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回眸我会对你微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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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黑面杨’认为我们在恋爱……”璇宁自嘲地笑了，仿佛那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雪姿绷直的背松了一下，不屑的冷笑浮上了唇角眉梢，早猜到了，又保守又专制的“黑面杨”，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也不至封杀他们吧。
然而心中却有顿痛散开，苦涩的感觉凝成水汽在眼眶氤氲，为什么？是为璇宁对这个理由的不在意，还是，因为这个理由永远也不会成真？
她侧过脸去，不让璇宁看到她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已经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有负担。”心缩得紧紧的，那种莫名的痛意让雪姿无法呼吸，隔了好久，她才好像用了很大力气般转身走到璇宁身旁，她的声音轻如呢喃：
“其实，得不得奖，你一点都不在乎吧……”
璇宁浑身一震，如重雷在耳边炸开，脸色霎时惨白。
飘扬的发丝拂过璇宁的脸颊，天堂鸟的幽香和风衣上精巧的缎带，在风里孤单地翻飞。擦肩而过的刹那，雪姿低头，泪，不可抑制地滚落，在憔悴苍白的脸上划出无数道透明的伤痕，支离破碎……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为了她，才勇敢地去找“黑面杨”讨公道的吧，高三的学生，公然和“黑面杨”起冲突，对他是极其不利的吧，可他还是做了，只因为，她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
然而，艺术节那晚，他在后台凝视涵翊的眼神、他看到涵翊摔倒时的惊慌、他不顾一切扑出去救涵翊时的决绝、他在演出结束后满场寻找涵翊的急切、他没有找到涵翊时的失落，涵翊，谢涵翊！所有的一切，都是宿命么？那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幕，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浮现于的脑海中，纠缠着她，折磨着她，再痛再累也无法解脱……
那是她最害怕的结局……
难道在他的心里，自己真的那么在乎得奖的荣耀吗？她的舞，不是为了取悦他人，而是为了实现自我，能和他一起跳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舞，她已经心满意足。
或许真正最不在乎结果的人，是她吧！
第四章 平地起波澜（上）
一米八三的完美身材，裹在长的黑风衣里，桀骜帅气，参差的短发，清爽干净，即使把脸侧过90度，那线条硬朗的五官仍像精致的雕塑，找不出瑕疵。
梁默霖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正对着窗外神游的男友，心里涌上悄悄的喜悦，这种夜王子一样的男友，飞雪姿她有吗？
她心中有报复的快感，她本是人前骄傲的女王，却只在面对飞雪姿时会自卑，殷实的家境，鬼使神差的永远只低她一名的成绩，男生们痴迷又怯懦的眼神……这个女生的存在，仿佛只为了提醒她，“你必须拼命往前跑，只要你有一丝松懈，就会立刻输得很惨！”
不过看到涵翊她就很满足了，毕竟这个男生是那么坚定地喜欢着她，呵护着她，而飞雪姿，什么都没有！
有些女人的可悲，是在自卑的时候，因为男人，才找得回一点点的自信？
梁默霖起身走到涵翊身边，摇摇他，“涵翊，后天就是平安夜，班上筹划着大家去哪里放松一下，你有什么好建议？”涵翊回过神来，抚了抚她乌黑的发，笑，“你问我的话，当然只有一个答案——KTV！”
“就知道你总忘不了你的专长。”梁默霖跺跺脚，娇嗔着转身要走，忽又停住，眼睛斜睨涵翊，涵翊满脸调皮地坏笑着朝她轻轻wink了一下。梁默霖脸红了，大脑短路般脱口而出：“KTV就KTV，地点你找！”末了又添上一句，“写出‘恋爱’这么煽情的歌，看来你‘中毒至深’啊，算了，我来救救你吧，后天让你唱个够。”
这话一出，涵翊立刻反驳：“词是你填的，还说我煽情，某女真会装哦——”他拖长了音调，想看看梁默霖害羞的样子。
可梁默霖却象没听懂似的，反而愣了，“填词？什么词？”
看到她的表情，涵翊意识到事情有点复杂了，他坐直身子，一字一句说：“就是你打印了放在我桌子上的‘恋爱’啊，我不是托你帮我填词的吗？”
“没有啊，我忘了，”梁默霖眼里闪过抱歉的光，但她还是一口咬定自己绝没有写什么‘恋爱’。
“知道你需要填词的人有哪些？说不定是他们帮忙写的。”
涵翊一脸迷惑，不解地喃喃数着：“我们乐队四个，你，还有——璇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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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这个每每提及都会让人感觉洋溢着温馨与祥和的夜晚，真的会有天使降临的声音吗？大街小巷里，无论繁华或破败，总是会找到那么一些同圣诞相关的小玩意儿，明灭的灯火，红红的套装，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少不了的，还是人们脸上无拘无束幸福甜美的笑容。
班上凑足了一半的人数，在谢涵翊的带领下直奔他精挑细选出的KTV量贩。这次的K歌阵营倒是出奇的群英荟萃，桀骜的涵翊，艳美的璇宁，金壁辉煌的梁默霖，甚至还有——清泠的雪姿！
其实这次雪姿会参加班级活动是大出人们意料的，虽然最近她的转变已经是很惊人了，偶尔也不再吝啬她的笑，偶尔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男生几句话，虽生硬，但毕竟比以前温暖许多，男生们都在猜测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然而连身为好友的璇宁也不知所以。不过照默霖的说法，大概是被什么事刺激了吧。
很大的KTV包间，价格不贵，设施却好，一伙人坐在沙发上，不时有人上去嘶吼一首，在震耳欲聋的音响效果下，大家开心纵情地玩闹着，这在压抑的高三生活中，应该算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奢侈了吧。
雪姿自始至终还是不肯去唱一首歌，但素来冷漠的脸上，寒冰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消融殆尽。璇宁就像条快乐的鱼，和这个唱几句那个吼两声，却很少独自唱完一首歌，他的歌声不同于涵翊张力十足的低沉嗓音，而是清澈的，灵动的，像他的人一样，让人想到花蕾轻轻绽放的声音。
