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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不是个坏小子-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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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你相信四眼田鸡?”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不成?” 
  “要是我有火眼金睛的本事还用得着担心吗?还记得马小爵开学初和四眼田鸡的偶遇吗?”或许是水龙头的声音太大了,张大大并没有回答,贾耀威吹喇叭似的又朝卫生间吼了一句:“你应该相信马小爵的!” 
  “相信我什么?”贾耀威在朝卫生间吼叫时,马小爵正好踏了进来。 
  “靠,你小子怎么搞得像幽灵似的,神出鬼没的?”贾耀威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马,把哲学老师对你的恩赐与我们分享吧,我们只要60分。”张大大从把衣服放进水池中到放洗衣粉再到搓揉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第一件洗好的衣服穿上了晾衣架准备拿出来晾晒。 
  “我哪有啊?刚才你们就为这事?”马小爵突然明白了他刚进门时听到夹杂他名字的一句话。 
  “真的没有吗?”张大大紧接着问道。 
  “骗你不是人。”马小爵有嘴难辩。 
  “我们只不过随便问问,你别当真啊。”贾耀威娴熟地展示着他的语言技巧。 
  “我没有当真啊,大家都是兄弟嘛,有必要自己独吞吗?” 
  “就是,这才是纯哥们。”贾耀威这才相信马小爵没有另辟他径寻到原本的试题版本,“要不我们哥仨晚上碰两杯?” 
  “我五花大绑地赞成!”一听说要喝酒,张大大便有语无伦次的激动。 
  “老马,你柜子里有没有绳子,要不我们先把这小子五花大绑起来,省得他喝了两杯就变成了猪头。” 
  “日你大爷,你真缺他妈的德!”张大大赶快把剩下的衣物从水池中捞了上来。 
  哲学考试于第二天上午九点进行。尽管昨夜对酒当歌到凌晨时分,暖和和的被窝里的贾耀威仍然保持着高度警备的头脑,不到七点半,他就摇醒了正在熟睡的张大大和半醒半睡的马小爵。马小爵随后穿上了衣服,张大大却在几秒钟后成功地重返梦境,直到开考前半个小时才懒悠悠地爬起。 
  有道是“莫道君行早”。等贾耀威提前一个小时准备抢个有利地势对付“炮火”时,不想女生们起得更早,已经将后排所有的座位一一占据,只剩下前排几个光秃秃的座位暴露在“敌人”的有效射程之内。更为可气的是,马小爵和张大大已经由胡蝶和刘婷婷提前抢好了座位,天算不如人算,无奈之下,贾耀威只好到前排充当起本班的炮灰。              
  等开考的铃声一响,哲学老师抱了个封闭的试卷袋进来了,他一脸严肃,神情庄重,“考试纪律小学老师已经宣布过了,在这里我就不想再重复了。”说完话后,他打开试卷袋分了一半给一位本系的美术老师,随后发到大家手中。 
  “靠他妈妈的,这不都讲过了吗?”张大大拿到试题就开始兴奋了。       
  “后面的同学不要交头接耳好吗?你们该知道大学的考试纪律,违反后的处罚是很严重的。”哲学老师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强调了一句。之后,拿起女生们为他准备好的杂志《女友》,不一会儿,哲学老师便进入了女友的角色,津津有味地品尝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在他收好试卷的同时,把没有看完的《女友》杂志一并收到试卷袋里,看得出,哲学老师对《女友》里的内容意犹未尽。不过没关系,哲学老师的学识远胜于孔乙己,他只可能窃《女友》而不可能偷《女友》。 
  “下次他再监考我们,给他准备一本《PLAYBOY》!”张大大旗开得胜,一脸洋洋得意地朝着贾耀威招呼。 
  “你小子倒是得意,老子坐在前面可就惨喽。”贾耀威故意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似乎生怕别人不同情。 
  “别他妈的装了好不好,我做好了试卷就一直注意着你。”张大大讥笑道。 
  “我怎么了,我坐在前排,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啊。”贾耀威继续为自己辩解。 
  “你是没有贼胆,但你有贼手啊,老班同志,刚才在桌子底下把书快翻破了的人是谁呀?” 
