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给姻缘-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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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斜视,和早晨一样。
好风好月,夜色阑珊。
我道窈窕必定着个锦衣打扮得精美细致,挑个应景的盐当借口,其实是为了过来唤上梁颂,上哪处花前月下去。
结果人家裹一袭黑漆漆的夜行衣,面无表情地候在门前,与中午那笑盈盈的佳人判若两人。
倒似个冷面女侠。
冷面女侠看到梁颂,又瞥了一眼我,微点个头算是招呼了。
一言不发自己跨上马背注视梁颂:“我先走。”鞭子一挥腿一紧,女侠自顾自上了路。
我指指窈窕的方向:“她……没事吧?”
梁颂莫名:“怎么会没事,没事大晚上的出什么门,自然是有要紧事。赶紧上车。”不由分说把我拽上了上去,嘱了四喜驾了车跟上去,上个什么江边哪处,也入车落了座。
他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人姑娘是不是醋了?
“大晚上的上什么江边?不会很远罢?你瞧这飞车驾的。”我问。四喜这什么车技,驾得实在不稳当。
梁颂莫名其妙,幽幽地答了句:“说不好,总是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你觉得这话可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瞠目结舌,愣答不出话来。
妈呀,他这是……打算找我论道么?哪带这么揭人短的。
我可得赶紧找店话扯开去,少露点怯:“呃,这黑灯瞎火……我是说,花好月圆的,小佳人矜矜持持、贸贸然然拍马赶来,许是邀上公子你共乘一骑往那江边私语去的,你倒好,带个油瓶。不厚道嘿,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么。”
梁颂瞟了我眼,冷哼:“嗯,我是不厚道。”
我笑:“你别光哼啊,抓我当个挡箭牌我不在意,不过……你倒是拿点什么好处来?光知道要我愿赌服输。”
梁颂撇嘴:“你说你怎么总琢磨着赖账。”说得怪气呼呼的。
我怒:“不过是没本事赢你,又盘算着管你要几坛子好酒。你若觉得亏大发了大可以不答应,小仙我的品格你这么几次三番地怀疑,你就不怕我干脆把这赖账的罪名给坐实了。死活要被你糟心,不如我主动糟了算。”
梁颂瞧我说急了,也知道劝声:“别说几坛子……哎,你还是这样,几句玩笑话就给说急了。”边说边摇头,好像倒还是我不大度了。
学人卖老也得挑个合适的对象,我五千岁的年纪,把我当个小丫头,还莫名其妙说什么“你还是这样”。
我不大度,被你打从头就瞧得扁扁的我说一句没有?我还是怎样,昨儿一句不合扬长而去的人是我?
学了他一记冷哼:“喂,什么叫我还是这样?给梁爷您尽管打听去,我打小就是这么个没爹没娘没人罩的野孩子,心不平气不和不从容不淡定,和您根本没得比。”
梁颂听了,却微笑着胡诌出番惊人之语来:“喂,生气了?不从容不淡定的野孩子,骂的可是我?你就不懂得设身处地,想着那将共我江边私语的佳人,是个唤作葡萄的仙子,你让我怎生平和?嗯?”
他是如何办到的?这厮低柔的声音里,仿佛能掐得出汪水来。
更惊人的是,他说话那当口,我的手……竟被他蓦地捉住了!
我得承认,晚饭时分,这家伙是在我脑子里挥也挥不去地呆了许久。可我又不是思春思得入了魔怔,被这么一握,说不慌神,那就算小仙我忒逞强了。
真要了命了,不知是怀了鬼胎心知理亏,还是力道不济,我逾是急急想挣开这手,逾被握得紧。
呃,当然了,我也是施了法意欲逃脱的,可是……不知谁传他的捆仙大法,使得有些道行,我这个窝囊小仙,依旧一个挣不开。上头有人就是处处与众不同,连那么高明的法术他都揣着,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我没出息透顶,功败垂成间心头闪过的,不是与这厮誓死搏斗的决心,却是下午闲聊时,见到的修长手指。
他的手掌触感温厚。
裁缝铺前他抹我脖子那会儿,我是当真错看了人。
心里发了块好人牌子给人,嘿,结果呢?他不会调戏?人家偏不遂了我的念头,立马出招狠的。
我想不通,明明昨天还对我老不待见,明明挺稳当个人,明明还有一份情深意长的牵挂,这会儿怎么就敢轻浮得没了边?
