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出嫁-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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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刺穿苏洛离的耳膜,尖锐的刺痛她的心,身体蜷缩起来,外部的伤口,远没有这句话更令她全线崩溃。西门浅恨说出了她最在意的痛,顷刻间,她突然明白了西门浅恨的愤怒,原来是这样,痛到极限,有一种想笑的悲戚,可是,眼角流下的透明液体,又是怎么回事。不,这个时候她不能服输,她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能无畏的直视向西门浅恨,带着不甘与身体内流淌的傲气。
刀尖一点点划过,从锁骨处慢慢往下,锋利的刀身过处,衣服被无声撕开,细细的伤口渗出血丝,如一条美丽的红线,贝齿咬着下唇,苍白色的嘴唇泛着淡淡青色,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的睫毛缓缓颤动,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过,没入两边的鬓发间,这种毫无期限的折磨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然后,苏洛离表现的平静催发了西门浅恨强大的不满,手上更加重一分,终于引得苏洛离吃痛,经不住呻吟出口。
满意的笑意扩大,刀身已经接近胸口,白色衣服浸染血丝,渐渐的晕开一片,整个胸膛都被染成红色。西侧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颗树震动了一下,但见一个少女突然出现,飞奔至西门浅恨身侧说了两句,那片黑暗终归宁静,仿若本来就没什么发生。
白衣少女退后一步,西门浅恨缓缓站直身体,凝眉道:“先将她们关进水牢,彦护法带领其余弟子去静阅堂候着。”话未说完,已如一阵风般跃至十尺外,瘫软在地的苏洛离被两个人拖拉着往水牢而去,韵诺甩脱了两个白衣少女,冲上去,急切道:“洛离,你怎么样了?”
虚弱的绽开一抹笑容,睁开眼,回道:“我没事。”
反而是韵诺急的落泪,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哽咽两声,无从安慰,旁边的一个姑娘因与韵诺相熟,也没有催促,只是看了看周围,为难道:“韵诺……”韵诺抬头,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搀扶着洛离往水牢走去。
阴暗潮湿的地面,连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韵诺把四散的干草拢起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然后扶着苏洛离坐在上头,身子歪斜靠在墙壁。水牢本就是暗无天日的地方,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半夜,更加连一丝光线也没有,等她们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倒是也能借着门口映射进来的微弱光芒,至少看得清对方的方位。
听着苏洛离低缓的呼吸声,韵诺看着她的方向,问道:“洛离,你感觉怎么样?”
“伤口有点疼,我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事了。”
自怀中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瓷瓶,摸索着打开,“我来给你涂点药,这里看不见,可能碰到伤口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缓缓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韵诺看不见,又扯开嘴角,说道:“我撑得住。”
预期的疼痛传来,纵使苏洛离已经咬紧牙关,还是痛的惊呼出口,韵诺着急的额头都出了一层汗,却听苏洛离趁着喘息的空,反而安抚道:“没事的,我可以。”
费了很大的劲,总算使伤口都止了血,韵诺让苏洛离躺平了,休息一会,自己却在黑暗中盯着某个点,怔怔的发起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夜中的时间异常缓慢,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旁边苏洛离平稳的呼吸声,只听见自己的喘息。似乎过了很久,久到韵诺的双腿有些发麻,才想到换个姿势,可是她还没有动,却听见一些轻微的细碎声。此刻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眼精确的遵着声音发出地看过去,只除了一重厚厚的黑幕外,什么也没见到。压抑着声音,肃穆道:“是谁。”
不闻回音,忽而又觉得自己神经紧张,也许是一只老鼠窜过,重新调整了身体的角度,靠在湿粘的墙壁上,长期潮湿的地方长了一层苔藓,手指摸上去有种恶心的湿滑感,鼻腔中也满是发霉的味道,混杂了动物、昆虫的尸体与粪类,说不出的怪味。韵诺觉得有点可笑,本来是准备来水牢打探的,结果自己被关了进来。忽然,她想起了之前的目的,一个激灵,低声试探的唤道:“绿颜?”
对面一个黑影闪动了一下,回声道:“你是谁?”
“我是韵诺。”说着,看了一眼苏洛离,轻轻的移动身子,来到靠近韵诺的那边。
“韵诺?”绿颜咀嚼着这两个字,之前只听见一些动静,以为教主想好了如何处置她,后来等了半天也没个人进来,因着这些日子被关的身体虚弱,之前又被西门浅恨折磨过,没有心力想些其他的,或无错小说 m。quledU。许,对她来说,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只是,她心里微弱的光芒依然没有破灭,如那被风吹的摇曳的烛火,渺小而不可忽视的存在着,期盼那不可希翼的梦。
斟酌了一下,绿颜又问道:“你怎么被关进来了?”
韵诺略带复杂的看着黑暗中的身影,几次话到口边又咽下去,绿颜觉得奇怪,动了下身子想走近点,牵一发而动全身,立马痛的蜷缩起来,口中隐忍的呼痛声还是传给了近在咫尺的韵诺耳中。到底是相交多少年的姐妹,虽然有心病在,还是禁不住关心道:“你怎么了?”