  “老鼠的眼睛果然比猪的眼睛厉害。我在前面哪及你们的动作幅度啊。今天我当班长的可给你们做榜样了。马哥,你要是不得一百分,能对得起你身后的十三亿五千万人民吗?”贾耀威自知自己的动作已经露馅,却又不失时机地挖苦起了一旁的马小爵。 
  “彼此照应着,我们应该为女老师脸上的小虫子立个功德牌坊。”马小爵这话一说完,大家都笑了。 
  接下来的几堂考试如法炮制。一切都在紧张后的极度放松和放松后的极度紧张的蒙混过关中进行,马小爵总结出了艺术系的考试规律:考前如此发烧,引无数考生尽伤脑。惜秦皇汉武,胆子太小,唐宗宋祖,不得不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最终只把白卷交。俱往矣,数风流人物,门门在抄。 
  寒假的前一天,胡蝶和马小爵共进了晚餐,胡蝶显得有些伤感,她说这样的日子真难熬。 
  什么日子? 
  离别之前的日子。“这日子就像他妈的稻草!”马小爵那天喃喃自语。 
  他们点了一盘胡萝卜烧肉和烤鸭,胡萝卜红红的,中间夹杂橙色,是很响亮的色彩,搭配上瘦肉块的暗红色,显得协调,充满暖融融的归家之感。 
  “欧洲人过圣诞节的时候喜欢吃烤鹅和火鸡,我看这跟那差不多。”服务生把烤鸭送上来的时候,马小爵指着桌上的烤鸭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 
  “可能是吧?”胡蝶不想妄自揣摩对方的感想。 
  原本期待着对方诗意的回答却只得了冷冰冰的几个字,马小爵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各点了一碗饭,慢慢吞吞地细嚼慢咽,只是那样子不像在吃饭,而像在吃沙子。 
  两个人都慢慢的,小心翼翼的。 
  “谢谢你们对本店的一直照顾。”中间老板喜滋滋地送上一碟小葱拌豆腐。 
  豆腐是白白嫩嫩的,小葱绿绿的。就是这样一盘小葱拌豆腐,却让人感觉到了踏实,它是家常菜中最平凡不过的一种,也因为平凡,让人容易联想到日子,也许只有那种平凡的感觉才是最真实可靠吧。 
  小葱绿绿的,如同春天的到来。但是春节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春天到来,生活在江南一带的人们都知道这个时令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南的春节阳光是明媚的,也让人感觉到夹杂其中的一丝寒痛。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遥远吗?”这一句话成了日后众多身处绝境者的救命稻草。有时救命稻草就是哲理。 
  但是—— 
  但是这句话对于马小爵来说简直就是狗屁不通的一句喃喃自语。 
  冬天是来了,它来得很及时,也很漫长,漫长得让人长期脱不掉棉袄,漫长得让人变成个只剩下期待的傻子阿甘。 
  是的,马小爵整个寒假都没有把棉袄脱下来,其一他怕爷爷唠叨,其二这个冬天也格外寒冷,以至于他不敢走出自家简陋的屋子。 
  屋子是温暖的,爷爷早在秋天来的时候就备足了足够的柴火和木炭,这些柴火和木炭足够让他们暖和一整个冬天。 
  马小爵还是那个马小爵,爷爷还是那个爷爷。 
  爷孙两个整天围着炭炉子谈天说地。 
  爷爷总是问那个叫胡蝶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天仙配》里的七仙女一个样? 
  马小爵说我给你画一个吧。说完马小爵就从炉子旁边拣了根炭棒准备来个速写。 
  爷爷说那玩意好使吗? 
