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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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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早已没有舆论压力,身为读者我们也愿意去想他们之间的可能性。既然他们都可以在感情上认可对方,心理障碍难道就这么难以逾越?不过看了这么多都市爱情之后,已经习惯了这种结局,“都市人之间的感情极少是刻骨铭心的”,相爱的时候没有机会,错过了机遇,也不用指望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世纪末或许有童话,可惜现在是世纪初,万物新生,尚在享受生活,不觉时光可贵,没有回忆祭奠——没心没肺也是可以理解的。  

寻找翅膀·飞翔(2)
看《流金岁月》也是件荡气回肠的事情,两个女孩子都还是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人,苦则苦矣,依然是性情中人的选择。但《心扉的信》里是各种人挣扎后无奈的妥协,社会是他们永远不能适应的绊脚石,世故到了天真的地步,难怪亦舒总喜欢说“都是社会的错”。我们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但妥协是不可避免的;而与其心不甘情不愿为奴为婢,不如死心塌地自认应该比较没有心理负担。只是,真的需要眼泪当地落在心里的尘埃,不然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纯粹的呢?所以看得哭起来,应当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吧!  2001年9月29日  晴  究竟是思想不够深邃,读张爱玲毫无情绪,稍文艺腔的朱天文也觉别扭,只有亦舒——香港迅捷空气下仅存的文学硕果之一,直白、尖刻、坦率得近乎残忍,才让我真正有所触动。  悲凉吧,写作态度认真而不媚俗的女性作家都会将这种悲凉弥漫在作品里。还是西蒙娜·波伏娃的《第二性》来的痛快,我们终究是作为第二性存在的,这部书的名字就饱含了对这种状态的无奈和悲凉。太困难了,西蒙娜为之奋斗了一生,可是究竟如何才算是“对”,世俗的肯定,价值的实现,道德的认同……还有心理的填充。这世间有没有一条明确的答案,让我们循规蹈矩,不觉醒,于是逃掉悲凉?  逐渐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精神家园坍塌之后已经没有使命感去维护世俗的道德了,现实生活中如此,书中尤是。看 《喜宝》的时候,我实在没有一点谴责的本能意识,我简直对评论中“寄生的喜宝”这个词触目惊心——接着再对自己触目惊心。起初,我不觉得喜宝有任何值得人指摘的地方,也许我不会这么不择手段(不是说正直,只是我还没有被逼到那个地步,我也没有那份孤注一掷能力和魄力)。但喜宝的手段是在她的生存环境中最聪明的选择。是,我们没有含银匙出生的运气,但也不甘就此被打入地狱几世不的翻身,也不甘顺其自然用三代人去造就一个贵族。有一跃冲天的捷径,又有一跃冲天的能力,为什么要爬九百九十九层阶梯?  但当我看到“寄生的喜宝”这个词时,我在心里奇怪,真的,我怎么会忘记扮演那个一贯属于我的角色,朋友口中的“正义之师、威武之师、文明之师”;我怎么会丝毫没有挂念到道德观念,挂念到评论家说的“不劳而获”?难道,我也堕入深渊了吗?生活究竟是一种怎样潜移默化的力量,能够让人改变至此?甚至此时,心里仍然有一个声音在说服着我,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公平的,它从来没有给不同阶层的人们以相同的机会。难道喜宝就应该去唐人街端盘子?即使她这样做她也赚不到足够的钱。