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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不是个坏小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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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牡蹲由钌畈迦攵苑降男夭俊W鐾暾庖磺校凇八难厶锛Α钡募依锱萆弦缓虾玫摹氨搪荽骸被蛘摺傲辈瑁樯弦桓�555”香烟。以极大的兴致在一边观赏尚未断气的“四眼田鸡”在地上做生命最后的抽搐或者打滚的惨样。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笑话。人生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生命,只不过是一团线麻。生命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第二天,他上街买了一把匕首和一把斧头。 
  他把它们很好地藏在怀里。 
  他对着苍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画室,宣布画室解散。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他说。所有的人怔怔地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的老师态度是那样的肯定和坚决。 
  他不敢看他的学生们。 
  他把一叠人民币放在了桌子上,低声说道:“请把它们分了吧!”              
  点燃一根香烟后,他就走了。像所有匆匆的过客那样,走了。 
  他经过系办公室的时候,悄悄朝里面瞟了一眼,这也许是最后一眼了,他感到了彻心的冰凉和伤感,他当初就是在这里报到的。 
  他看办公室门外的那根红柱子,血一样颜色的柱子,它立了多少年,谁也没有办法说清     
楚,从暗淡的红色中可以想见当年新鲜如血的模样。那时它一定如同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任凭世间妒忌和倾羡的眼光扫视。它还是它,卓杰傲立。他想起它当初的模样就流泪了。 
  他站在办公室的拐角处擦干了眼角的一些泪水。 
  他怀着莫大的伤感爬上了六楼,几乎是步履蹒跚地数着步子上去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他站在“四眼田鸡”的门前,迟迟地,久久地立在那里。 
  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是他,“四眼田鸡”还是“四眼田鸡”。 
  他没有办法下手,那是血腥的想象,可是要真正实施起来,他连想都不敢。 
  他甚至不敢正面瞧贾耀威一眼。 
  他遇见贾耀威的时候,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哆嗦不已。 
  他没有办法去完成心中的复仇。 
  他下来时还经过了系办公室,那根红色的柱子,就像饱经沧桑的生命一样。 
  他还是落泪了。他想起了爷爷。就像那根饱经生命沧桑的柱子。 
  晚上,他带着斧头和匕首来到一家小餐馆要了一瓶“二锅头”,这是他熟悉的馆子,他和众多兄弟们在这里啜饮过,他们花天酒地地说过一些疯话和傻话,老板说只有他们美术系的人敢在这里说一些有伤风雅的话。他们说疯话和傻话的时候,老板娘总是在一边乐呵呵地跟着傻笑。 
  他想起以前的事就笑了,他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这是个难熬的日子,与日子一起难熬的还有那在心中燃烧的酒精,他感觉走到了世界的尽头。他把一碟花生米吃个精光,他是数着吃下它们的,像数着剩余的日子。 
  日子真难熬,他熬红了眼睛。 
  他带着斧头和匕首在校园瞎晃悠。他来到和胡蝶经常约会的小树林,他注视着从前的一切。 
  小树林还是小树林。月亮还是月亮。喃喃细语还是喃喃细语。卿卿我我还是卿卿我我。这些与他无关。他成了个局外的观者。 
  人呢? 
  人? 
  天空响起了阵阵雷声,他想着他的人。 
  他四处乱窜,就像躲避暴风雨的小老鼠。 
  但是他没有躲,雨水噼里啪啦地洒在了他的头上、身上、肩膀上。 
  他愤怒,他望着天空。 
  他突然拿出了斧头,他分明看见了一道寒光从眼前掠过,什么也来不及想,他一斧头朝旁边的柱筒砍了下去,他紧接着砍了第二斧头和第三斧头、第四斧头…… 
  硬币从柱筒里散落了出来,和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混合交响为一体。 
  那是一个避孕套发放机。它悲惨地成了他今晚的牺牲品。他回到自己的画室,被单从床上被取下来平整地铺在了地上。 
  他把“马利”牌水粉颜料倒在桌子上,手上握着大排笔。 
  他脱光了衣物,然后手握大排笔沾上水粉颜料在自己裸露的身体上尽情恣肆地摆动,他强调了激烈的红色调子,对于红色,没有人不认为那是一种令人兴奋的颜色,他在脸部、胸部、手臂、大腿处都涂抹了相同的大红色。但是仅有红色是不够的,他需要更激烈的颜色,于是他又去自己的胸部和头部刷上了明黄色,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与狂热,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他从头部到脚部小心翼翼地描绘自己的领地,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欲望。他的每一笔刻画都是精细的,他对自己的作品表现出的高涨热情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料,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高山、河流和铁铠甲,他的头颅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君主,那沾满红色的君主可以对他的房子、河水和爱情发威甚至诅咒。 
