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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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翅膀·飞翔(6)
不知如何说起,聊到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蓦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角色,小时候天真淳朴、混沌未凿,被大人们花得一愣一愣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稍大一点就开始与家长斗智斗勇,还屡战屡勇,唉,什么人吗! 先说奶奶的专利故事。我的迷信思想大约全部拜她老人家所赐,一会儿狼外婆啃小脚丫、一会儿大火球进家的,吓得我只要想到这些晚上睡觉就要用被子蒙住头。这些也就罢了,子虚乌有没名没姓,在天真想想也就通了。 最离谱的是,奶奶告诉我是我的“虹(hóng)”把爷爷从朝鲜战场上救回来的,培养幼小的心灵中崇高的革命英雄主义品质。而在奶奶的山西口音中,hóng、hún不分,于是我多大了还以为爷爷真的是我的“hóng”救的,而至于“虹”是什么我还搞不清楚。一直到上了小学,学到了“灵魂”,我才恍然大悟。真正让我彻底反应过来、放弃了那小小心灵里飘飘然的情绪的,是我发现奶奶给弟弟讲同样故事的时候,那hóng 就变成了弟弟的hóng了。 最后呢,这个故事有四个版本,我、大弟、妹妹、小弟。 北方人自己家用碱蒸的馒头都很漂亮:白亮、松软、可口,比外面上多了洗衣粉的好多了。小时候我最喜欢撕下馒头表面的那层皮先吃掉,后来这习惯改了——因为妈妈告诉我这样做的话,小朋友脸上的皮也会掉。我被吓好了,可进入teenage之后,皮肤不好,角质层依旧照掉不误。 这种说法多了去了,比如:不能剩饭,那会把福底子剩掉;不准调皮,否则老拐子听到就回来把小朋友拐跑了,而那“老拐子”的范围广大,除了爆米化的,所有拾荒的、修鞋的、修伞的、换麻将牌的,只要会喊号子的都是,连买酒酿的也不幸被归入了这个范畴,于是好一阵子,我连酒酿都吃得心有余悸。傻吧,现在在看《贫穷贵公子》,我觉得我那时候像极了鸟居老师。 上了小学惰性自然表现,爸爸建军节放假在家,我也不要去上学。斗争怎么会成功的?我记得小时候不去上幼儿园,即使我哭得像杀猪,爸爸依旧不为所动,还是会把我拖过去。现在想来,那次爸爸一定是要给我一个教训,就由着我自作孽不可活了。 其实我心里也忐忑的,尤其是中午看见上学的同学回来了,心里顿时慌了,于是下午老老实实背起书包上学。我记得教数学的潘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我,全班所有同学在我的桌子前面围成了一个圈。我羞愧难当,“哇”的哭出声,哽咽着说:“我爸爸放假,我也就以为可以不来上学了。”老师没听清,问其他同学“她说什么?”然后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生一副了然的样子,勇敢地担负起了传话的责任:“她说她爸爸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上学了。” “?” “?” 我至今仍对那个男生感激不尽,只是我更纳闷他怎么会听出那样一个版本。 而老师肯定觉得匪夷所思,于是我就侥幸逃生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啊,我那时也想不通为什么爸爸放假我反而要上课啊! 之后开始堕入电视的陷阱了,关于偷看电视,好像每个人都有心得——牢记插头的位置、电视机套子的褶皱、停在哪个频道——哼哼,我们都不是本性纯良的听话孩子。 2001年12月11日 晴 罗大佑在上海、南京、杭州开演唱会,比我们大十多岁的“前年轻人”带着朝圣的心情去听,常有泪湿满襟者;无论吴继宏、刘伟、黄凡、张艺,南京这些有声望的文化型的DJ,都在节目中反反复复地播他的歌。其实有一点隔膜,因为我们学会听歌的时候,正是滚石风生水起,轻歌曼舞无病呻吟的时候,更多习惯于唯美的旋律、高超的技巧,至于深度,我们从来不习惯于在通俗音乐中寻找。 然而罗大佑却是一面旗帜,流行中的风雅,通俗中的高贵,我一直认为他漂亮的文字和沙哑的嗓音赋予了他某种特质,让一些既不愿老气横秋亦不愿随波逐流的现代人找到了一个可以寄寓从众心理的偶像。 有人是怀旧的,在《校园树》上看到那些三四十岁的人们写的文字,将大学中为了理想而迷狂而抱头痛哭的日子穿插在罗大佑的山高水长、临水照妆中娓娓道来,颇让人感动。 而我们有什么呢?没有过去的岁月,连怀旧的权利也没有。之所以对罗大佑还有一份膜拜之心、激赏之情,无非是他身后隐没的那个年代。尽管遥远、尽管物质没有今日丰富,却有令人向往的校园,有淳朴的人情、有执着的理想,有放弃面包的人,更有首肯放弃面包的价值观念。做骨科医生出身的罗,可以成为“黑色旋风”;那本该持手术刀的手,成为“轻轻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他带领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徘徊在自然风物中,流连于初恋的青涩滋味,到一定时候,他一反温情脉脉,可以嬉笑怒骂、愤世嫉俗。时至今日,当“年少轻狂”成为已经进入中年的那代人无不失落的口头禅,他仍旧可以在两岸轻而易举地让千万人为之热血沸腾,甚至是流泪。 轮到我们拥有年轻的时候,我们却没有罗大佑。是悲哀吧,否则不会悲愤。但让我去爱戴罗大佑,却是不可企及的精神高度。新世纪的罗大佑,与新世纪的所有乐手一样,发表着有关感情的只言片语,任何一个超过18岁的人都不会相信的言语。这些文字,漂亮不减当年,却早已失去了可以撞击心灵的神韵,可以催人落泪的魅力。而那些已经,却永远只能是那一辈人的私有财产,有我们所不能拥有的激情。   。。