  马小爵说人家商店卖的其实也就是这个,只不过加了层好看的外包装,实质是一模一样的。 
  爷爷就笑眯眯地看着马小爵表演。 
  马小爵开始了线条的展示。“用一根线条去散步”,这是德国大师保罗·克莱的名言。线条是最为生动的艺术语言,独特的线条具有永久的生命力。              
  经过线条的若干组合和挥洒,一个漂亮的身着短裙的姑娘顷刻间跃然于粗糙的牛皮纸上。她委婉含蓄,温情脉脉而又不失大家闺秀风范。为了突出主题,他又在姑娘的左边画了一棵高大的松树。 
  凡·高在病重时曾经画过一幅画叫做《星空之夜》,画面充满了流动感,月亮、星星被很夸张地画成漩涡状,松树则象征哥特式教堂,是那么的伟岸、高大。       
  那棵高大的松树不言而喻就是马小爵自己。爷爷心里也清楚。 
  看样子,你是喜欢上那个姑娘喽。 
  爷爷故意的一句取笑让马小爵绯红的脸半天没有变色儿。 
  人家还是孩子呢。除了爷爷之外,马小爵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说自己是孩子。 
  不小了,爷爷像你这么大就开始打日本鬼子喽,还琢磨着打完鬼子后,是不是上面给每个人发个媳妇呢? 
  后来呢? 
  后来你奶奶主动找上了我,上面发不发就无所谓啦。爷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好一阵子。 
  后来呢? 
  后来就有了你爸爸,你爸爸有了你,你现在又看上了画上的姑娘…… 
  冬日暖阳之后是雪花,雪花之后是雨水,雨水之后是晴日,龙眠山地区的冬天就是被这样的天气交织着,很有顺序地交织着,爷爷总是能说得清明天是什么天气,后天是什么天气,大后天又是另外的一种天气。 
  窗外飘着鹅毛般的雪花,在夜空的映衬下,晶莹剔透,楚楚动人。龙眠山冬日的上空哪天都有可能飘这样美丽的雪花,这样的雪花,即使几日不停也无大碍,既不会造成雪灾,也熄灭不了爷爷小屋中的温暖,更无法掩饰马小爵的渴望与无限遐想。 
  远方,远方有自己那颗被爱人带走的心。 
  但是有人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村寨落后,交通闭塞。过年前的一天,马小爵和爷爷趁着赶集到了镇子上,刚到镇头,马小爵如获至宝似的发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他迫不及待地跑了上去,迅速地拨通了胡蝶家的电话,“请问胡蝶在家吗?” 
  “哦,她不在。” 
  “你是她什么人?”接电话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了点戒备。 
  “我是她同学,她去哪儿了?” 
  “她去上海了!”中年男子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马小爵的热情一下子狂降了三五分。话筒握在手心迟迟没有撂下。 
  她去上海干吗?也没听说她在上海有亲戚呀,况且明天就要过年了。 
  马小爵想起她眼神里总是藏着些不易发觉的忧郁和深深的惘然,一种不详的预感搅得他不知所措。一晚上,他辗转难眠,只好孤独地看着星星,数着星星…… 
  他想着想着就想抓她的小手了,他总是喜欢抓她的小手,他喜欢把她的小手揣在口袋里焐一会儿,然后又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他调皮地说:“这样吻你的小手就不感到冷了。”她自知“上当受骗”,采取了迂回战术,一把将手伸进他怀里…… 
  她怎么去了上海?上海有星星和雪花吗?没有,这是真的。上海有的是灯红酒绿,摩天大厦、大世界、夜明珠;上海有的是美元、英镑、法郎和马克;上海有的是情人、公子哥、美大腿、性骚扰和同性恋;上海还有刀郎忧郁的歌声,尽管这首有些姗姗来迟的歌让没有飘雪的上海显得有些空旷,但在地铁里,公交站牌下、南京路步行街、外滩或者世纪大道,人群仍然熙熙攘攘地穿过这忧郁王子的歌声从一个角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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