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氏零度的寂寞:一个女研究生的手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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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幢憬夥乓院螅笈д咭嗍尤呓蔡ㄎ尤骼衷啊H辉负问保芯烤钩晌萄Р豢傻骱椭冢切┤讼障湛凵辖淌诒阕允由醺咂鹄矗㈨磺校壑形┯邪竿啡呤楦澹坪踔挥心抢锊庞谢平鹞荩耸Ρ淼母拍钆字聊院蟆! �2003年2月6日 晴 重新又怔忡起来,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生活是太平淡如水了,偏偏又极不顺心,公共假期全家人轮流做大厨,吃到最后体重真是日新月异啊! 亦舒说什么来着,写作人是要有一点失意、一点忧郁、挫磨才能培养情绪的,太顺风顺水了,反而会磨平棱角,让触角不再灵敏,笔下的文字就随之凝滞,失去触动力量。 所以有时会原谅自己将一点点小事无限放大,“愤青”的气势倒不是做出来的,纯粹是个人气质使然。如果不是这么多愁善感,不好信马游缰,哪里得来那许多感触呢? 都有说喜报最假,所以人们看颂歌的时候会待以冷眼。春节晚会是处于特殊的日子,全国人民都乐意放纵地乐一下,否则平常日子看着群魔在镜头前乱舞,不那么好笑话也要傻哩哈啦地笑倒在地上,还真得以为撞倒鬼或者脑子秀逗了。最不能回放,没了那氛围,心情不捧场了,怎么瞧透着假,尽情浮夸。 于是看小说的时候不爱看悲剧,自己写的时候却“爱上不完美”。不是要我们“还原生活的原生态”吗,现实中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反复呢?就是那句话,这个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呢?翻过了一页就不可能再翻回来了,所谓“过时不候”,有几个人能像罗锡为与江宁波呢?而那也是小说里的情节,图个“悲凉的圆满”,既合乎国人大团圆的思维定势,又给人掬一把辛酸泪的回味空间。而现实中更多是以“无果而终”,什么“杀人抵命,欠债还钱”,哪里有这么快意恩仇呢?听同学凭吊故事,总希望“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三年了,还不就杳然。倒是妮姐,丢了阿汤哥夫人的诰命头衔,转眼两度称后,钞票王冠雪片般飞来,推都推不掉,大约斯皮尔伯格也不能这么大手笔在设计剧情——这是唯一比戏还要精彩的现实。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世故也天真(6)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选择精彩的唯一手段就是看电影;哦,我忘了,何其幸运,我还有一支笔。 2003年2月9日 多云 隔了太久没有弹琴,半年之后再拿起来,生疏之余竟有些意外地熟络。当初应当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学生吧,根本不懂得如何去钻研;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还是不及小妹有天分的,她偏生有那股劲头将一段旋律撕扯得支离破碎,熟练之后再把它们连缀起来,巧夺天工。 可在那个有限的圈子里,当初我却还是以为自己是杰出的,未必顶尖,但却颇有优越感——不知是幸运抑或我自己天聋地哑精神胜利,如今这股子优越感惯性作用挥之不去,依旧昂首阔步无畏前行。琴也是这样,小小热身就敢拿到台上去现,对别人的反映视若无睹,吸收赞扬增强自信。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另有高手,让我的这股子优越化为懦弱落寞,现在的我对琴可能会好一点,可能会比较坦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其实知道这点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这是他人眼中不称为理由的理由,但对我却是真实的。 