  他幸福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体,看着那充满火焰的身体,他看到了自己的头发、心脏、指甲都在燃烧。 
  他流下了感恩的眼泪,他感谢上帝赋予他的创造。 
  他对着镜子看着看着,看到了变形的鼻子和嘴唇,那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喷射着蓝色的焰火,他微微颤抖。 
  这是个可怕而虚无的王,他正在寒流中沐浴。怯懦的、半瞒半咎的色彩正在吞噬和浇泼情感的导火索。他倒在了被单上,光洁的身体被大地的色彩操劳。 
  四周响起了咒骂声,他没有光明的大祭司萨拉斯特罗的指引,也失去了与阴暗黑色的夜进行生死较量的勇气,王子塔米诺信奉博爱自由,终结善恶都与他无关。 
  过了好久,吞噬的声响再次在大厅的上空聚集。他像遭到了审判的罪人,他把自己的头给包了起来,但这无济于事,他脑子里的声响仍然在连绵起伏。 
  他想到了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孤独、绝望和毁灭。 
  他跑到水龙头前,开足了冷水冲刷自己。 
  他大声嚎叫,如同疯子在歌唱,疯子有疯子的歌声,疯子的歌声更真实。 
  他一晚上端坐在自己的床上,像个神圣的行者。 
  他冥想自己的今世和前身。 
  他不停地抽香烟,一根接一根,很快将一包烟抽个精光。再买一包,再抽——这也许是他最后的事情。   凌晨时分。他点了一根香烟。他的视线突然转移到地上那些忙忙碌碌搬运食物的小蚂蚁们。他记得小时候自己也喜欢逗这些小蚂蚁们玩,家里院子里有一棵树,他喜欢把吃剩下的饭倒在树底下,这时,小鸡和小蚂蚁们开始了一场食物争夺战,他同情这些个头小的小蚂蚁们,就把小鸡都赶走了,他看它们聚精会神地搬着那些米粒往自己的洞穴里运,成群结队的,秩序也井然。他想蚂蚁们是不是也会说话呢?不然它们会那样排列有序吗?有时候他也会调皮地用一根细小的柳树枝把它们其中的一员挑开,不久,它们又很快顺着自己的路线图东     
寻西觅地回到以前的位置。 
  他想以前的事就很伤心,他为这些细微的生命伤心。他甚至为它们感到悲哀,在他的眼里,它们是碌碌无为的。 
  他舀了一瓢水泼在这些成群结对的蚂蚁上面。它们很快被冲散了,有的甚至被淹死,有的在拼命挣扎,有的在招引救兵,有的临危不惧仍然奋不顾身地继续搬运自己的食物。 
  水很快被地面吸收了。它们继续组成新的方阵搬运自己的食物,这些食物比他们自身的体重要多出好几倍。 
  它们在搬运,这些食物可能是它们这两天甚至是今后几天赖以生存的保证。它们能活几天,它们肯定不知道,也许只有一天,也许只有一个时辰,也许只有一分钟,它们是不知道的,但是它们仍然要为自己的生存奋斗。生命不歇,搬运不止。 
  他看着这些小小的生命们忙碌的身影竟流泪了,他突然感觉到了它们的崇高和伟大。 
  他掐灭了香烟,冲了杯香浓的绿茶。 
  他又找来了那把斧头和匕首,他对着它们冷笑。他笑它们的寒光四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砍死王八蛋。他莫名其妙地篡改了顾城的诗句。黑夜是个疯子,它虚无地阻碍了他的一切,包括灵魂。 
  该死的黑夜。他坐在黑夜中。 
  他又想起了那句被自己篡改过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砍死王八蛋。 
  他披上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把斧头和匕首藏在腰间。 
  趁着夜色,他番强进了学校,宿舍的门虚掩着,屋里只有贾耀威“传统”的呼噜声,张大大不知道和哪只野猫厮混去了。 
  他摸着桌子走近自己的床头,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尿骚味。他掀开自己的被子,尿骚味更强烈了。他一下子怒火焚身了。 
  他这次没有迟缓,悄声急走到贾耀威的床头,对准贾耀威的头颅狠狠地戳了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八刀…… 
  对方只小声地呻吟了一下,脸部就炸开了花。血淋淋的,这场面比他们家过年杀猪时还过瘾。 
  一个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朝贾耀威的尸体啐了一口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真切。 
  他为自己的胜利点上了一根香烟。 
  他又跑到了“四眼田鸡”家的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开门。 
  他就这样不停地敲了起来。 
  屋里面有了动静,拖鞋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没有等“四眼田鸡”大开怨气的口,马小爵就已经选择了适当的“迎候”姿势,“四眼田鸡”刚一来开大门,马小爵的斧头在他的头上炸响了第一炮,接下来横劈第二炮,对方倒地后,他接着把匕首插在了“四眼田鸡”的心窝上。死死的。 
  他做的很干净,对方死得很痛快。 
  他轻松地下了楼,他为自己“崇高的过激行为”而骄傲。他无怨无悔。 
  马小爵马不停蹄地赶往火车站,他以前听说广州那边假身份证容易买到,准备先办张假身份证,然后再留下来打工。他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江城的上空还有几颗闪动的星星,在寒风中哆嗦着。他猛吸了一口冷气,随手把烟屁股扔在了车窗外,火车启动了,他开始了逃亡生涯。 
  原本想好好睡一觉,可是睡不着,刚才血腥腥的一幕仍然在脑海里晃动,刀子,气喉,血管,血,尸体。他想到了伊拉克那个独裁的文学老年萨达姆,他杀过多少人恐怕连上帝也无法统计,这位文学老年不仅阅读各种经典,还身体力行地从事写作,先后出版了四部小说。他残暴得不可一世,后来也选择了逃亡,把落脚地选择在底格里斯河畔农舍一个破旧的地洞里,被美军抓到时,这位文学老年温顺地张开了嘴巴…… 
  他想张开嘴巴把早餐给解决掉,可是,眼前血腥腥的都是红色的,红色的馒头、红色的稀饭、红色的萝卜条、红色的煮鸡蛋,连盘子和筷子都是红色的。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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