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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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空气顿时裂了,陆家人当时就会不好意思了。姚翔一脸严肃继续说:“我是搞建材的,认识很多搬家公司的人,他们装起箱来又快又好,也比你们有力气,明天我找些他们的人来就好了,你们不要太辛苦了,都交给我吧。”
思萁问:“你没事吧?”姚翔冲思蔓会心一笑,暗暗握拳,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他这么大方,倒让陆志刚惭愧,趁媳妇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挤进去,“不太合适吧?”
红书不理:“他都乐意了,你为什么不合适?”
“你就为了人家不给提亲的钱,就要强行搬到人家去住……”
“多明白呀!凭什么不给提亲的钱啊,一点儿理儿都不讲。不但搬他们家住,装修的钱也得他付——噢,这么大一个姑娘,咱们白白给他养活了?”
红书对老公囔囔自己的闺女不能白给人家养活,陆志刚听着媳妇的俗腔,实在不入耳,又不敢直接顶撞,只假借姚翔的口:“瞧你说的,咱们这不成卖闺女了吗?我看人家心里并不乐意,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管他心里乐不乐意呢,嘴上乐意就行了。”
一出陆家门,两人就开始吵。姚翔说:“陆思蔓你看看,娶你容易吗?啊?娶你容易吗?这也就是我啊。”
思蔓也烦着呢,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住你家一辈子,借这个机会你正好可以表现表现,让他们也发现你的种种优点。”
“我还真怕他们像你一样爱上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思萁明白了红书的意图,她是想去考查姚翔,故意给他制造麻烦,看他如何在突发事件中处理和陆家人的关系,是不是真心喜欢思蔓。红书好不得意,摸摸儿子的头发,欣赏地说:“嗯,我儿子脑筋够使。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打进他的老巢,观察他的品性,如果有什么毛病,正好顺手给他扳过来,省得思蔓结婚以后再扳他他就不听话了。”
陆志刚深深钦佩:“真是太深谋远虑了。”
一家人坐在那里狞笑,红书说:“以咱们暂时的受罪,换来思蔓一辈子不受罪。”
“不,是以我们暂时的受罪,换姚翔一辈子的受罪。”思萁修正。
姚翔万万没想到陆志刚的呼噜那么惊人,声大也就罢了,可不均匀,常常是漫长的沉寂后又猛然响起,并且是巨大地响起,连过道的声控灯都自动亮了。
中间思萁起来上了趟厕所,厕所的灯不知道为什么也照在姚翔脸上,而且思萁出来以后,忘了随手关灯,姚翔一直忍着,直到忍不住,跳起来去给关了。
白天的麻烦更多。思萁要拉漫长的晨屎,独霸着洗手间不出来。姚翔看快迟到了,只能礼貌地敲门麻烦思萁把洗面奶和牙具从门缝里递给他,直接到公司去洗漱。
小江不经意地问姚翔:“你钱够吗?新国贸那单什么时候能签下来?”
小丽听出了小江的试探,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姚翔没吭声。
小江抱怨:“现在又得加上徒弟的业绩,算平均数,我们这位,”他一指小丽,“回回开那么好一辆车出去拉单子,一点信任度都给不了客户,都觉得我们黑他们呢,一单也没开。”
小丽不服:“你自己开不了单别拿我说事,我还委屈呢,分你这组什么也学不会……翔哥,你要我吧。”
“你哪来这么一车啊?”姚翔问。
“我爸给的。”
小江和姚翔交换了个夸张的眼神,说:“你爸这么有钱你还出来工作?”
“我就不爱理他——”
姚翔同意:“嗯,这帮80后正是叛逆期呢,除了自己家人的话不听,让跟谁走跟谁走。”
“我就想跟你走。”小丽冲他眨眼睛。
姚翔连忙往后一闪,小江啐道:“人家都不爱理你,你就好好跟我混吧。”
小丽腆着脸笑:“我就喜欢不爱理我的。”
“你们80后都这样是吗?”