大家唱得正欢，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涵翊怎么不唱你的那首‘恋爱’呢，我们默霖可是喜欢得很哦！”
正把杯子凑近唇边的璇宁楞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大口大口地喝着自己的饮料，这样表面风平浪静的动作雪姿看见了，也只有雪姿看见了，他长长的睫毛压下的，忧伤的雾气。
涵翊是爽朗的人，闻言起身，拉过梁默霖，拿起话筒开始清唱：“在——雨——中的我流泪看你远去的背影，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伤心，但那终究还是命运残酷的决定，就让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说我爱你……”
周围的人都陶醉在涵翊地道的歌声和醉人的柔情里，一边跟着轻哼一边打着节拍。
只有两个人，心情却是异常复杂。
从涵翊开始唱歌起，璇宁就再没有抬头看过他们一眼，他是那样安静地坐着，与周围激情高昂的基调格格不入，手指一直把玻璃杯举在眼前，却没再动过一口，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波动，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明晃晃地映出璇宁眸子里黯淡的星光……
雪姿同样也没有去关注那对歌声中缠绵的情侣，她只是看着璇宁，第一次，那么大胆地看着他的忧伤，她知道，此时的璇宁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悲凉，也只有自己才不会忽略。
“瞧你们郎情妾意的！‘啵啵’一个吧！”又有男生得寸进尺地喊。这话一出，璇宁如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来，水光潋滟的美丽眼睛惊恐又哀戚地看向涵翊，他轻轻摇头，“不要”——那是他眼里唯一的语言。
然而大家的热情也被带动了，他们打着节拍叫着：“Kiss，Kiss，Kiss。”
随着起哄声一波一波地升高，璇宁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嘴唇也一点一点，褪尽了血色。那边梁默霖低低浅笑，本就粉妆玉琢的脸上因了娇羞而旖旎无限，涵翊被逼得没法，低头看到近在咫尺如玫瑰般明艳的女友，一时心动，宠溺地笑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切都太快，太突然。璇宁慌乱着想要撇过头去，终究是晚了，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落入眼中，灼伤了所有的神经。一瞬间，璇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失望，绝望，委屈，悲凉……那些激烈碰撞的火花，都随着这一闭眼，静静地，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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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竟是下在了这个一点也不平静的平安夜。躲在歌城的小花园里大口大口喘息着的璇宁，心痛得仿佛死去，终于，还是到了这不得不承认的一刻了啊。
刚刚乘着众人的嬉闹，自己偷偷溜了出来，如果再不逃离，也许，会疯吧……空气冷得刺骨，吸到胸腔里，冰冷一片，地上已铺了白白一层雪花，银白耀眼，似在嘲笑人间的悲哀。
“下雪了。”身后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璇宁一惊，回过头去，果然见到雪姿站在不远处，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眼神，亲近又疏远地看着他。
雪花片片飘落，沾上雪姿及腰的长发，零零星星，点缀了那一头秀丽的青丝，她嵌在纷扬的雪幕中，静美无瑕，淡得宛如一触即逝的雪精灵。
雪姿看着只穿了一件毛衣的璇宁，看着他被雪花吻过后红红的白皙脸庞，神色黯然。她没有上前，这一个晚上，她都只能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抑或是……心理的距离。
“你想逃到什么时候？”雪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璇宁，不啻于响鼓重锤。
原来，她早就知道！难怪那天在天台，她会说出那样让他不安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劲的话；难怪她看到他凝视涵翊的眼神，就会飘过隐约的复杂神色……
自己压抑了那么久的秘密，还是被知道了吗？
长久的寂静，只有越下越大的雪，簌簌落地的声音，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有平安夜的主题游行，空气中隐隐飘来祈福的梵唱，“哈里路亚……”
“‘恋爱’的歌词，是我写的……”璇宁咬了咬嘴唇，仰头看天，一任冰凉的雪落上他眉目如画的脸颊。“那是他第一次背对着我离开……为了另一个女生，另一个，我永远赢不了的……女生。”
虽然是料想中的结局，雪姿仍忍不住微微一颤。她犹豫着，然后抬脚想走到璇宁的身边。
“我喜欢涵翊。”璇宁甩落头发上的雪花，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勇气使他坚定地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是雪姿戛然止住的脚步。
“我喜欢涵翊……我喜欢涵翊……”雪姿的耳膜顿时“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她踉跄着退了几步。
天！为什么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即使清楚地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还是有万念俱灰的感觉？难道自己的心中，还存有一丝小小的希望？希望一切只是她的敏感，希望仍有回旋的余地。而如今，这样简洁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所有残存的执着。
我们，竟是被打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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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无声地下。
泪，无声地流。
冷风一吹，便风干在脸上，彻骨其寒。
或许真正寒冷的，是人的心。
小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