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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别碰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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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碰我》中的赵文雯暗恋上帅气的苏简,在少女最后一道防线几乎被撞破的时候赵文雯在恐惧中逃脱了;当爱情真正来临的时候,赵文雯却不知道应该这样把握,很多文学作品都说“爱他就要把自己给他”,她那么做了,身体却经受了又一次打击,宫外孕让赵文雯失去了一根输卵管,而她期待的爱情在生命里除了一道伤疤没留下任何痕迹;母亲患了乳腺癌,一场病痛却让赵文雯感受到输离很旧的家的温暖;赵文雯在学校惟一的好朋友一直在关心她,但当她知道那个女孩是个同性恋,却让她无法接受……

  青春期往事像梦一样,也许《你别碰我》只截选了我们成长过程中的某个片段,也许它让你想起早已走过或已经开始的青春岁月,也许你觉得它硬伤累累,只是,你会找到某个出口,看见阳光或者看见阴影,而它就在你的生活里。小说最后写完了一个伤口,最后愈合了一次创伤,它最终告诉你,是谁玩弄了我们的青春。

  《你别碰我》/王小柔/中国青年出版社/16元

一、Memory
经常在午夜的时候,我的耳朵里还在轻响着忧郁的校园民谣,在那些不紧不慢的歌声里,青春伤逝了。

  其实什么都不发生才是一种完美,可惜我懂得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过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一个方向,不是因为欲望,也不是因为诱惑,大概是因为自然吧,至少我这么想。

  红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兰色的,灰色的,万花筒在我的手里旋转。我们不可能挥一挥衣袖而不带走一片云彩,因为我们还没有学会无动于衷就已经要忍痛割爱。

  打开青春日记,打开飘忽不定的日子,那里面充满了柔软的欢笑和坚硬的哀伤。它折射着我和我们的样子。

  ——题记

  Memory

  我一个人坐在硬邦邦的候诊厅椅子里,拿在手上的病历本已经成了一个卷儿,我用眼睛盯着对过人的鞋,那个假耐克底儿上粘着一块口香糖,让人恶心。他的鞋没完没了地晃动,我还是空洞地看着,保持僵直的姿势,直到有人叫——“25号”,我的病历本上正写着25。

  到处都是咳嗽声。我站起来,屁股离开了那个估计也已经有38度的脏椅子,我和前面的人一样,用面巾纸堵在嘴上咳嗽着进屋,还是要排个儿。屋子不大,窗户还挺夸张,外面的杨树叶子都快伸进来了,这是我眼前的惟一生机。

  轮到我坐在白大褂对过的另一只热乎乎的凳子上。

  张嘴!

  啊——

  扁桃腺发炎了。把衣服撩起来!

  他的手冰凉。听诊器在他手里像一个武器,几乎是一下子就捅到了我的胸口。突如其来的暴力,让我想起3年前,我被固定在手术床上,腿麻木地敞开,如同马上要被分尸的罪犯,身体最隐秘的地方被人扒开,然后钢铁的冰冷在我的身体里搅动……一切都是噩梦。

  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忽然,我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使劲压了一下我的乳房,敏感的触角一下子紧张起来,整个身体在宽大的毛衣里震颤了一下,那只手还在用力。我使劲盯着墙角想遏制心跳,但毫无用处。

  我想吐。

  舌头一遍一遍把胃里四小时前灌进去的肉松、稀饭顶回去。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受了刺激,身体虚弱地往外冒着热气。我应该站起来扇他俩嘴巴子,然后往他脸上啐口粘痰,拽着他脖领子到党委,戳着他鼻子骂……这一切都在我的假想里激烈而生动,我甚至看见他向我求饶。可是现实是我的身体连动都没动,除了敏感部位像受了极度惊吓僵持在那儿以外,和当初坐在这里没丝毫变化。是不是因为太虚弱了。

  我向自己妥协了,因为我没有勇气真的扇他,是的,我根本没有勇气戳破这个事实。就像在汽车上被男人站在后面蹭来蹭去,直到感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紧顶着我的身体,我也只能装做若无其事地侧侧身子,我想回头破口大骂,我想当着全车的人羞辱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张嘴,没人教我如何保护自己。我怕别人看我的眼神会变。我不是一个能豁得出去的人,一直都不是。北京这个破地方,公交车上永远人那么多,加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那么多变态者,我想以后工作一定不回北京,除非自己已经有能力买私车了。

  我讨厌我的身体,似乎从发育以来,身体带给我的一直都是疼痛。

  屋里有两个护士,一个坐在门口边聊天边喊号,另一个坐在白大褂旁边收病历,剩下的人都和我一样,灰着脸不是发烧就是感冒,谁没事会往医院来呢。我甚至听见楼道里有吵架的声音,还有一个唐山口音问皮肤科在哪,那语气一下子就让我联想到那些贴得哪哪都是的主治性病梅毒的小广告。

  我干呕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正喷在对面白大褂的脸上,自己非常满意。

  他的听诊器在我的胸口停顿了一分钟。那只手从我花189块钱买的名牌内衣里出来的时候,顺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病历,我的体温就粘在他的手上,这件事直到今天都让我恶心。他大概挺讨厌别人把东西弄成皱吧吧的样子,瞪了我一眼。我没跟他对视,但我能感觉到他满眼的轻蔑。似乎我是一个被抓住的卖淫女,而不是发烧38度多的病人。

  我不在乎,冲墙角笑了一下。

  怎么揉成这样?姓名?

  赵文雯。

  年龄?

