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给姻缘-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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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这必要罢,寻新的相好,我也得有这念头不是。和谁较劲不是和自己较劲呐?
人和人总是这样,你得了桩喜事,别人夸罢,常常会觉得他并不理解你,也夸不到点子。
劝也是,遇着倒霉,旁的人都爱来规劝一把,充一把人生导师。可大多数的人哪里摸得清怎生劝,往往这劝了,它也劝不准确。
气闷得很,你又不是我,压根就不知个所以然,还不如不劝。还得领你一个情面。
于是我才决定闭门谢客。结果谢客这事,同样还是件矫情的麻烦事。
最笑人的是,好些往日里不曾对我表白的男仙,忽如一夜春风来。
我收了总有十来封这样的表白信,封封说是能抚慰小仙我受伤的心。
有作诗的,有作画的,也有吹嘘说会弹琴会唱曲的,倒能组上个杂艺班子了。我读得不亦乐乎。每一封我都细读,因为实在太可乐,每一封都直教我喷饭。
其余的时候我在家同月老特意派来给我解闷的小仙娥冬香每日下棋喝茶聊天解闷,并不曾胡思乱想。
少年人的那种情炽爱浓,在我与蒙昭这段里头,体现得并不激烈。蒙昭弃了我去,我虽有些伤心,却也不至伤肺伤脾。说到底,我窝在家中不愿出门,掂量掂量,于我,还是这面子更重些。
本来我只是想躲两天,避避风头,也好免些别人的同情目光,抑或是嘘寒问暖的言语。顺道在家清闲两天,反正往后去了财神殿,哪里还有的清闲。
玉帝本来允了我婚后报道,如今不婚了,月老猜测,许是不日便须得前往。
可是我没料到,我这闭门时间一长……大约外头的人都以为我心碎欲绝,内伤不治了。
结果……结果慰问的变本加厉得飞来,连蒙昭都开始派人跑来瞧我,说是怕我出了什么状况。
我能出什么状况,他给我添了那么些麻烦,我收拾都收拾不过来,难道还去寻死不成。
我说蒙昭这人也当真多事,你弃了我去,何苦又找人来提醒我,教我烦躁。
更烦燥的是,听说月老殿的仙官姑姨们,以为蒙昭的心并不曾死绝,一道出动,非得去劝了那蒙昭回心转意不可。
蒙昭以为是我找去说和的人,自己又跑来表通决心,说什么他意已决,要我保重。害得我又是一通有口莫辩。
我靠,这些麻烦,看来还都是我自找的。从头至尾被误解了个遍以后,如今,我是愈发不敢出门了。
月老来串门子,问我后头有甚打算。月老我是不拒的,老儿明白得很,倒从来不会误解我,毕竟人家专业了得。
我刚歇在家那几天,同老儿探讨过这趟栽了的原因。
老儿问:“想听实话么?”
我道:“哎,宽慰的话我听的还少么,多少人捎话了,听得我都恶心了。”
老儿背过手去,说了段令我震惊的大实话:“好的爱情开头,总归得有一个先耍流氓。所以说,失了爱情,可能就是因为不懂耍流氓。”
的确真理,可我现在明白,会不会晚了点儿。
再说了,这耍流氓的对象,其实怪挑人。你若让我之前对蒙昭这木头耍流氓只为保住这段爱情,我却恐怕提不起兴致来耍。
我告诉月老,我打算索性在家窝够了俩月,便直发财神殿。别人什么异样眼光,我都不顾了,不见得这日子不过了。
他也觉得这法子甚好,修养够了,是得开开工,不然人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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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蒙昭退婚,我就这么在家窝了半月。
一日冬香红着面,打外头搬了个盒子进来,说有人在外头等着求见。
我谢客归谢客,倒还没见过那么正式的客人,还求见。我是什么大神么?
我开了盒子瞧,结果里边躺的,是紫瑞的那只玉酒坛子。娘唉,门外候着的厮,不会是紫瑞罢。
他什么意思?本来我是想谢他,如今,却不想成那众矢之的。他不是风靡万千仙娥?
万一人家闲言碎语的,说我专勾搭大神,蒙昭嫁不成,又惦记上紫瑞,那我可百口莫辩了。
再说,你紫瑞再好,也不带这么着伤口撒盐的,我新婚,你作为往后的同僚兼上司,送份厚礼关照关照我,我是感激不尽的。如今人人都以为我正伤心,你这么巴巴地端了礼物跑来,是来落井下石的么?
我心头有些气闷,又有些纳闷,问冬香:“来人是紫瑞么?”
冬香含羞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认得他?”
冬香又含羞点了点。
让冬香帮忙退了东西出去,打发了人走。
过了会儿,冬香红着面又进来了,手里还有东西。我皱眉怪她不好好帮我得忙,冬香十分委屈,说拗不过人家。
我瞧她绯红的脸,笑:“你是拗不过人家的好皮相罢?”