而剑桥绝不会太惜才,有才华的人绝对数量太多了,他仍旧会“遗憾”地把喜宝关在身后,毫不犹豫。大家都在用与生俱来的能力,资本的不同种类而已。喜宝最终的失败在于她还是朱锁锁口中老一代的女性,或是胜利的次数太多,一定要在勖存姿那里获得更多的胜利,于是把自己搭了进去。新一代最好的是珍惜现在,放眼未来,今朝不醉,明朝不愁,心肠完全硬掉,绝对不会伤及自己。  亦舒笔下最悲凉的也许还并非喜宝这一类的女子,最悲凉的是那一类中产阶级的主妇们。她们似乎都在不停的验证“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子君、美眷,甚至书后的蒋南孙、凌叮当,曾经精干的、深刻的、肤浅的、无能的,种种种种,退居家庭之后似乎都将激情掩埋掉,等待她们的最终命运诚然各有不同,但婚姻俨然已经死掉。也许我的家庭还为我提供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才没有太绝望。  从前总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碰壁碰多了,才意识到“芸芸众生”的真正含义。作好人不及,连作坏人都不敢彻底,这大概是最普通人的悲哀了。后来又想,其实人类不也在不断现实吗?哥白尼、达尔文和弗洛伊德,真是该死的三个人,但他们起码也帮助我找到了平衡。“上帝死了”之后,“人死了”,生活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出人头地。  2001年10月2日  多云  节日是一次奢侈的享受,当然这对我们学生而言有失厚道。一年两假,舒服得让上班族眼热。啊,有朝一日真的进入朝九晚五,真的一年到头像头牛般做做做,就得当真指望着七天长假作为缓冲和疏散——那也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大一大二还是恋家的阶段,近途的同学差不多都回家了。和高中同学分别久了,渐渐没有了共同话题,电话里大段大段的空白,两个人都在两头里绞尽脑汁想谈资。感情应当还在,毕竟那是我们的“纯真年代”,说到高中还是有相濡以沫的亲切感。但毕竟太专业了,“隔行如隔山”竟然不是句虚言,关心的内容都不一样了,甚而至于,没有一条统一的比喻来形容学业的繁重。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吧,生命已经并极有可能再也不会与彼此产生交集了。现在逐渐觉得,仅靠感情来维持感情是不够的。所幸生活更为多姿多彩,也让人早已学会习惯应对瞬息万变。分心的事情渐多,连看电影都少了唏嘘的次数——淡漠,是一件铠甲。  一度以为在这个学校里已经渐入佳境,有些宽慰,有些松弛。然而很快就发现,重重帘幕密遮灯,我们没有认识到的真相还很多。那时候就说自己不该学中文,这种精神产品一旦由单纯的审美变为学术,要我孜孜以求,将朦胧的感觉具化为条分缕析的文字,无论如何都丧失了最初的美感。再放眼去看文史哲,悲剧与苦难是永恒与不朽的起码条件,看多了他们,眼前早就一片灰色;过分研究了别人的灵魂,特别是这些疯子/天才的灵魂,我想不疯掉就已经万幸。   。。

寻找翅膀·飞翔(3)
看以前写的东西,嗲嗲的甜甜的,天真乐观;现在却俨然个性膨胀愤世嫉俗。我只归咎于大学,归咎于这种教育——希望可以把这种情绪扼杀在摇篮里。  2001年10月8日  多云  最初看到马友友的文字,是在一本时尚女性杂志里,那却是一篇现在想来颇似网络小说的文字,我牢记其中的一句话,说马友友的琴最适合诠释中年男子的心境,温柔敦厚;而于之相对的,是还在跳荡定不下来的青年才俊,那里面提到的是卡拉斯。  此刻,马友友响在耳畔,在颠覆传统的掩饰下,依旧是温柔而敦厚的气息。CD封面的底色是空旷的房间里渐变的蓝,高脚凳子中规中矩,马友友穿深色的休闲T恤和裤子,架着银边眼睛,一手扶琴,微笑着。看上去,像是度假中的白领,一帆风顺、境遇良好;没有阳光,但他身上却仿佛有和煦的阳光散射出来。大提琴一直缺乏其他弦乐那样丰富的表现力,但却出了马友友和杰奎琳·杜普雷,让乐器本身也变得fascinating起来。  