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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财神,给姻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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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岔了?想到他那方招贼的宅邸,再次猜度他的胃口……我噌噌倒退两步,又不敢讲得太大声惊动了那个小厮:“梁颂啊,内个金屋银屋什么的,我可真不会变。”
  我冷汗直冒,暗骂自个:让你信口许诺。
  梁颂把那扇子交还给我,冷哼:“在下就那么点俗念?”
  他这臭脾气我也领教过了,知道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敢多甩膀子撩挑子。不过,他不俗么?好罢,他的画是还不错的。
  不是俗念那是什么?不思量不要紧,哎哟我的娘,昨晚上他可透露过,他是怎样怎样情深盼人归。不会又打算托我打听什么失踪故人吧,这个话题上,咱们可是说崩了的。
  如今我再想起,真真是胸中弦儿紧,头上脑袋大。友谊才建了才几个时辰,他这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哟。
  这会儿我风流邪神附了体,举个袖子将汗猛擦:“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说,我自然是愿赌服输的。”
  梁颂却不理会我,只唤了小厮过来收牌,终于收敛地笑了笑:“不慌讨论这个,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
  他倒是懂得见好就收,这太阳都还没落山。
  回就回,这叫什么事,起了个大晚,逛了圈街,吃了喝了,同邪神逗圈嘴,同梁颂垒了一下午麻将。
  什么正事没办成,两天就这么泡汤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输了个底儿掉。
  行事得有章法,先理清脉络,再顺藤摸瓜。又是街市又是麻将馆的,我暂时悟不出什么关联来。不过,梁颂确确像是个有能耐也有主张的,只是关子卖得不轻,我原该好好把他捧着哄着。
  车上我开口圆说方才的事:“梁颂,刚刚,内个……变那么大的玩意我是真没这能耐,我这是笑你俗吗?我这是揭自己的短呐。实在见笑哈,你可不能往心里去。”
  梁颂“嗯”了声,没昨晚的刺言刺语,矜持了。
  我又提醒:“赌注什么的你可真不用不好意思开口,我都说了尽力。”不能让他怀疑小仙我说一不二的赌品,赶紧说啊倒是。
  梁颂又“嗯”一声,总算又加了句:“容我想想呗。”嘴角挤出丝笑,话里还是吝啬。
  盘算着要什么倒是说啊,横竖我给你变就是,急急催促:“有那么难么,还用琢磨?”
  他有工夫琢磨,我可是心头悬块巨石,死活不落地。怎么想怎么觉得事不妙,仿佛入了个巨大的套。
  “我是在琢磨你昨晚那三长两短五根香肠,怎么才能点着。今早还特意问了声我家厨子,他说那压根点不着多大会儿。”
  这话他比着手势说的,我这才头次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配上他的锦衣玉扇,没什么铜钱气,也没什么烟火气,他可真会长。
  不过,我差点笑出声,他也是真有闲心。这厮不但特能扯,还记仇,我以为他都已经忘了,没想到这会儿提上了,脸上还露一副求知若渴的无辜样。
  我又举袖子擦了擦额头:“呃,那是……我唬你玩呢,你提这个做甚。”
  眼前递过块白帕,梁颂道:“在下是实在想不到该要什么东西才好,打算同你讨个欠条,等我想着了,日后也好来讨要。在下愚钝,那香肠该怎么弄,却要好好请教。”
  我拿过帕子猛擦。
  欠条……娘唉,这块石头,他倒是打算悬到几时?

  十四枚铜钱 盐慌

  玉帝他都有法子巴结上,小仙我又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人物,他能没法子?我算瞧出来了,这厮憋着逗我呢。
  我就不该用寻常的路数对他,如今风流邪神也在此地,是帮忙的是添乱的还真不好说,我得把梁颂哄好了从头至尾同我一条心,才是正道。
  待事成回了财神殿,小仙我该转正转正,该受赏受赏。帮他了个把心愿什么的,到那时都是些个小菜。凭我在天上那点小人缘,干点什么还不是一呼百应?