小丽一挺胸:“哪能都我这么优秀呢?翔哥你那徒弟就不行,什么样啊?”
“谁?”姚翔一愣。“糟了,我完全把这人给忘了。”
屈指算来,真美在阴冷的仓库也待了小一个月了。自从来那天得了感冒,就没太好过。这儿除了看仓库的大爷,就没什么活人了。大爷人不错,可还是比不了能见着姚翔的兴奋。
姚翔皱眉打量着仓库里的东西,回头看看真美,“怎么不多穿点?都背会了吗?”
真美本来想答第一个问题,但听了第二个问题就忘了前面的问题是什么,“差不多了,不太熟,所以还不敢回去见您。”
姚翔也没细听,四下看了看,突然看见天花板上有异样。他急走几步,仰头看着。水管通往天花板的地方,滴滴答答漏着水,如果不仔细,看不大出来。姚翔伸手摸着水管附近的洁具,痛惜之情溢于言表:“你没发现这儿漏水吗?”
真美瞪大眼睛往上看,看不清,眯上眼看:“哪儿啊?”
姚翔指着水管下面的马桶,咆哮:“锈了!你看见没有?锈了!仓库都不会看,你还能干什么?”
真美急得大叫:“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真美的笨令无辜的人们受到牵连,吴小丽和她被齐齐发配到门市实习,离开了舒服的写字楼。这简直让小丽抓狂,破门市旁边连个停车场都没有,每天得停到两里地外去。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辞职?连看仓库都不让人放心,谁能放心让你来门市?还拉上我陪绑。”
“又不是我让你陪的。”
姚翔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先是梦见在跑步机上迎着朝阳跑步,然后耳边传来微波炉和多士炉的叮当响声,他神采奕奕地跑向厨房,吃了早餐,这时外面传来邻居家吉娃娃的叫声,楼道里有脚步的踢踏,他看看墙上的钟,抹抹嘴,背起包出门上班。
一开门,迎面撞上红书,冷笑着问:“你去哪?”
姚翔登时脸如死灰:“我,我上班。”
“你收拾屋子了吗就上班?”
姚翔害怕地退回到屋子里,只见屋内已变成陆家搬来后垃圾站般的凌乱,思萁正坐在床上一手抠脚一手吃苹果,陆志刚把他看不惯的姚翔的东西冷笑着往地上扔,踩。
姚翔尖声惊叫,猛然惊醒。
对面端坐的是方总。
姚翔一恍神以为其实没醒,却顺嘴问着:“方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方总关切地问:“怎么了姚翔?最近脸色不好啊?受什么累了?”
“没有没有。”见方总起身,姚翔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结婚是很累啊,没事别瞎结婚……哈哈我开玩笑的,我理解,结婚要张罗,不过,上班的时候还是得打起精神啊。想睡就睡?公司毕竟不是北京站啊。”
方总前脚出去,姚翔正糟心,后脚红书的电话就到了,问他陆家什么时候动工。姚翔嘴上应着,心里想这日子过得真是摁下葫芦浮起瓢。他匆匆出门,到路边找了个面前摆着“装修”纸牌子的民工就去了陆家。
路上姚翔叮嘱包工头老孟,想挣钱就别多嘴,也别抱着挣自己钱的幻想,他就是干装修的,这是给老孟一个学习的机会,学费就不要他的了。
红书对老孟非常怀疑,主要是身上味儿太大了。她偷偷问陆志刚:“那人真是姚翔的朋友吗?”
陆志刚说:“那还能假吗?他总不能在马路边随便拉个农民工就给咱们家装修房子吧?出了问题的话,他还想不想和咱们思蔓结婚了?”