冬香撅着嘴,告诉我,人走了,东西非让留下,还留了话。
我忙问什么话,冬香晃着脑袋答:“星君没头没脑说了句,酒坛子本就是用来盛酒的,该当物尽其用。”
也怪我偷懒,把东西让月老稍去时,刷洗得并不彻底。
这个紫瑞鼻子倒灵,闻出了这酒坛教我用过。又或许……他是有些洁癖?觉着东西被我用过了,自己便不想要了。
我胡思乱想了一通,倒觉得那天过得是半个月来最有趣的。管他是洁癖还是盛情,人家既然觉着好东西给我用了并不糟践,那我就继续用着呗。
便又拿它去盛了酒。
随后我就又把紫瑞搁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继续没话说
52、五十枚铜钱 倒霉
可这紫瑞偏生不让我消停,过了两日,又来。
这回是送了两坛子荔枝酒来,他倒会投其所好。难不成,他真瞧上我了?几时的事?
我琢磨着不是是该出去见一见,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不能不相往来,如今总教人吃闭门羹,总是不太礼貌。
可又一想,他再特别,还不是个男子么。我现在晓得了,雄性跑来讨好,多半居心不良。
譬如蒙昭,在我这儿求欢不得,在凡间山里遇着个软玉温香知情识趣的小妖精,便不顾一切弃了我去。
我如今,哪来的心思。
便让冬香替我打发了人,还传了话,让往后也不用来了,我是怎么都不会见的。
紫瑞老样子,留了话,说酒必须留下。还说什么有了酒坛子,里边没酒,也是不成的。
而且他仿佛料得了我不会见客,还留了封无落款的信。
我暗自好笑,原来左财神这样的大神,泡起仙娥来,手法也和那些们是差不离的。他不是还有个不在身边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倒做得出。
可见这世上,牢靠的东西忒少。
然而打开信,却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的信里,并无一句表白劝解之类的废话。字字句句,说的全是凡间见闻。
紫瑞的语句自然有趣,我读来甚欢乐。
比如他写,他看到的凡间比武招亲的场面。
有回,招亲现场去了个楞小子,你武功高强不假,随便出出手,给人姑娘挠个痒痒就完了。他不,他非得下狠手,到了,把那招亲姑娘的胳膊给弄折了。
赢是赢了,人家自然是不肯招这门亲,这傻小子不依不饶,闹得人家鸡犬不宁。最后人家花钱找了衙门,又搬了家,才消停了。
他又写,凡间有个财主,专好附庸个风雅,自己又不识字,于是请了个先生回来写春联。
人给他写了“天增日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他看了,大不乐意,怎么可以每个人都增寿,连穷小子也增寿么?偏让改了。
改什么呢,他让改成“娘增寿”,别人增寿我不管,我只要我娘增寿就好。
先生奇问:真这么改?
财主怒了:你这人怎么那么磨叽?让你这么改你就这么改。
结果春联贴出去了:天增日月娘增寿,春满乾坤爹满门。
我哈哈大笑,这紫瑞,当真是个活宝。我突然间怪想见他,可教人连吃了第二回闭门羹,如今人都打发走了,又去巴巴地请回来?
于是我每日里把紫瑞的信读了又读,过了好几天,总算盼得了他下一次来。
结果这回人家面都没露,许只觉得我横竖不会见,只打墙头用弹弓打进来一封信。
这回说的是南海一处奇景,那个地方,有飞鱼,有海鸟,各色奇花常年不败。
随信还附了张小图。
直到把信尾的笑话读完,我又一次呵呵大乐,更想见见信的主人。
可人家仿佛认定了我不会再见,隔几日,便隔着墙,打一封信来。
我把这些信攒起来,读了又读,乐了又乐,更是心痒难耐。
纸上的字迹,每一个都幻化成我意念中紫瑞的模样。
蒙昭弃我而去的抑郁,几乎扫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怕跑出去惹麻烦,我简直就想跑去财神殿,扯上紫瑞聊上三天三夜。
谁让他连个回信的机会都不给我。
转念又想,还有一月不到,我便上财神殿报道去了,财神殿瞧来也不是个个都是算盘脑袋,还有紫瑞这样有趣解风情的上仙。
我晓得,我这刚歇了的心思,有些渐渐活络起来。紫瑞若几天不投信来,我便有些吃饭饭不香。
只是人家有未婚妻,我被人家夺了夫婿,知道其中苦处,自己万不能当那横道夺爱的恶人。
我宽慰自己,即便不发生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有一位这样的同僚兼上司,究竟也是一桩愉悦的事情。
可这只是宽慰,我自己晓得,自己这头……唉,这紫瑞勾人的传言倒是不假,面都不曾见,我却悄悄地陷入了单相思。
传出去人家恐怕要笑话,我是当真寂寞得不行了怎的,刚离了蒙昭,就贪上了更招人的紫瑞,我还真的马不停蹄。
故而我得悠着点儿,别教人握了话柄去。
只是我这儿刚对人家上了点儿心,人家却矜持了,居然好些天都不曾投信入墙,我天天守着院子,守得甚凄苦。
等了十来天,我思量,这紫瑞许是厌倦了,我都不带搭理的,换我也得厌倦。又或者,他也快要成亲了?
这一日胡思乱想了一个白天,墙头却又出了弹弓的声响。
我疯跑出去,捡了地上的信封就急急拆。
拆开才觉安心,长舒了口气。这回除却信,里边却还有一方丝帕。
信上紫瑞给我打招呼说十分抱歉,这趟公差,出得有点儿久,甚是思念。见到了人间雪景,觉着甚壮观秀丽,便绘下来让我也瞧瞧。
丝帕上绘的正是人间雪景,上题两行字:“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
思念,他说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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