其实他们两个人演绎的是关于大提琴完全不同的两段人生,气质截然相反,这恐怕也是大提琴的魅力所在。马友友可以那样斯文地奏着巴赫,不疾不徐,仿佛他不是在美国受的教育,倒是把血液里克己的中国传统因子流淌了出来。对于他,生活与音乐并不纠结,或许不纯粹,却安宁。  杜普雷呢?她仿佛与琴长在了一起,看到琴就扑上去。泻出的旋律,像埃尔加,完全沉醉进去,忽然间就抓住了人的泪腺,翻江倒海荡气回肠——她是天才。人类历史上,天才都是不懂得收敛的,奔放是他们给世人共同的印象,天才,人们无法不艳羡和尊重,但潜意识里却仿佛有排斥力量,让天才们“选择”了绝尘而去。那时我们说,凡间容不下天才;事实上,是天才不适应凡人运作的社会。  于是不想参与争论马友友的才气问题,能工巧匠也是赞誉。  2001年10月15日  晴  我逐渐意识到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我没有想到重建精神家园的转捩点这么快就到了,而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点竟然是那样一部通俗的爱情戏码——《流星花园》。  精神家园似乎坍塌了很久了,一直以来,自己都仿佛在阴沉而灰暗的雨天里蛰伏着,写一些硝烟弥漫的文字,对一些身外事冷眼旁观。似乎生活就要这样过了吧,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愿望亟待救赎,我已经做好就此按部就班的准备,屈服命运静观其变吧!  于是对《流星花园》的感动吓坏了我自己。莫失莫忘,不离不弃,排除一切外界的因素,遵从心灵的指引,无非是这样一个传统的模式。然而,这正暗合了内心因为耳闻目睹先锋情感后对于既成价值观的动摇,或者说,他与我那个坍塌了的精神家园有某些相似之处。无论这个时代如何变化,天幸还有人愿意编织神话(之所以不是童话,因为这种感情宛如有光环的神祗),并且营造了一个让我们愿意相信的环境。在《流星花园》里沉浸了三天,像灵魂都得到了净化一样,整个身心忽然变得轻盈起来。尽管集体的庞大力量在某些方面影响了我,也一般去搜碟、拜托去台湾的学兄买正版,但心里却不仅仅是做个fans那么简单。因为事涉精神层面,对剧中人、对演员,我都存在感恩情绪。这两天的狂热追逐让我有一些过于乐观了,作为精神家园重建的依托,这次的地基似乎有些不堪一击;相较于之前二十年的教育,一步《流星花园》只是我在绝望中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自身难保。但这究竟让我寻找到了摆脱蛰伏的契机,因此我抓牢它的愿望竟是如此之迫切。  记得看最后几集的时候,屡屡为道明寺脆弱的一面而落泪。那很有意思,自己看的时候未必哭得出来,因为我一向认为为情节而哭是件很羞愧的事。但那天宿舍里没开灯,我们四个人各据一地,听到她们抽泣,原本鼻子就有些酸胀,终于还是落了泪——这也算是群体传播吧。其实单看那一段,视觉冲击力并不比习惯作践人的琼瑶催泪弹强,但从头看到这里,情绪沉淀到了一起,百感交集之下,何泪不可求?更令人无奈的是,艳羡的同时涌起的是更深层的悲哀,现实世界中,在道德理性与良善愿望分崩离析之下,我们恐怕穷尽一生,也到达不了这样纯澈的境界。我在为道明寺伤感,更在为自己哀悼。  情绪忽然振奋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沉淀到了一定的火候?这个时间有点短,不是吗?  2001年11月6日  晴  《流星花园》之后是了无生趣,而很快发现这也是一种别样的闲适,只是今天蓦然发现财政危机,挖空心思要打工赚钱了。想想也没有其它谋生之技,只有发挥专业本领,爬爬格子罢了。  进入大学以来,好像就没再写过高中惯写的温情脉脉的文章,就没再去歌颂自然、亲情、家庭、也没有写些哲理文字卖弄深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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