死它啊!」他理所当然的喊着,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愚蠢的问这种问题,打蟑螂不是反射性的动作吗?
「可是,它离你比较近,你打会比较准喔!」她明智的建言。
「我手上拿着刀,不方便,还是你打吧!」他镇定的对她笑笑。
「这样啊,」她为难地看着他鼓励的表情。「那我马上来!」
她拿下一只脱鞋,越过他的手,鼓起勇气对准在移动的蟑螂,奋力一扑
她,瞬间非常非常后悔失了准头,因为蟑螂成功的躲过第一波攻击,且竟然飞上天去了!飞天不打紧,眼前一把水果刀忽呈抛物线般坠落在地,男人以躲炸弹的姿势卧倒,直嚷着,「天啊!它会飞!它会飞!快消灭它——」
她手忙脚乱的抓着脱鞋到处打,但这只史前就存在的生物岂会如此脆弱,它老大不断地飞天遁地,让她疲于奔命,甚至还打翻了几个锅碗!这时不识相的手机竟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地,着实恼人,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至客厅拿起手机,再回到战场继续奋斗。
「霏霏,我不是叫你要记得听电话!」盛士暐的咆哮声从手机传出。
「我、我在忙,你别烦我——」她喘着气,终于看到目标近在眼前,正觊觎着新鲜的柳丁。
「霏霏,你敢明目张胆叫——」
不等他说完,她合上手机,集中心神,勇猛的一击
目标即刻殒命,形骸难辨的跟柳丁搅和在一起,她拂去喷溅眉眼四周的柳丁汁,欲哭无泪的放下脱鞋。
「余大哥,蟑螂死了,你先收拾这里,我到洗手间一趟。」她全身飘忽的寻到客用浴室,受到沾染的眼睛看不清景物,终于费力摸到了洗手台,想借着洗脸好好清醒自己受惊的神智。
她心仪多年的男人,竟然视蟑螂为儿物,惧如蛇蝎!未来她还能倚仗他吗?
她哭丧着脸旋开水龙头,等了半天,手上一滴水也没有,敲打了台面一番,依旧没有反应。
她揩去黏在睫毛上的果肉,蹲下身检视水槽底下的构造,看到水管连接墙面的止水开关,便尝试左右旋动。
三秒钟后,她,今晚第二次后悔她造次的举动,因为水的确来了,但不是从水龙头降下,而是石破天惊的从脱落的水管喷射出,肆无忌惮地喷得她一头一脸。
她惊声尖叫不已,和再度响起的手机钤声唱和着。
余延方闻声冲入,见状大惊失色,徒劳地握住水管,「我忘了告诉你,这个浴室管线太老旧,水管有问题。天啊!这下可好了,我前几天好不容才止住水的,天啊!」
她退到一旁,无助地看着自己闯的祸,颤着手打开凑热闹的手机,「喂——」
「李宛霏,你敢挂我电话——」
「你说什么?别打了,我在忙——」她呆楞地看着全身湿透的余延方正正面迎战如脱缰野马的水柱,接着,四处扫射的水柱不偏不倚地直击上她的脑门。
「啊——我的天——」她惊呼,往后一倒,手机掉在一旁。
她赶忙捡起电话,逃到客厅,大口喘着气,不解自己为何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约个会,有这么天怒人怨吗?
余延方也疲累地跟着走到客厅,嘴里喃喃念着,「完了,现在到哪找水电工人?」他脱去湿淋淋的衬衫,打着赤膊呆坐在地上。
她很想出言安慰,却明白那根本无济于事,她真宁愿自己没来这一遭。
门钤骤然疯狂的响起,且还夹带着拍门声,余延方疑惑地与她对望,然后起身去开门;她耸耸肩,两手气馁地撑住前额。
她一身湿透的白色洋装和挂着水滴的长发,看起来跟只落水狗差不多,脸上的淡妆也早就脱落了,谁会在起居室里如此狼狈?只有堪称衰鬼的她吧!
「你这家伙,竟敢动别人的老婆!」
一句狂喝在门开时乍响,余延方来不及回应,迎面吃了一记拳头,仰跌在玄关地板上。
她不敢置信地走过去,看着握紧拳头、充满暴戾之气的盛士暐正对着倒地的男人怒目而视,她抖着嗓子,指着那从天而降的祸首——
「盛士暐——你发什么酒疯!」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别再哭了!」
她蜷在车座上,抱着小腿,整张脸埋在两膝之间,发出呜呜幼犬般的悲呜声。
「你电话接得慢,事情也没说清楚,又是喘气、又是尖叫,我以为他对你——」他懊丧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我动手打他是不对,可谁叫他光着上身来开门,任谁都会以为你们正在洗鸳鸯浴啊!」
「而且水管我也替他修好了,没让他家里泛滥成灾,这样还不能将功赎罪吗?」他叹了口气,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然这一次他家里装修,我叫底下的设计师只收他一半的设计费可以了吧?」
「霏霏?」见她不应不答,他推推她,「霏霏?别哭了!」
软言相劝的效果似乎不佳,他伸手扳过她的身子,使劲托起她的下巴,对着发丝、泪水粘糊成一片的小脸慨然道:「如果你怕他误会,我可以亲自向他解释,我们之间根本没有——」
「别说了!」她搓着发冷的手臂,暂停哭泣。「不会有以后了。」
「什么?」她的眼神涣散,彷若深受打击。「再说一遍?」
她全身分不清是因绝望还是湿冷的衣裳而颤抖着,她扁扁嘴,泪又转眼盈眶,咬了一下唇,冷不防地投进他怀里,两手环住他的颈项。
「不会有以后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不想在有生之年……都要替他……打蟑螂……我其实也会怕啊……」
他怔住了,好半天会意过来后,扬起了薄唇,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低柔的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回家吧!」
笑意在月光中闪烁着。
星期五,晨曦明亮的一天,接近周末夜,总是会使人步调轻松明快些;然而,她的情绪还未全部释然,胃口只恢复了一半。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早点,不介意老人时时窥探的动作,将只咬了几口的营养三明治推到盛士暐面前,「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男人眼光没有离开报纸,随手往桌上摸到了三明治,迳自放进嘴里大嚼;老人闪闪凹陷的小眼,讶然地停下食粥的动作。
自从几天前小两口全身湿透的返家之后,盛士暐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