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给姻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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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此趟下凡麻烦必然不小,可也不曾料到来得如此之利索。天兵天将的层层把守都教他一举击破了?他把财神殿伤了个遍,如今显见得是来拿我这条漏网之鱼的。
我一把拽下梁颂拉着帘子的手,撞开他自己堵了窗口急急道:“风流,你怎么逃下来的不关我的事,但你在这儿闹腾,抓回去关你的可就不是你自家那倜傥居了,不把你送进老君的炼丹炉,就算你丫的运气。”总不能开局就输了气势。
“啧啧啧,小丫头既然认得哥,又何必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你不知道这样很不好看呐。大叫大嚷的也不怕显了身份,就不能容哥上车说句话?”
“你上来做甚,留神吓着人。”我失色?连四大尊者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既有本事逃下了界到我跟前,我自然难逃栽的命运,哪怕眼看要被作弄一番,也已然没了退路。我只是怕他吓着梁颂,刚缓和了关系,更承了人家包子热水的情分,关键时刻总不能让人赔上一条性命。
风流冲一旁努努嘴,又作势摇摇头,我还没闹明白,他却道:“成啦,哥有正事同你说,哪里就能吓坏了你的小情郎。”说完身形一晃不见了。
“你……”小仙任你裁夺也便认了,这样的谣你又何必造来,正想骂人,风流的那张粉面已撩了车前帘钻了进来。
我一身子闪在梁颂跟前嚷:“你可别胡来。”
“得啦,得啦,哥是魔头么?快别挡前头现眼,人家可比你镇定多了。”
我回头瞅眼梁颂,他笑得一脸玩味,倒似我在大惊小怪。
我使劲推搡他:“梁颂,这事把你搭进来可不划算。你赶紧跑罢。”
尽管我不过一界实习小仙,可这点觉悟还是有的。风流已给凡间带了多少灾难,与我们财神殿这点恩怨,自有我硬了头皮来同他清算,就莫要殃及梁颂了。
“我不见得从窗子里窜出去罢?”梁颂声音幽幽,听着完全没所谓。这家伙承袭一贯的有眼无珠,还在这儿混沌不清,根本料不到风流的厉害。
“就是就是,人家也得有处逃啊。”风流帮腔。
真是可气又可笑,我怒瞪一眼风流,扭头凑到梁颂耳畔道:“别天真了,这人你可开罪不起。趁我在你赶紧弃车下去,跑越远越好,这两日多谢了,小仙我来日得缘再报。”我要倒霉了,放眼望前尘,一派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梁颂只露了丝不自在的笑,却不动弹,急煞人。
风流哈哈大笑:“他开罪不起的是你啊,你没看出来?小葡萄快别闹了,喏,梁颂兄,这是玉帝亲笔,让哥捎给你的。”
贼耳朵挺能,竟教他听到了。梁颂伸手欲接,被我一臂挥开,我一把截了信过来,提了信角正来反去吹了好几口仙气才放心,掂了信斜眼问风流:“真是给梁颂的?”
风流摸了下巴道:“玉帝哥亲笔,还敢有假?得啦,哥是来相帮你办正事的,别这么敌意成不成,快把信给人家,仔细误了要紧事。”
一口一个哥,我俩很熟么?真有些哭笑不得,要杀要剐要绑都由得他了,照理他是不需要同我再磨叽,一根绳就可以捆了我回去。
将信将疑递过去,梁颂接过时神色泰然,无一丝慌乱。他倒真是个人物,却愈发摸不清来路,赵公明同他有交情,那头他还巴结着玉帝?
梁颂扫了三两眼信,便收起抱拳道:“上仙下来得正好,这就请下车,随我们一道去个地方。”
风流睨眼我:“瞧见没,哥从不撒谎。”说完眼睛还那么一眨巴,小眼神瞧得人鸡皮疙瘩一地。说完边下车边催促:“你俩赶紧的。”
我愣神回忆起当年月老殿那正儿八经的仙官,怎么都难同这个邪神拼凑合一。梁颂拍我肩时我方回神,他皱个眉紧着问我:“你们挺熟?”