我狠狠瞪着他的眼睛,我靠,人家丝毫不心虚,大大方方望回来,黑漆漆的眼睛里含着笑意,竟有一览无余的坦荡。
在这个暗夜里的车厢,这厮的脸上,闪着不合时宜的光芒。
十九枚铜钱 思慕
什么百花沙沙沙,那是老牛吃嫩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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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容易定定神摇摇头,试图挥走那些不对劲的念头。
这家伙头脑发了昏,我不能一巴掌把人打发了,得苦口婆心试试:“风流他是臭名昭著不怕人糟蹋,你这还没上天庭呢,别落下个什么污点才好。”我低声吼,外头赶车的可是四喜。
四喜若听到,不帮我倒忙就算不错了,估计还得奉送小仙我一个“噗嗤”。
梁颂轻笑:“那么为我着想?”手上紧了紧。
靠!这算什么:“风流那家伙疯言疯语惯了,你也一道跟着疯?”
人答得全无一分愧色:“谁疯了?我不觉着我是疯。对风流,那叫大恩不言谢。”
调戏能调得这么泰然自若的,我还是头次遇到;被调戏反闹了个脸红心跳的,娘的,我这更是头一遭啊。
真它娘的鬼使神差了,别说我没想着破口大骂,连小骂一句都不曾,只晃了晃教他握在一块儿的手,依旧挣不开。
手上作了罢,我佯装镇定:“喂,你也忒不客气了点儿罢。我才来这儿几天?”
这话……小仙我刚说完,就悔得肠子青。
然泼出的水收不回,眼下也就是没个地缝,要有,多小我立马钻。
梁颂大笑,笑完凑到我耳边:“那你说,要我再等几天?全听你的。”
我躲了下,蹭蹭被他弄痒的耳朵,试着平心静气:“梁颂,你昨儿给我吹的天花乱坠的,什么故人什么未婚妻,你那些个情深意长都喂狗去了?就算你藏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使得也忒不是地方了罢?哪怕不给小仙我面子,好歹看在老赵的份上,打狗还看主人呢。撒手。”
他依旧不撒手:“让我再握会儿。”真他妈理直气壮。
对上他一瞬不瞬的注视,望得我心里发虚。仿佛这无赖行径掉了个,是我施他身上的。
夜春风打窗子里钻进来,吹得我发丝拂面,拂得脸痒痒,赌气重重挠了两下。
心依然扑腾扑腾跳得剧烈,忍不住又问:“喂,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梁颂却答非所问:“你不要荔枝酒,那这酒……是要给谁?”
这厮居然敢盘问我。
我就不该理他,分明看着哪哪都不对劲,手被紧紧纠缠着,心也扑通得不行,却一下一下的跳得踏实。
至少我听得甚分明。
按说一个小仙,撞的哪门子邪,可我竟偏生被这厮蛊惑了,老老实实答:“那是带给阿思的,我一姐们儿,说起来……还不是盘算着为你打听地府里的下落。所以你现在赶紧撒手,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理解,你个大财主守着空闺甚是寂寞难耐,可也不带这么整人的,你说你这么着对得起谁?”
说到后来,有些激动。
我以为世间真有那情深似海,这厮就颠覆给我看。
我被摸两下小手,全当被风吹了教蚂蚁咬了,可当真幻灭起来,那才叫一个冷水瓢泼。
什么是棋逢敌手?敢情过去,我真是没遇上过高人。人家继续答非所问:“善财是你哥们?什么样的哥们?”
