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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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不乏有人因为当初神经绷得太紧,反弹得反而更剧烈,其落差往往让我们很难将今昔的某人联系起来。 不过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在不恰当的时候放纵自己,代价是学业;循规蹈矩适时而动,代价是身心。孰轻孰重,大约没有定论,尽管我当然选择后者作人生轨迹。世界有时也会公平,譬如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对于大多数资质平平者来说,仍值供奉。   txt小说上传分享
寻找翅膀·飞翔(10)
去了才知道去的正确性,大家一直说以为我不会来。喝酒与调侃齐飞,我一直是个可以凑兴的人。只是看着几个小学同学的今日模样竟有些悲凉(悲愤的阶段过去了),天真淳朴已经成了过去式了。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不在高三那样急红了眼的状态下,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2002年2月23日 阴 莫名的,一直对四级有一种莫名的隐忧,焦虑纠结在试卷类型上不得排遣,总是怀疑自己填错了A和B。日子愈近,心就愈忐忑,没有查高考成绩的经历,是以不知道成绩还可以提前查到;于是当室友回来通知,第一反应竟然是痛彻心扉的寒冷——也许因为利害关系实在太大,由不得半点退缩,才一反常态,紧张如此。 年纪渐长,也逐渐孤独,成败功过都是自己承受,没有人可以分担一点。饕餮美食诚然尽兴,但更多时候却有点独自负重的不堪重荷。小时候去考试没有今日断绝后路华山绝径的恐惧,纵然考得不好,仍然有绑在同一战线上的同生共死的人存在,;任何一次考试,都应当是集体性行为,有老师家长的关注督促,也许不胜其烦,却不可否认从中获得了安心的底气。现在倒好,强制尝试着由被保姆扶持惯了的孩童向独当一面的成人的转变,生涩而恐慌,凭空面对种种,狼狈而笨拙。我们这代人,很早就被社会视为“脆弱的一代”或是“垮掉的一代”,心甘情愿地承认这一点,一味沉沦下去。 也许成人是一次飞跃,也许因为清醒而敏感而不适应,也许是从小的积习阻碍了成长的步伐,总之人生的段落切割得如此匆促,成长实在不是一个美好而从容的过程。没有铠甲、没有武器,顶着纨绔子弟的懒散,亮着少年双眼的纯澈,怀着单纯世界的臆想,也许还有对物质的追逐,对爱情的渴求……欲望太多,技巧太低,因为被浸染了太多,头破血流之时原来的心早已锈蚀,博不得同情,自己亦没有反省,良知与生命相继泯灭。 笔再次停顿,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只是抱怨,也许有失落。成长的痛苦,也许才刚刚开了个头。校园生活的单调,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眼界的范围,一旦进入社会,与老江湖们对峙相拼,沉沦中连救命稻草都抓不到。现在抱怨的,只是孤独的前奏,因为越来越发现,再没有人同甘共苦,与自私无关,只是年龄筑起了一道墙,每个人在独立空间里无暇他顾而已。 四级波澜不惊,日子却还刚刚开始,考试还很多。 2002年3月22日 晴 最近实在郁闷得可以,人在闲极无聊的时候,信手涂鸦就成了唯一的发泄方式。只是涂写在纸上的,满眼都是如生活一样沉闷的文字,不加修饰的白话,家长里短的闲言。忽而为了工作而奔波,日子却依旧看不到出口,我几乎又要蛰伏了。 昨天下午,阴沉的天气压抑了许久,始终不愿意释放出来。顶着细雨去淘《万象》,李碧华的书,还有买成了习惯的电影SHOW。坐下来吃馄饨的时候,我随手翻到最后——因为秘密的投稿,只能悄悄地翻页,悄悄地失望,再悄悄鼓起希望期待下一期。当我看到Winona Ryder羞涩的笑容,Michelle Pheiffer苦涩的神情时,我有一点期待了——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文字。于是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得感谢电影SHOW的编辑们,他们的信任与肯定为我逐渐绝望的中文系学生生涯增添了一抹亮色,一丝希望。其实对于外国电影的了解不过是两年之内的事情,而这点积淀又要完全拜电影SHOW所赐。因为他是一座航标,一面旗帜,一种启发,令我可以坚定执着地寻找资料,甚至是几乎熟悉了很多张明星的面孔,冗长而饶舌的名字、多彩而靡乱的生活。以前因为不能够将角色与演员分开,于是伤感、失望。现在好了,冷静、安祥,不带情感,足以将自己剥离于影片之外审视,格外残酷。 终于明了在这个分崩离析的时代里,有偶然存在,有机会存在,只在你可以坚持,可以尝试,有耐心等待,有勇气失败。压抑太久的天气,必然会呼啸着大雨,沉溺着狂风,不久之后,又必须雨过天睛,一切复归于平静,透着荡涤的清冽。 因为是第一次在铜板纸上出现自己的文字,高兴之余打电话给妈妈报告喜讯。真好,我觉得庆幸,聊以弥补成绩上的遗憾,慰藉家人。 天气也在一夜大雨后放睛,活动规划重新有形,虽不踌躇满志,却有了信念与底力。 2002年3月28日 雨 又下雨了,与体育老师斗法总是失败(大二下的我们对体育课已经很不耐烦,安排在星期五总是耽误回家;偏巧那时候雨每每从周一下到周四,周五太阳准时挂起来,弄得我们心灰意冷之余调侃体育老师会做法)。别看现在天哭得伤心,明天一早准会又好起来,甚至又是就此晴到星期三,然后再次循环往复。我们已经放弃了无谓地抵抗,老实认命地奔到体育场去。 今天去参加电台主持人的初试,我实在有些懵懂,主持已经是很多年不碰了,广播也是偶尔为之;虽然我一直标榜自己对南京电台的钟爱,我却有些事到临头的疑惑。 东大还好有老同学,大将军历练出来了,竟然礼数如此周到,等待、请客与全程陪同。大学的教育摧残了那么多心智与善性,没料到他还可以这么淳朴,甚至少了高中时的轻狂,更稳健了。天不好,我却因为面试的顺利和同学的热情而保持高兴。  