八枚铜钱 表妹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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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道梁颂不怵这邪神,想他这么牛气呢,原来方才是他门面装点得好,我总算有了心思咧嘴笑:“熟什么,赵爷同财帛星君都被这人撂倒了,不然也用不得我下来跑这么趟。我能同这仇人相熟么?唉,要是有命活着往后好好同你掰扯罢,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一会你我都留一万个神,切莫着了他的道。”
他敛了敛眉毛:“你那么怕不然别下车了,我去去就来。”说话就往车门凑。
小瞧人?这会儿我兹当他仗义,责任心大起,拍拍旁边他扶着窗框的手道:“哎,不成不成,我得护着你。一会儿你瞧我眼色,实在不行你就撒丫子跑路,风流最多是要捉拿我,见你跑了他也没闲工夫抓你回去。”哪能让人家给我垫背。
梁颂神色怪异,似乎想笑憋着:“好。”
就有那么可笑?好赖不懂轻重不分,看着他我直摇头。还真神奇,多少时辰前尚话不投机,如今一步飞跃同仇敌忾了。
风流在外砸上帘子了:“喂,有完没完,你俩话没说够留着晚上说不行?说了哥不是魔头,赶紧下来。”
瞟到梁颂还在笑,他倒是不嫌尴尬,我探个头对着风流呸一口,自己纵身打车门跃下。
人都下了车,任风流怎么下手,凡胎总经不住些,我继续往梁颂跟前一挡:“这是要去哪儿?”
“前头拐角。”梁颂也不带个小厮,自己在头前带路,气定神闲,根本不知我在他身后何其紧张,一头跟着,一头还得留神后头的风流,手挡了防他近身。
梁颂这家伙,该摆排场壮胆的时候,他又玩平易近人了。
幸好路人个个形色匆匆无暇看热闹,风流一路嚷着喂喂喂哥是魔头么哥是魔头么没个完,地方已经到了。
原来是条街市。
梁颂指指眼睛,又比划比划嘴,摆了摆手。我明了,只看,不说话。也对,我和风流初来乍到,什么世面没见过,嘱咐我俩莫要瞎嚷嚷。风流没有不服,反而很来劲,一劲儿地点头称是。
在一杂粮铺前,一瘦高个指着一地的红薯玉米问一矮胖个:“老哥今儿买什么?”
矮胖个想了想,反问:“你觉得买什么好?”
瘦高个告诉他:“自然有什么买什么。”背上那个沉沉的大钱袋子卸下来递给店家:“掌柜,随便来一袋钱的。”
店家只信手抓了三十来个红薯,二十多个红薯装了一袋子:“您拿好喽。”
那袋子不比原先那钱袋子丰满,瘦高个又扛了在肩,对那矮胖个道:“快下手罢,这就比前天的又少了。”
店家跟着叹:“可不是?”
旁边是家米店,什么时辰了居然没开门,门前挤满了人。
米店的小二出来招呼:掌柜的进米去了,一时恐怕还在路上。
一龅牙在人堆中开嚷:“我就说罢,恐怕等到晌午都不见得开门。”
一群人对他围攻声讨:“你那点如意算盘谁不晓得?”“一天五包公价米,你昨天你就抢了头筹还不肯撒手?”“什么呀,他和他那俩小子,昨儿一共抢了三包!”“得给别人留点儿活路!”
龅牙辩:“比人品得看年成,你要抢得过叔,你一样只顾自己!现在只比造化,抢不过你待怎的?”
我瞪了眼风流,人性不堪挖,风流邪神您老瞧着得意不?