  梁颂那点盼头,实在也是天可怜见,说实话我都有些感动。这情形再劝人别死心眼,就是我的不厚道了。
  就算今儿不赢我这一手,单凭早上那顿包子热水,你撺掇着我上窜下跳为你寻一通妻,我也是绝无怨言啊。干嘛不直说呢,当个财主不至于这么怕丢份罢。
  所以我很认真地笑了笑:“欠条什么的,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回头我就给你写去。不过啊,梁颂,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什么事不能太磨叽,得趁个新鲜劲儿。你想办什么事那得趁着有人有时间,紧着办,晚了只恐怕没了当初想讨的那个彩头,也就没那份劲头了你说是不是?往俗了说,这个叫做过了这村没这店儿吧;往雅了说,你看,我叫个葡萄,又爱喝个酒,可我一朋友就同我说了,‘每一滴酒都回不到最初的葡萄’,怪有道理的你说呢?”
  “她说酒再好,说到底是个发了酵变了质的东西罢了。”这是阿思同我说的酿造心得,顺道拿我的名字打趣呢。
  我这回可真是肺腑得不能再肺腑,大概恰好说在点儿上了,果真把人家说沉默了。
  那双乌漆漆的眼睛望得我心慌,好似我办砸了什么事。我还真此地无银费劲琢磨了,愣是没发现我弄砸了什么。
  这厮的气场可真足,愣是过了好半天,我才狂摆手说出一句:“喂,我可不是想赖账啊。”
  又是许久一阵不吭气,车厢里气氛凝固。
  车仿佛又行了很久。
  “我不担心你赖账。”他耗那么久,原来憋出的是这句,他还真好意思笑。
  吓的我。
  知道他不担心,我要敢赖账,说不定回头灵霄殿上就有天兵天将提人来了。
  我真纳了闷,他不乐意我怕个什么劲?这趟差小仙我走得是当真不易,丝毫不逍遥,还得候着人家开心。
  谁让人家有能耐呢,不比我这个没天分也没来历的,只能为个交差复命埋头奋斗,他人间再捱上几世,估计到时上天混个仙官当那是跑不离的事。待梁颂有朝一日一步登天之时,与他同为仙僚,我没准还得指人家多罩着点。
  这就是距离啊距离。
  **
  车忽然停下了。
  梁颂皱个眉探了身子出去询问,我便也打窗口钻出脑袋探望。
  却见前方人头攒动,这天我见过不少挤满了人的铺子,那一拨拨的人全都加一块儿,也没这地儿人多。
  车显然是淌不过这人流,是被迫停下的。
  “这是个什么地方,下午金市不是不开门?”我问梁颂。
  “前头是个盐铺,人都挤购盐呢。”他缩回来坐好。
  “早上那一条街,也没见那么些人啊。盐能比粮食紧俏?制盐的原料我知道,低廉得很呐,不过是些海水。”我还以为是为了金子呢,不解道。
  梁颂耐心,给我细解释:“你想,盐这东西,人吃多吃少不行,不吃更不行。不管它什么价,这消耗,不管几时,总是异常固定的。”
  我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那么乱呢。人吃多少盐,它和价高价低没关系,便宜了不会多吃,但贵了一样不能少吃,这价不就可着卖主定。”
  梁颂微笑:“聪明。”
  我呸,见过这么夸神仙的没有?
  可被他夸得多别扭,我也只好受着。
  人家说得头头是道,可我呢,平日里光知道玩了。
  知耻近乎勇,我还是不明白:“可海水这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张家不做李家做,谁还真敢黑起来没个底,一家独大?”
  梁颂这厮得寸进尺,竟用手指头笃了下我脑门,还笑:“刚说你聪明,你知价由着卖主定,却不曾听说过盐利这样的肥水,神州朝廷舍不得让旁人得了去?赵爷不曾教你,一盐一铁,凡间这两样,向来世代官营?”