寻找翅膀·飞翔(11)
奥斯卡又来了,一年一度才有的东西大约应该是个好东西吧,在这个有着许多无奈的时代里,他至少会给我们一点盼头。往常我们称为欧洲电影支柱的三大电影节风光已经不在,艺术渐成空谈。戛纳的金棕榈海滩已经明显被商业的原油污染,威尼斯与柏林表面的繁荣其实也很难掩饰事实上的尴尬。我们说美国人一般不屑于拾欧洲人牙慧,却偏偏在今年打破惯例,也就怪不得哈莉·贝瑞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痛哭失声。想到一首很老的歌——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快,也许真是这样。得意人过于得意,镁光灯就已经足够他们享受了,而我想到的是那个失意人——妮可儿。 当初我想,如果奥斯卡的评委们像所标榜的那样在票房和人情味中寻得平衡,那么他们就应该把这个已经被无数次充当人情的、不甚值钱的影后给妮可儿。但是我们忽略了电影界一向浓厚的政治意味,对于落架的凤凰,人们乐于施与道义上的同情和名义上的赞赏,可一旦牵涉到实际——就如同现在我们所见的,必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一直以来我们在电影中捕捉到的概念都是绝对化的,好人与坏人的绝对差别,公理的必然存在。于是对于电影本身,多年来我们就习惯于艺术与商业的对峙,像在两极世界的冷战里,依然可以过得从容不迫、各取所需。可是情况忽然变了,当我们分不清唯美与媚俗、特立独行与哗众取宠,那道柏林墙轰然倒塌了,我们才发现原来黑白之间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灰色。如果说政治的巨变只是改变了现实世界,那么电影的变化才是精神家园的彻底转换,只是对于艺术与商业这两极的交融,前途未卜,没有结论可下。也许,这会是死胡同,又或许,只有走到了尽头,我们才会发现柳暗花明的另一重天。 2002年4月6日 晴 今天的经历使我第一次脱离了固定的模式、并且还可以得到一贯正统的家庭的认同。这一个星期连我自己都觉得成长了很多,似乎进大学以来的单调到今天才变了颜色。 首先是“长歌飞天”,这是一个由我牵头搞的活动,忽然由冰点飞奔到沸点——原本兔儿和我都不抱希望了,接连三天彩排,最后一个晚上下来仍旧是漏洞百出。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进学生会两年以来积累的还是太少,于真正挑大梁还是无补。偏生这个时候,雪上加霜,老师面孔黑黑,更有种种流言飞过来,风起云涌般砸得我满眼金星。事到临头只有硬着头皮上,本来倒是担心着,孰知效果与反响都出奇地好,让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难道是触底反弹,前一天晚上的事让大家有了同仇敌忾的动力? 然后便是今天江苏文艺台的DJ选拔决赛。忽然从数百人里面杀进二十个人的小圈子,看见梦想触手可及,我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生活在南京,几乎不可能没有电台情结;那些苦读的晚上,正是这些浮动的暗香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当那些声音从电波变成真实,当自己的声音也有了成为香氛的可能,忽然想到了那首老歌,“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有点荡气回肠的感觉。结果是由六个感叹号带出来的——先是8个入围奖,没有我!然后是6个优胜奖,还是没有我!!接着是3个季军,依然不是我!!!那一瞬间的心态现在想起来很值得玩味,我竟然是不希望自己得冠军的!哎,真是懦弱,好像是惧怕那种一个人走到台前的感觉一般;成为唯一的焦点太夺目,反倒会让我手足无措——于是这也是一种如愿以偿啊,亚军。意外之喜是,在熟悉的人和事之中耽溺久了,常常会忘记怎样和陌生人沟通;目下情状,逼迫着自己在生疏的环境中摸索,更容不得一点行差踏错,似乎也便适应过来、融会贯通。 似乎这才符合我入学前对大学生活的设想,原来精彩不是人给予的,也不是可以争取得来的;埋头苦干的时候,心思太灵动只是自寻烦恼,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在馅饼砸下来的那一刻伸出自己烧制的盘子。 2002年4月11日 晴 天又晴了,伴随着清冽的冷风,阳光像似冬季高纬度地区的感觉。拎着一堆CD从校外一个人荡回来,耳边是校台主持人的呢喃,前面一个女生走了5分钟一直在打手机,那至少花了3元钱了。体育馆竣工似乎真的遥遥无期,货车里的装修材料堆积如山。体育场上的男生不知疲倦地在篮下弹跳,永远裸露着四肢,无论数九寒冬抑或现在。 宿舍楼前的矮冬青很绿,樱花落尽之后,樱树叶子一夜之间又冒出来,都很绿,绿到了青翠欲滴、绿油油的这些词都不足矣形容我的感觉。看到了这些绿,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文艺理论老师曾经有一次说,反对那些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行道树,看到之后就有悲哀和“恶心”的感觉。为什么呢?大约我们这代人不太接触自然,能看到已经算是有幸,不太纠结于形式。 买回一张刘若英的双张碟,终于发现听了那么多歌,摒除风尘气、烟火气、时尚气之后,发觉还是刘若英的声音最能打动我。我向来听歌很杂,像个面对世界各地大餐疯狂饕饕的食客,漠然、机械,缺乏感情;然后有一天,我忽然在某个时间有个想哭的冲动,就是《很爱很爱你》。我仍要想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