我徒劳地动了下那只手,道:“什么样?反正不是你这样,我们都认识几千年了,再亲近不着调你我不分,好歹凡事都循着礼数。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有人缘没本事的小仙娥,平日里就算被多流气小仙欺负了去,也没见过你这么强凶霸道理直气壮的家伙,我没破口大骂……那是给玉帝和老赵留面子。”
开头说得挺委屈,差点气哭了都;说到后来,却心虚起来。我没破口大骂,那是给心里的鬼面子。
那只手紧了紧:“几时?谁欺负的你?”
这厮听话会不会抓重点?
我好气又好笑:“喂,轮到你抱不平了么?如今欺负我的人是你好罢?梁颂,求别逗我了,我都五千岁了,你伤不起啊。”
梁颂一本正经道:“我又不嫌弃。”我嫌弃行不行?
我奇了,这人到底是人不是人呐?
我不打算再客气:“我再问一遍!我好像没做梦罢?记得昨天我说了通歪脖树之类的不知轻重死活的话,还把谁气得扬长而去来着,你怎么能忽然间判若两人?变脸的速度忒快了点吧。你和我往日里有冤还是有仇?这般吃了秤砣,要和我过这招?”
梁颂总算正面答了两句:“说对了,我是当真吃了秤砣。哼,你若嫌弃我在歪脖树上吊过,不是纯白的纸一张,我也没得可辩驳。只是你说的这规矩,不知是玉帝定的还是赵爷定的,思慕他家一个小仙子,还非得结了冤生了仇才成?我还偏生不信了。”这个幽怨哟。
我的右半边身子都快被他的话给麻瘫了。思慕……我呸。
呃,我在心里呸的,因为被噎得无旁的话可说,光一个呸显得心虚词穷,也忒没底气了些。
梁颂接着笑道:“你绕来绕去,寻的都是些不甚像样的理由。可见仙子,对在下亦是中意的。”
我还想呸,这一趟是没了立场。
在这样的暗夜里,他的笑容不住晃动,晃花了我的眼睛。
因为车被四喜驾得益发不稳当了。
我立时被晃得泄了气,竟觉得他说得挺对。哎,凡人这样子,许是鬼上身;然小仙我又哪里招鬼去,难不成……是风流作的法术?
我也就是胡猜,那邪神刚才忙着擦汗,哪有工夫照应我。
我虽嘴硬,但内心……实在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仙,只晓得我那点鬼心思,让人家窥见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沮丧。
那只手,我也只好不动弹,默默充作了理亏的那个。
梁颂探过来,柔声问:“还寻不寻借口了?”这无赖,听着倒很忐忑小心。
好吧,那都是我找的借口。昨夜蔷薇花苞的幽幽淡香里,他诉得那般哀婉的绵绵往日情,也他妈都是我幻觉。
我……我欲言又止,倒教他又来一句:“有我在,更不用忧心赵爷怪责。”
就说这人混蛋不混蛋吧,连这他都考虑到了!
我再没说话,试着动了动那只手,却教他轻挠了好两下手心。
心底那个自己怎么也挠不到的地方,被轻触了两下。我慌神瞪了瞪他,他便咧嘴笑,笑得理所当然,不带一丝无耻神色。
你说这人混蛋无赖罢,他一言一行一点儿都不猥琐。
当然,更混蛋的是我……被挠得非但没点脾气,还就这么受用了,臊眉耷眼的受用了。尽管受得自己更心虚了。
呃,有脾气又怎样。再虚的心,它经不住……这春风荡漾不是?
一时间,我那初来乍到的不安,心底里那块挠不到的痒痒角,打算背靠大树乘凉的无赖打算,样样都有了着落。
倒霉的还不知是谁呢。
至于梁颂过去怎样交待,他又是一个什么心思,真的没甚紧要。闲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