要不是在完全的黑暗中,韵诺就可看见绿颜惨白如纸的脸色,双手胡乱抓了一把干草,青筋都浮起,额头一层冷汗,水珠顺着额际流下,划过脸庞,直挺的鼻子,没入衣领里。原本就蒙了湿气的衣服没片刻,最里面一层已被汗水浸湿,就这么粘在身上。直到痛楚过去,松开咬紧的下唇,一排牙印下淡淡的渗透出血来,舌尖习惯的一tian,铁锈般的血腥在口中蔓延。
韵诺走到最近的地方,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勾了半天,连一片衣角也摸不到,只能焦急的低喊道:“绿颜,绿颜……”
“没事了……”虚弱的声音从绿颜口中吐出,全身如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瘫软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教主……?”后面的话不用再说,韵诺已了然,一个背叛者的下场,本来就不该拥有太多被原谅的期盼。
苍白的脸色勾起一个勉强称得上笑容的弧度,又想到这里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脸,嘴角无力的下垂,空洞的眼神盯着地上:“韵诺,我明白这是我应该受的罪,所以,不用同情我。”
这句话令韵诺突然间愤怒,她想起了自己姑姑,血肉模糊的脸,眼中酸涩的涌起悲愤,若不是绿颜,那个混蛋怎么还有机会来伤害她最亲的人,她浑身都有些发抖,强行压抑着怒气,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自私,害的别人连死都没有尊严。”
猛然抬头,绿颜扑上去,想握住韵诺的手,韵诺闪过身子,退开一步,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往下落:“你好啊,你成全了你的爱情,多么伟大,可我呢,姑姑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唯一的……”
“对不起,对不起……这到底怎么回事?”
心空的像落了一块,韵诺平静的叙述了之前的事,转头,带着灰暗的神色,捕捉住黑影中的绿颜,镇定后的语气分外森冷:“我会杀了他,为姑姑报仇。”
绿颜抱膝而坐,脸颊蹭在手臂的衣服上,低低应声道:“我明白。”
“我也会杀了你。”
停顿的时间长了点,还是应声道:“我明白。”
仇恨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就算是亲如姐妹,某一天也可能刀刃相见,有些人甚至是为仇恨而生,不管活的多么卑微,多么狼狈,就因为那个目标,就算是苟延残喘着,只要能报仇,就有足够生活下去的勇气。只是,韵诺觉得这个话题对现下来说,实在是不适合,所以,她闭起了嘴。报仇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她至少能活着出去。
显然绿颜也感受到了这个奇怪的氛围,于是避开问了个她觉得较安全的话题:“犯了什么错,严重到把你关进来。”问完,又苦笑,这个问题又哪里安全。
反正韵诺也觉得没啥好隐瞒的,索性和盘托出道:“我带了一个孩子进来,教主发现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犹豫道:“我从来没见过教主这样失控,应该是不认识的,可是,我看到她浑身流露出的怒气,像是要摧毁一个人。”虽然西门浅恨是笑着,但她就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怨恨,仿佛一把火燃烧起来,能将一切灭为灰烬。
回忆来的时候总是异常凶猛,绿颜静静的品尝韵诺的话,淡淡的说道:“我见过。”
韵诺习惯性的抬头,用充满问号的眼睛看向她,想起这乌黑的地方绿颜压根看不见自己想提问的神情,正要开口问,却听绿颜接着道:“当年提到轻珂的时候。”强烈而隐忍的愤怒,犹如猛兽般扑面而来,或许那个时候的西门浅恨未必能了解自己脸上狰狞的神色多么明显,而绿颜这个旁观者全看见了。
“轻珂是谁?刚才我听到教主说了句什么你没有轻珂重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在明亮的地方,韵诺或许能看见角落里,苏洛离应该躺着睡觉的地方,分明颤动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爱是一种单纯的互相吸引,而感情则是长久相处的积累,再通俗的来说,也就是某个时候遇见某个人,然后紊乱的心跳告诉你,这就是爱了。像轻珂与夏似风那样从小长大的恋人,正因为他们感情的基础不是热汤如沸腾的开水,才会细水长流,一日日的,深深刻在了骨头上。一旦失去了对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是一种习惯,不容改变。
绿颜很轻的叹了口气,她曾经的迷茫在遇上一个人之后彻底明白,那种撕心裂肺的想念,就算出卖灵魂也无怨无悔的执着,然后,她扪心自问,若再回过头来,她是否还会下手将那个无辜的女子送入黄泉。晚风随着缝隙吹进来,汗湿的衣服贴着背脊,微微发颤,冷的抱紧了双臂,额头的汗珠已被吹干,发丝凌乱的耷拉在肩上,如此狼狈,已看不出原先傲然的绿颜,唯有那对眸子,黑夜中依然闪烁令人无法逼视的华彩,那是一种信念与固执,如漫空中随意点缀的星辰,她开始诉说记忆中简短的故事,从她开始知道的地方说起……
静默蔓延着,伤感的故事总是令人一时语塞,找不到接下去谈论的话题,韵诺转头看了一眼,或许之前那番折腾让苏洛离心力交瘁,这半天功夫还没有睡醒,悠悠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般说道:“天该亮了吧。”黝黑*无*错*小*说 m。qulEdU。的环境,连太阳都不会光顾的场所,只是从远处牢门下缝隙透出的光线判断,比之前亮了一点,韵诺苦笑着想,这一天不到便受不了,若是常年拘禁,她到底是自我了断了,还是挣扎着求生呢。
“嗯,”绿颜捡起一块零碎的小石子,在背后的墙壁上画了一条,指尖摸过那一条条横线,若有所思,半晌,方低低的言道:“终于到这一天了。”
“其实,你在等待他,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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