  24。

  肺没事,药一天三次,每天到注射室打一针,一共两周。下一个,你怎么不舒服?

  我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儿推开医院最后一道门,阳光迫不及待地刺入我的眼睛,外面修路的施工队伍正忙碌着,暴土扬长。城市真亮!

  我掏出手机,里面已经有两条未看的短信息了。国际商场旁边的过街天桥上整天打扮得破破烂烂的人还没被市容委的收走,那人每次都殷勤地跟在你身后晃荡着他那只盛了两个硬币的脏缸子说“行行好、行行好”。前面的男人大概是被追得烦了,猛然转过身瞪着眼说“你妈再叫,我连这里面两块钱都给你拿走!”

  他的心理素质真好,一回头冲着我又来了。

  我的嗓子眼儿痒痒,大声咳嗽着,摆摆手,然后把痰吐到了自己脚下,好在没有戴箍的,要不10块钱就没了。

  头还是晕,仔细看了看手机屏幕的时间表,今天是我的生日。

  南京路的车流响着喇叭就在我的脚下,这是天津最繁华的商业街,车多路窄声音嘈杂。不想回家,就靠在贴满了招聘私人导游广告的栏杆上翻短信息:一女子因胸小而不愿嫁人,男友问有馒头大吧?女子说,有吧。新婚之夜男友奔出洞房,跪在门口哭曰:旺仔小馒头也算馒头吗?

  离开这里两年,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变。

  我笑着抬了抬头,短信存储器里灌满了这种信息,空气里有股垃圾的味道。发信息的都是安力伟。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已经没有男朋友了,他是我什么人说不清楚,有可能我们以后会结婚,谁知道呢,我对未来没有憧憬。大概那些憧憬和想象都发挥在青春期了,我突然想起我那些锁在抽屉里的日记。所有长头发的日子就在那里面成长、惊慌、幸福、痛哭、相爱、憎恨,还有遗忘。

  其实什么都不发生才是一种完美,可惜我懂得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过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了一个方向,不是因为欲望,也不是因为诱惑,大概是因为自然吧,至少我这么想。

二、9月5日 晴
这是一个流淌最快的暑假,等待录取通知,然后是不停地告别。我是一个内向的人,从小妈妈就向别人这么介绍我,我不知道这是否在以后的成长里造成了某种暗示,因为我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我喜欢别人注意不到我,以便让我安心地在角落里观察所有人。

  我很少反抗什么,所以尽管我和年级里的同学并不熟,我还是参加了所有告别的聚会,吃了将近一个月的快餐。我说不清我自己,就像我觉得这种聚会一点意义也没有,我还是去了,而且看见一个汗毛很重的女孩吻了她旁边特别秀气的男生一下,弄得我心里还挺忐忑的。那个吻湿湿的,有一点烫,我看见当她的指尖和秀气男生略显细幼的手相碰时,她有一点点颤抖,还有一些羞涩。那个男生反捏着她的手指,用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表达着少年的爱意。

  好朋友玫玫曾经告诉我,安力伟吻她的时候就在她耳边重复地说“我爱你”,她闭着眼睛全身发抖身子几乎要倒下去。而后就平静了,就习惯了,就娴熟了,也就学会了配合,还学会了技巧,她说这话的时候我16岁,她17岁。然而,爱情以及亲吻的滋味我从没尝试过,只是向往,就像在冬天向往花开一样。

  我好像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有了心事,开始写日记。

  那些简单的单色调的心事不过是写写同学关系,给老师起起外号之类,但是妈妈总觉得我在背着她想一些歪的东西,我知道她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检查我的日记,就像检查作文。所以为了鱼目混珠,我准备了两个日记本,一个普通的,只写些天气以及自己今天又有什么新表现的东西,放在抽屉里;另一个带锁的漂亮日记本留给自己,断断续续地记录着我自己的真实情感,藏在放衣服的箱子里。

  当我第一次拥有带抽屉锁的桌子时,觉得终于有一片旷野可以容许我耕种了,我不用每天放学后胆战心惊地看箱子里的日记本位置是否被动过,一把锁,让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可我忘了一件事,抽屉的锁不只有我的钥匙能打开……。也许注定了我的少年时期就没有秘密,所以,没考上北京的大学我还是挺高兴的。在完全陌生地方,我才能完整地拥有自己。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9月6日 陌生
今天是入校第一天。

  我看行李,妈妈给我办各种手续。

  大学生活开始了。

  平淡无奇。

  天津是陌生的,要不是估分失误也许会留在北京。嘈杂让我有些忧伤。

  那些在这所学校已经呆了几年的师兄躲在标志旗下打牌,入不了局的人凑在一起看我们这些新入校的女生,都色迷迷的。那个穿“斑尼路”的男生脸上磕磕绊绊,像一个洗不干净的大草莓,胡子营养不良,就长了那么几根儿,颤颤巍巍地全在下巴上晃。他一直看我,我才不怕这个,也一直看他。他的眼睛不大,架了个黑框眼镜,裤子那么肥,就像腿是假肢似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的喉结也不明显,身体清瘦,这儿的男生真让我失望。

  “你是金融系的吗?”

  “啊?”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比我高一点儿,她笑的样子很明朗。虽然牙齿有点黄,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喜欢她。她是在这所学校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作为奖励,我也冲她笑了一下。

  “对,我是大一的,赵文雯,住13宿,你呢?”

  “张移,咱们一个系,也一个宿舍,你妈让我叫你。”

  “你是天津的吧?”

  “是啊,你听出天津口音了?我家就在学校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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