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回眸我会对你微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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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编排的被舞界大大看好的《天鹅之死》胎死腹中,而那只独舞的天鹅,却是真真切切的死了……
我在哀痛母亲离世之余,还不得不上庭作证她的死纯属意外,我只剩下父亲了,如果连他也失去,我将一无所有。一切都在奶奶的张罗下大事化了,不过爸爸和Wisling在国内的事业也大受影响,妈妈死后一年,他们便远赴英伦,重新打拼。我选择了留下,和奶奶一起生活,毕竟我再也无法面对同性恋的爸爸。直到我遇见涵翊的那一刻,我才清楚地看到,命运和我们两代人,开了多大的玩笑……”
走出洛家的时候,外面已是茫茫一片雪的世界。被冷空气一激灵,雪姿不由打了个寒战,嘴角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迷蒙在眼前。为什么这一个冬天,每个自己宁愿永远也不知道的秘密,总是诞生在雪里?她的胸口起伏,回头望向身后被积雪装点的华美别墅和缓缓合起的金属大门,慢慢地,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一样,那门后的世界,便和她自己,划清了界限……
第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
璇宁回学校上课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大考在即,同学们都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蒙上双耳,所有身外事皆与己无关。学校里关于璇宁家庭的流言在这风雨欲来的高压下变得微不足道,加上璇宁置身事外的沉默,八卦者们的舌根子嚼着嚼着便也渐觉无味,于是很快地,流言在学生们心中,也就淡化成烟。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紧张的复习,骇人的高压,涵翊和梁默霖形影不离地成了图书馆的常客,雪姿抱着大摞的书本奔波在教室和她的舞蹈室之间,路上与璇宁偶尔的遇见,也只是相视一笑,擦肩而过时洒落天堂鸟般清幽的发香。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事,转眼之间,已是咫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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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过后,是难能可贵的寒假。短短的20天假期,璇宁全都呆在家里,练练舞,陪陪奶奶,偶尔有同学打来电话,也请管家代为推脱。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有很累很累的感觉,只想利用这难得清静的时光,过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并借以整理自己快乱透了的心情。
涵翊有了女朋友,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和他纵声大笑着跑过长长的铁轨,逗弄“麦加尔山丘”乖巧的群鸽,抑或是一头钻进pub里,在闪烁的灯影下,尽情舞湿衣衫。雪姿趁假期去了外地,送行的那天,她难得地对他笑,她说自己是该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松口气了。她是那么温柔地笑着,好像晴朗夜空中皎洁的月光,但她的眼睛里,却有着太多复杂的情感,是无奈?挣扎?还是逃避?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消磨这转瞬即逝的日,璇宁则像一只冬眠的动物,躲在自家那无人打扰的大房子里,寂寥如水,只是闲来无事时,他也会坐在奶奶的摇椅上,摩挲着手心里淡黄色的竹叶书签,心底涌起波澜。
那是涵翊送他的生日礼物,不知从哪儿费尽心思弄到的。把书签递到他手中时,涵翊还打趣地笑,“我第一眼看见这画上的人时,简直以为他/她是你的前世!瞧,我把你的前世交还给你了,好好保存呐!”
他低头端详,那枚比一般竹叶大三倍的精巧书签,经过加工后变成了淡淡的黄色,但上面竹的脉络却依然清晰可见。最难得的,是那竹叶上,竟被用极细的毛笔,勾勒出简洁淡逸的水墨画线条。纯手工描绘的海滩,意境悠远,浪花翻卷排击的礁石上,跪坐着一个遥望海天的人,长发飘散,衣带飞扬,不辨男女。然而其糅合了清丽与妩媚的眉眼,和脸上远山雾岚般的忧伤,却那么真实地,酷似着璇宁。
每次看着这枚竹叶时,璇宁总是会笑,因为他老想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之类的诗句,而心里,又梗住莫名的酸涩和钝痛。是啊,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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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携了春天的气息,吹红桃花的脸,带来梨花的魂,树枝上已冒出点点新芽,清清浅浅的颜色,看在眼里舒服极了。
可惜高三的学生却没这份闲情去诗情画意,不到三个月就将来临的高考像如影随行的魔鬼,让人不敢有一点懈怠。梁默霖的生日却刚好在这个月末,本想放弃,可又无论如何舍不得,毕竟是和涵翊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于是仍咬咬牙,买了蛋糕水果,约几个交情很好的玩伴,偷跑到静园摆了个简单的生日宴,叮咛涵翊晚上七点一定要到。其实对于她来说,只要有涵翊,其他人来不来也都无所谓了。
涵翊在晚饭的时候冲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拿起一早就精挑细选的礼物,满心甜蜜地回学校,一路盘算着待会儿怎么送默霖一个浪漫温馨的“Birthdaykiss”。
走到离学校不远的十字路口,忽然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站在路旁打电话,那么明媚的笑,那么灵动的表情,除了璇宁不用作第二人想。
“璇宁!”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的涵翊冲他打招呼,一边撒开长腿跑了过去。直跑到近前,刚挂了电话的璇宁在看到涵翊的一瞬间脸色一白,募地往前冲了几步,嘴里大叫,“小心坎!”
璇宁身旁,有个因施工开设的深坎,一般行人看见便绕开了,偏偏涵翊今天异常兴奋,就那么横沖直撞地冲了过来。果然在璇宁制止他之前就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璇宁猛扑过来,璇宁用尽全力扶住了他,右脚却狠狠地踩空台坎,朝一边扭了过去!