人跟人之间总是这样相互低估。
小丽从座位上起来,跺脚:“我要回来,我不要在门市待了!”结果吴小丽和真美都回公司了。对她俩来说,等于换个战场接着打。
小丽去门市前有自己的独立办公桌,真美因为一直看仓库所以没有。小丽觉得现在回来了,这办公桌天经地义还应该是自己的,可真美说自己不能没个坐的地方非要和她对面坐同一张,反正也不碍事。小丽大不悦:“怎么不碍事?每天一抬头看见你,我怎么工作?”她拿下巴指指姚翔办公室:“你师傅屋里地儿大,去,你去搬张椅子坐他对面去。”
真美果然就找椅子去了,一会儿臊眉搭眼又端出来了。众人的狂笑伤了真美的自尊心,她端着椅子径直坐到小丽对面:“咱俩应该用一张桌子,咱俩一块儿回来的。”
“凭什么呀?这儿没你地儿,走开。”小丽扒拉着真美的肥手。真美就不走,趴在桌上,扭着胖身子。
搭小丽车的同事纷纷向着她说话,都让真美去找姚翔解决问题。小江看闹得不像话,建议说:“要不你们俩轮换坐。”
小丽马上死死瞪住小江:“以后我不拉你了。”
“别别别。”小丽拉小江是不收钱的,“这样吧,真美你别急,公平竞争吧,你们俩谁先开单子,这张桌子就归谁,好不好?”
真美同意,问卖多少个算数,小江说一个也算,卖一个也得开单子。话音刚落,小丽已经操起电话:“给我接吴总,我是吴小丽……爸,我卖你一马桶……甭管了,现在让你秘书过来签单子……没别的事,挂了。”
然后她得意地看着真美,露齿而笑,“归我。”
红书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但没有再当主演的戏,第一女配角的机会也不多,所以盘算着在思蔓婚礼上,无论如何要出点风头。从现在起她就经常酝酿着大哭一场的情绪,大哭之后还要破啼为笑,显得这个娘家妈性情得可爱。所以这婚礼无论如何得巨操巨办,让所有认识她的人无不竖大拇指,多少年后提起来仍是赞不绝口。她买了很多婚礼杂志自学,在洋范儿和土范儿之间举棋不定,问思蔓,思蔓也没主意,俩人聊婚纱聊场地甚至聊伴娘礼服都聊得口沫横飞。
志刚在旁边听了很久,忍不住说:“思蔓,你们拉拉杂杂说那么多,但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嗯?有吗?”思蔓想不出来。
“你忘了登记了。”
红书恍然大悟,两手一拍:“哎呀对呀。”
“思蔓,不要忘记结婚的根本啊,千万别舍本逐末啊。”
思蔓和红书都没听出他想要传达的语重心长的深意,扭脸接着说伴郎是戴领结还是领带呢?
如陆志刚所愿,思蔓和姚翔为了在哪登记的事吵了起来。自打陆家搬进来,他俩只能在洗手间里议事。狭小的空间,逼仄的问话,让两人的心情都异常不愉快。
听到思蔓说“你一外地人不把户口本寄过来怎么登记”,姚翔轻轻地皱了下眉,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真难听。不如你和我去上海登记吧。”
思蔓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愣住。
“你反正也还没有见过我妈妈,正好趁着登记拜访一下,咱们顺便把她接过来。我自从认识你以后就没回过上海,我妈老大不高兴呢。我问过啦,两个人户口不在一个城市,只要拿了证件,去谁的户口所在地登记都可以的。咱们登完记,和我妈一起过来,正好举办婚礼如何?”
“我是北京人,为什么要去外地登记结婚?”思蔓绷着脸问。
姚翔耐心地解释:“什么外地?你去上海登记的话,你就是外地的。不要老说外地,很难听。”
“你不就是外地留京务工人员?反正我不去上海登记,跌份。”
“那你嫁上海人跌份不跌份?” 姚翔也不高兴了。
吵不过就跑,思蔓披头散发地摔门走了。姚翔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