他不作声,只顾着用袖子抹汗,瞧着倒有几分心虚,知道自己造了孽,暂时没有出手害人的意思。
再往前挪步,卖棉布的店家跟前倒有秩序,排了个长队。
小二正好捧个盒子在请排队的主顾挨个抽签,我凑到一个老头身后瞟了眼,签上载的是准购的布色“红”,另标了个“凭签购货”。
那老头骂:“让老爷子我买个红布头?我个古稀老头学个花姑娘穿红戴绿,回头不用穿了上街被人笑死,买回家就被老婆子骂死了。”七十岁小毛孩子在我面前卖上老了,有眼无珠啊啧啧。
一婶听了回:“您老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能抽到不错了,我今儿又没抽到,再买不到,我一家老小今年夏天估计得披着去年冬天的旧棉袄捂痱子。”
再往前转悠,梁颂踏进家药铺,我跟着进了,跨门槛的时候瞥到风流还在抹汗,又横他一眼。他许是真的来将功赎罪的?怎么看都没安什么坏心。
一个斗鸡眼问掌柜:“雄黄还多么?”
掌柜捻个胡子堆脸笑:“哟,这位主顾,您来得不巧,雄黄今儿一早就给卖完了。”
斗鸡眼不服地往上撸了撸袖子:“哄骗小爷呢吧?五月节离得那么远,人家买那么些雄黄回去做甚?”
掌柜无奈摊手:“我也纳闷啊。”
斗鸡眼隔了柜台点其中抽屉:“打开,得亲眼瞧了我才信。”他指的那个上头分明书了巴豆,隔壁那抽,写的才是雄黄。
掌柜赔小心:“您问的,这个是巴豆,旁边的才是雄黄。”
斗鸡眼不信:“欺负我眼神不行想拿用巴豆诓我?就这个抽屉,打开!”
掌柜哭笑不得地打开:“您瞧,这真是巴豆。”
斗鸡眼骂骂咧咧指这地上那袋钱:“你就欺负我不认得罢!我不管,就这一味,这袋钱够抓多少的,尽给我一气抓上。”
谁家用了那么些巴豆,掌柜好言相问:“敢问小爷您抓了这个,是要回去做什么用?”
斗鸡眼不耐道:“我哪知道做什么用,管他娘的,反正它比铜板值钱,弄回去再说。”
掌柜挡了嘴笑:“敢情小爷是是要买了保值,那我斗胆推荐您买点今早刚进的上好白参,这袋钱能换俩,您提回去轻便,还方便找地儿存。”这掌柜的心眼儿不错。
斗鸡眼却不答应:“我这么袋子巨款就换俩小白参?又不当吃又不当穿我傻呀。不行,我就要这个,雄黄!”还指着那抽屉,他是傻。
掌柜快哭了:“小爷,您说这个真是巴豆,这量下去,可是要出人命啊。”
斗鸡眼一脸得意:“你非说雄黄是巴豆?那正好,这个小爷我知道,巴豆价还便宜,既然你这么说,我外头板车上还有好几麻袋钱,我今儿非把它们包圆了你信不信?你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按巴豆的价算给我,要是敢反悔,嘿嘿……”他倒知道巴豆便宜。
掌柜小心附和:“既然您要,那我就给您。”
斗鸡眼嗤笑他:“知道小爷不好诓骗了?瞧你这点眼力,早干嘛去了。”
我们眼见着掌柜把一屉的巴豆倒在个布袋子里,只收了斗鸡眼一袋子钱:“这点铜板足够了,您回家好好存起来,这点巴豆就算分一百顿吃,也得要了人命。”
斗鸡眼大笑:“别叨咕啦,瞎话编不圆又没人计较你,小爷我今日雄黄上得了便宜,改天真需买巴豆时,还来光顾掌柜你。”回头望望我们,又对我们说:“你们也别光顾着瞧热闹,得当真学点儿怎么识破这些无商不奸,瞧见没,我眼神不好,可他不敢蒙我的钱。”
大摇大摆出门去了,替他扛那袋巴豆的去铺小伙计也跟着送了出去。我瞧瞧梁颂,又望望风流,俩都憋笑强忍着,风流汗都忘了擦。
掌柜掏块手绢子,擦他沁了满脑门子的汗珠,望着门口自言自语:“哎哟喂,老天保佑这祖宗回去可别吃出个好歹来。”
我凑到风流耳边,举个扇子挡了:“刚才那斗鸡眼你自己负责保佑。”
风流冷哼一声:“哥知轻重。”
梁颂袖子里掏颗碎银要了些新鲜艾青,掌柜看到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