一番扑腾之后,好在两个大男生没丢脸地跌倒在路边,只是璇宁上次跳舞就带伤的右脚,又给结结实实地扭肿了。
涵翊蹲下身,焦急地看着痛得坐在台阶上站不起来的璇宁白皙脚踝上惊人的红肿,心里暗骂自己该死,这双生来跳舞的脚,本该重点保护,却偏偏总是因自己受伤!涵翊无比歉疚地说着“对不起”。
“没事,我练舞时比这严重的伤都有过,这也算是家常便饭了。”璇宁淡然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即使现在痛得出了一身冷汗,也好像睡一觉就会完全好了似的。
涵翊叹口气,忽然伸手横抱起璇宁,迈步往校医院走,其实璇宁并不比他矮多少,只是因为天生骨骼轻小,加上跳舞的关系,抱在手中并不觉得重,就好像贵重的瓷器,虽然轻巧,却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摔坏。而现在这个瓷一般的男孩却并不听话,他不自在地挣扎着,嘴里大叫:“喂!涵翊!太丢脸了,你放我下来!”
涵翊本就是任性自由的人,丝毫不在乎周围异样的眼神。“把你放下来,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医院?我可没耐心陪你磨蹭。”涵翊嘟囔着。
夕阳渐渐隐没在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头,最后一点霞光被浸上了夜的色彩,变得清幽冷寂。六点五十、七点、七点十五……涵翊还没有出现。
慢慢黑起来的夜,一如梁默霖渐渐沉下去的心。春天的晚上,仍旧是冷峭的,风吹过,像小刀割破肌肤,几个朋友开始搓着手呵气,眼神里隐隐有不耐的光。梁默霖看着眼前的生日蛋糕,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涵翊,涵翊,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可以忘了我的生日宴呢”!
有女生路过静园旁的小路,细碎的说话声像恶毒的诅咒,把她拉入愤怒痛苦的深渊。
“……好多了……不过刚刚真够惊悚的,看到涵翊把璇宁抱进外伤科时我还真吓了一跳,好帅啊!是公主式的横抱哦~要是我的话会幸福死的~”
“你别做梦了,人家俊男美女,轮得到你发花痴吗?”
“去去去,谁是俊男?谁是美女?不过璇宁那种花美男,能碰碰他也真是幸运啊……”
两个低年级的女生一唱一和地花痴着渐行渐远,梁默霖死死咬住的下唇却颤抖得可怕。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她忽然一掌打翻了身边的蛋糕盒,也不管那个漂亮的蛋糕瞬间一片狼藉,就怒气冲冲地直扑教室。几个朋友看着她的举动,眼里有浓浓的担忧,完了,出事了!这是她们唯一能心照不宣想到的一句话。
涵翊把璇宁送进教室后,就急急忙忙往静园跑,他已经迟到得太久,默霖肯定要生气了,可自己也不能把璇宁丢在路上啊,只有等见面再慢慢解释了。跑到楼梯口时,梁默霖刚从下面冲上来,看到她满脸的怒气,涵翊急忙上前,“抱歉啊默霖……璇宁刚刚脚受伤,我送他去医院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好像证实了什么般,梁默霖的脸“唰”地惨白!她用力推开涵翊,二话不说闯进了教室,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涵翊忙跟在后面跑进教室。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震得人心慌,是梁默霖冲到刚温和地抬起头,想看清发生什么事的璇宁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全班人的嘴巴齐齐张大了一倍,涵翊惊怔在门口,雪姿猛地站起身,眼中掠过心疼和愤怒,但最终还是压抑自己坐回了原位。
璇宁似乎被打懵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瞪着受惊小鹿一样的美目,迷茫地看向涵翊,象牙白的面颊上五个鲜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涵翊火了,虽说这次是他不对,可那也是有原因的,默霖怎么能如此刁蛮到不讲理地把脾气发在璇宁身上。本就对因为自己受伤的璇宁有负罪感的他这时也不肯再纵容女友的行为,几步上前抓住梁默霖的手大吼:“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住口!”梁默霖打断涵翊的话,口气竟是一点也不退缩,她被怒火燃烧的眼里顿时有泪光盈然,涵翊不由心一软。“谢涵翊,你今天就给我个答案!你到底是爱我梁默霖,还是爱他洛璇宁?!”梁默霖一手指向璇宁,一手拽住涵翊的袖子,话里已经带了哭腔。
同学们的嘴巴再次张大一倍,这,唱的是哪出戏啊?
涵翊也愣住了,璇宁脸色苍白如死灰。雪姿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这层纸,最终还是有捅破的一天啊……
“你瞎说什么?”涵翊拉过梁默霖,声音里有一丝惊惶的颤抖。
“我说,”梁默霖嘲讽地笑,眼神凌厉地转向璇宁,一字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这·个·gay?!”
这句话说出,涵翊和璇宁共有的亲密无间的友情世界顿时电闪雷鸣!天空被白光撕开了巨大的缝隙,破裂的天,璇宁一半,涵翊一半,任怎样的巧手也无法再缝合,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谢涵翊眼前突然一黑,他下意识抓住身边的桌沿,而头却痛得似要裂开,默霖的话像最尖锐的毒刀,深深剜开了记忆的伤疤。
一瞬间,脑海中又开始闪现那些混乱而惊恐的黑白画面,漆黑的巷道,没命的奔跑,那只拉住他的稚嫩小手剧烈的颤抖……
勉励呼吸了几口气,涵翊努力平复着自己差点失控的情绪,“璇宁……是不是真的?”带着一点点微薄的希望,他看向璇宁,“你说……”
璇宁……拜托说No……
璇宁眼里,有绝望的光。在涵翊的追问下,他胸口剧烈起伏,只是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