我想这种心态也是不健康的吧,太看重重点,太看重价值,而忽略了过程与过程中的乐趣,“成者王侯败者寇”,这是对我影响至深的一句话,偏巧它又是一个被无数次证明了的真理。去年世界杯对墨西哥,因扎吉那球若不判越位就轮不到皮耶罗上场做救世主,那对韩国的比赛或许会是另一个结果。当然过程是美好的,但是真正起作用的却是比分——结果决定了一切。 所以人们才说“有始有终”吧,像琴,考十级那会儿觉得功德圆满了,而以后这几年似乎是不可预见的挣扎。见好就收,如果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还是不要拍续集,因为演员会像一块抹布被反复使用一样成为破烂的,见好就收。 哎,竟然这样虚荣呢,究竟对琴也有不可磨灭的感情,警戒! 2003年2月19日 阴 开学才三天,气氛已经明显不同,即便是劳动周这样的日子,也因为六级、因为考研而兵荒马乱。无济于事,结局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毫无诱惑力的,谜底揭开的一瞬间已经使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那瞬间的悲喜过去了,一切也就过去了。 但是明显这是一次不同于任何一次临时抱佛脚的事件,这件事情的代表意义是推翻了三年来一直让我习以为常、安之若素的生活方式,逼迫我产生了空前的危机感,认定之前三年都只是在姑息养奸,是以一事无成。现世报应已经来了,我力图让自己重新兴奋起来,寻找曾经的拼命劲头——而那,真的已经很遥远了。 怎么办呢?我多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命起来,戒球、戒网、戒电影。最重要的是投入,兵败如山倒啊,不把整个身心沉浸进去,就宛如在做无用功,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发觉惰性是会一发而不可收拾的东西,所以听见老爸批评自己也觉得理亏——我真的不是一个可以安慰父母的好孩子,像我自己最瞧不起的二世祖一样,心安理得地剥削父母。他们的年纪也渐渐大了,经不起我几次三番的折腾;心比天高,偏偏不够努力,也难怪他们愤怒。 老姜总是可以看到本质,尽管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却是事实。我觉得我对不起妈妈,中国妇女内忧外患已经够辛苦了,我还要让她更辛苦。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讲了不是第一次了,却因为每次都不够彻底,所以效果也不显著。 连乐观的室友们也开始跟着担足心事,我觉得再也不能拿考研当儿戏,这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2003年2月21日 雨 似乎已经达成默契,每到瓶颈总喜欢翻看二月河那一十三册“帝王系列”,尤喜欢《九王夺嫡》《雕弓天狼》。每个权谋者的推敲拿捏都浮跃纸上。这一段处于上升时期,本就意气洋洋,纵然捉刀厮杀,亦有豹的勇猛与威仪。胜负不论,皆可谓国人千年儒家政治的豪杰;而不似笔走后端,难免绵羊满眼,慑于人主地位,或谏或谀,少出公心,一派唯唯诺诺。而这段二月河的文笔也恰与此辉映,甫摆脱矫饰,愈通透淋漓,谋篇布局皆闪智慧的光芒;之前未免中规中矩、略显拘泥;之后难免随心所欲,失之油滑。于是这个时期的两大核心谋士——方苞、邬思道,虽无伍次友耿介俊朗、周培公年少风流,却最为可钦可信、老谋深算;张廷玉也就独出熙朝诸相之右,最是才华独具、际遇不凡。而政局之凶险、权谋之精巧、个中人之特立独行也是整套书中最完整、最出采的部分。所以尽管已经熟知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场景、甚至是人物台词;但一旦重新拿起来,仍会有新的体会、深的领悟,像是一块庞大的海绵,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触产生。倒不是一定为了从中支出一两招帮伴现实生活中的鸡毛蒜皮,那得冒杀鸡用牛刀弄巧成拙的风险。况且事情无涉国计民生、对象也非人中之龙,就是高士奇那句话:“委屈了这条计策了”。只是这种上升时期的人生态度,那些应对进退,仍是需要时常用来“资现”的。看这些人在这些“典型环境”中或游刃有余、或百折不挠,像是一支强心剂,仿佛李卫振臂一呼神清气爽,朗朗又奔荆棘而去了。 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种“人生还没有开始”的落寞。好像所有建功立业的人都要到十六七岁才崭露头角,当时竟有不耐烦。可如今惊觉二十挂一的年纪,两手空空一文不名。这也便罢了,要命的是连选择人生道路的机会也没有,老实考学不过是“恭奉盛时”,纵然有学位、文凭又于事何补?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世故也天真(7)