  我靠,夸完了居然带敲头,这厮手重,敲得小仙我真是很有些痛意。
  咱俩有那么熟么?
  就算不当我个神仙,只是个一道通了一宵的麻将搭子,这一笃也着实过了。
  盐铁官营之类一无所知,怎么也扯不上脑子笨不笨的,顶多算个业务荒疏。这很重要么?
  我向来以为当财神的,就是看着哪个人好就派他点财呢,完了回来再造个册。
  要照这么看,赵公明平日非但不算严苛,对我还颇有些纵容。我脑子再不好使的时候,他几时这么教训过我。
  尽管梁颂这也不算什么教训,可我好歹是个下凡的神仙,他不还没飞升呢么。
  刚思量着将来要他罩,人家这就大模大样罩我来了。我真是活该。
  揉揉那块脑门,撇撇嘴,皱眉不言语。
  梁颂倒似个没事人:“虽说世代官营,可神州的大半盐脉,实际都让朝廷交在了那沙氏手中。那么大的财主,即便不正面会会,你也迟早该看看他的买卖。这厮可关键。”
  心里不乐意,我就吐不出什么好话来:“还能有比你更大的财主?”
  梁颂笑得谦逊:“在下可没能耐到能同朝廷对半分利的地步。”
  我趁机问:“梁颂,你做什么买卖的?”
  梁颂却道:“你猜。”
  我是小神仙,又不是司你命运簿子的那个神仙,也不是搭你线的玉帝老和赵公明,你做什么的我怎能知道。我也不在意他怎么想,自己怎么猜的便怎么说:“你说你不能耐,可你瞧着富得流油,绝不像白手起家的那类人。恐是承的祖上福荫。”
  我就是没好意思说他怪游手好闲的。万一人家明明很忙,真是挤了时间来招待我的呢?
  尽管不像。
  没有忙人能那么不紧不慢垒麻将塔的。至少我没见过。
  梁颂低头笑:“也对也不对。”
  给我卖关子嘿。横竖这也不是重点,我摆摆手:“你做什么的无所谓,既然你说沙财主关键,咱们就琢磨那沙财主。那烧饼铺伙计口中的沙财主,和这卖盐的,可是一个人?”
  娘唉,他这都谁惯的毛病,又赞许地点上头了:“说对了。”
  我就差没再挨他句夸。
  他继续讲:“今日见的物价通涨,就是这食盐打的开头。早上那街市,铺子都不大,且都肯收铜板;可这沙氏代管的官盐铺子,却只收黄金。如今这盐,能比黄金还金贵。”
  我疑惑:“这朝廷倒能由着沙财主胡来。”
  梁颂淡淡笑:“非朝廷由着沙财主,却是沙财主,须得由着那朝廷。”
  我差点车板:“没有换不了的朝代,这朝廷难道存心作死不成?”
  梁颂仍笑得风轻云淡,好似什么世事都不关他的事:“可不是,这里的皇帝是个好排场的。故常有人讽他,铸我百姓千年苦,尽君一时盛世欢。”
  梁颂自己的排场可也不小,不过我没这么说。他到底是巴结上玉帝的人,那傻皇帝如何搁在心间。
  我一身子晃到门口,作势要下去:“我得下车瞅瞅,这盐都怎么挤购。”
  勤能补拙,我且补一补还不行么。
  梁颂伸臂阻止:“人太多一会儿你找不见道。”
  心中狂汗,我有那么丢人现眼?
  呃,他还真猜对了,我是真不敢包票。我找不见道,这十分的……可能。
  要真迷了路,我也不敢滥用仙术。
  想到此处,还真得庆幸这厮假装斯文,不曾让我使那点石成金的法术。
  我刚光知道大言不惭答应,全忘了,我这仙元不够啊。一个不小心,金子没变成,仙术卡在了半道,真能要了亲命。
  踌躇满志地下凡来,原来是为的把自己的一无是处,看个分明。
  再无话可说,我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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