寻找翅膀·飞翔(7)
同样是年少轻狂的日子,我们同样有政治热情、人生理想、爱情追求,时代却让我们急功近利、夸父追日。于是混沌不是生活状态,情形却只是奢求;充其量,我们只是被绑在战车上的火药,走与不走、往哪里走,形式需要不由自己;而一旦进入战局,粉身碎骨是唯一出路。 惨烈至此,夫复何求? 2001年12月19日 阴 尽管爱情是苦的,回味时总有淡淡的微甘…… 有一种感慨的感觉,终于还是买了张信哲的这张专辑。尽管几年来经历了很多不同元素的冲击,尽管在这种浪潮下我也坦承对他的失望,但最终我还是会遵从心灵的指引,在唱片架前流连良久,然后买下来。 耳边响起他声音的时候,逐渐发现对于他的感觉已经积淀为对他音色的一种敏锐的捕捉。连音乐形式本身都变成了一种外在,心境很容易在接触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迅速舒缓下来,将某种浮躁的、不发自本性的东西暂时摒弃在外。思维回到了那种单纯到林间清风、山中明月的时候,好像高中时每晚窝在书桌旁喝红豆汤,然后钻研书本,入睡前躺在床上在他的歌声伴随下作作清醒的梦。 真奇怪,虽然一度我认为张信哲变老了,变了,难以让我找回听《等待》、《宽容》、《梦想》时候的感动。但直到观望了这么久之后看到这张专辑,封套上简单的装束——白衬衣、牛仔裤,我才意识到,也许他老了,也变过,但最后却反朴归真了;真正变的了是我自己,我才是再也回不去了。从《到处留晴》时的黄色头发到《信仰》时的粉色衬衣,我总是批评他难以恭维的审美趣味。让我惊异的是,一个“回去”,这件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他何以这样举重若轻地作到了?从98年转到Sony的这三年,流行乐坛风起云涌、变幻莫测,相信他不是没有受冲击的感觉,于是也试图改弦更,张然并不成功。成功的是,他可以在一击不中之后退而守成,也许是因为这是与Sony之间的最后一张专辑,他做回了自己。 35岁了,他孜孜以求,我刚刚意识到也许他唱到40岁不是不可能的。几年前讲起来,觉得多可怕;但是这个时代里允许任何奇迹,47岁的罗大佑,42岁的刘德华,更何况,张信哲的声音像永远也不会老似的。 只是,当我义无反顾的投身社会,恐怕早已郎心似铁,放弃一切幻想和梦境,我还会为他的歌感动到落泪吗? 终于听完了这张专辑,至少,我不为买它而后悔——而能承诺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2001年12月24日 多云 又是圣诞节。 火树银花粉饰太平,绫罗绸缎装裹盛世,寻找契机梦随两端,心潮澎湃好不得意。真奇怪,周日看冠军杯杂志,马德里街头浓郁的节日气氛还一度让我兴奋不已;只是今天到学校看见红男绿女附庸西俗无病呻吟,却又从心底泛起厌恶情绪。 又是一年,“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北半球的这个时候,大抵都不容易看见春色吧;于是心里总有些阴沉,冷眼旁观他人的乐在其中。怎么这么凑巧,每年这时候的总结文字总是一般低无回力、迷惘彷徨,叹流年不利,叹心境悲凉。其实平心而论,今年再叹流年不利几乎有点对不起上苍对我的眷顾了,该有的荣誉都经历了,组织问题也有望在年内尘埃落定,大一这个学年也因为有了几张奖状而变得熠熠生辉。一直有一个想法,要在每年给父母几张成绩以安心,尽管大一我自己是过得悲愤无比,能给家人交代已经是一种安慰。 心境大约就僵在这样的“尽管”上,几乎已经要成为一个悲观主义者了;不是说过了吗,“生活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出人头地”。理想如此弱不禁风,精神家园这么快就坍塌殆尽,的确都是我当初所始料不及的。一年前的今天,与室友出去放焰火,那时候还没有在混沌中觉醒,甚至是希望全身心地融入这个校园中的种种法则中去。经历那个冬天,思想在飞速运转着;于是在春天自责、在夏天顿悟;于是这个秋冬没有蛰伏,也不迷乱。 当生活的目的单纯至此,当身边没有同人志士,心中不是没有孤寂感。闲来看鲁迅的文章,“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看他“孤独前行”着的《野草》,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勇气与认知的可贵。一度认为,他的小说隔膜着时代而艰涩难懂,甚至有些无厘头的幽默;去看《野草》,才体会到他思想之深邃,才格外为之打动。因孤寂感而退缩、而凛然、而战栗,时而动摇、时而自怜,总之难有坦然。当周围人群形形色色,如何寻找真的自我?幸运的是,终于找到了先行者,还有可以被认同的方向。 2001年12月30日 晴 二十年应该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吧,以至我不知道如何为这篇文章开头。爸妈都真是幸福,竟然可以将长达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演绎得那样温馨别致。也许不算惊心动魄,也许不是精彩纷呈,甚至不可能没有龃龉;但时至今日,爸爸仍会在某一次梦魇中产生危机感,让我艳羡妈妈的运气与经营。 爸妈一直是偏爱情趣的,于是中午出去吃饭,酒店的名字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