我们的文学一直缺乏宏大叙事的传统,线索单一、建构简单,太清楚他究竟要干什么。不过现在的书大约除了“新写实”之外绝少明确的写作目的(经济目的忽略不计),看他们挣扎沉浮,不过是“遥想公瑾当年”罢了。 2003年2月26日 小雨 那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一地的濡湿,空气仿佛变成了一副有形的湿巾,微凉却温润,轻轻拂在面颊上。初春的风已经失去了凛冽的威慑,这样的天气中又万万没有杨柳依依的婉约动力,是以总是懒懒的,给予舒枝展藤、暗渡陈仓以机会。希望当谷雨过去,惊蛰、春分纷至沓来的时候,这里灰蒙蒙的钢筋水泥会挣脱身上枯朽的外衣,哪怕是灵光一闪,也是对于季节的交代。 忽然无心恋栈起来,像只土拨鼠般忙碌,报辅导班、上自习甚至是找房子。对于课程,比以往的功利更甚,忽然对于考研以外的内容失去钻研兴趣,不愿意按图索骥的借书、看参考书目。恐怕并非是担心鸠占鹊巢一无所获,而实在是忽然认清了这些不具备意义,于是毫不由于地扫地出门似的。几年来没有学会的取舍工夫,好似在此刻忽然从潜意识中蹦出来主宰乾坤了——啊,早走这一着,不是可以免除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厄运? 前程在真刀实枪面前自动剥除艳丽妖娆的外衣,刹那摆脱五光十色,生生黯淡下去。好像原本是在艾菲尔铁塔上看巴黎十区,辐射四方仿佛出路无穷;后面变成一个荆棘丛生的十字路口;而现在,却好像巴黎公社打到最后只有贝尔拉雪兹公墓好守,且退无可退,誓与之共存亡了。 无法不去积极迎应战,尽管诸多版本已经将考研十月形容得紧张甚于高考。想到很久前听到的笑话:〃大四不考研的人过着猪一般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大四找工作的人过着狗一般的生活……低头乞讨毫无尊严;大四考研的人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实在太辛苦。〃当时置之一笑当饶舌的齐东野语,如今看来究竟让人有点紧张。大学生活并不轻松,失掉了方向的人们仿佛在黑暗的海上盲航,纵然昼夜不息,仍有触礁的危险。一个选择、一个决定,就可能是荒岛余生了。 白热化了! 2003年3月2日 阵雨 卞之琳有一首关于风景的诗,记不真切了,似乎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流转婉约、言尽意长。而因为卞之琳与戴望舒的裙带关系,每每又会联想到他那首《雨巷》。正是这种时节,江南小镇,于是这首诗在想象中一直是一支MV,驻地周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撑一支长篙,慵懒而恬淡。斗笠上落着密密的雨滴,衣袂飘飘,满眼素净的色彩。又或者,索性是古旧而深幽的威尼斯,叹息桥下,刚朵拉缓缓穿过,青蓝的水撩拨着船底老得有些腐朽的花纹,冲刷着桥墩两边懒散的水草。天气阴沉,因为叹息桥左右岸古老的传说,因为《鸽之翼》,好像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雾,迷离之中香氛暗渡陈仓。两岸的楼群仿佛在天顶相接,其中开一窗,便有佳人顾盼,只一瞬,只余黑洞洞的窗口。啊,这似乎又成了《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中的情节,只那应当是在佛罗伦萨吧! 是在桥上观望,抑或成为楼中暗探?无论上下,不经意中,亦不是皆成对方眼中的风景。倘或有意为之,又岂不成有“请君入瓮”的现身说法?这样想下去不禁迷惑,是否这世间每个人都逃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