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天亮等时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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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时光几乎每天往音像店跑。常晓春不堪骚扰。委婉的表达了不希望他打扰自己工作的意思。
隔天。他还是来了。手上拎了几瓶啤酒。没理常晓春。和老板打过招呼后坐在柜台后面跟他一起看蝶。两个人可以说素不相识。年龄差了十几岁的人在看电影的品味上惊人一致。连续看了十多天。某一天时光没来。老板望着窗外不停的念叨。比常晓春这个正牌的女朋友还要挂心。
老板是罗大佑的歌迷。时光来店里次数多了。终于知道他每晚在阳台上听到的沧桑情歌是从何而来。源于对音乐和电影的相同热爱。他和老板成功地混到了一处。
店很大。四五十平方米。被四排木架子隔开。店里的碟超多无比。架子上堆得慢慢的。地上还放着小篮子装一些不常有人买的影碟。
为了客人翻找方便。常晓春在架子上贴了标签。再按类型和国家把碟片分格放好。她在木架子之间来回走动。常常透过影碟与架子之间的缝隙看柜台后的时光。她发现很多次。他的目光也在搜寻着她。
暑假接近尾声。常晓春整理好了全部的影碟。没有顾客时便坐在店门口听音箱里的罗大佑唱歌。她不爱跟他们一起看碟。她已知的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能让她瞬间血压急升:酒、咖啡、时光。柜台后面占了两样。
下着雨的傍晚。她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老板一个人对着上了字幕的片尾哭得酒糟鼻一抽一抽的。常晓春瞥了一眼DVD封套。《美丽人生》。讲二战时期一位犹太父亲为了儿子牺牲生命的故事。
她在店门口的雨棚下寻找时光。他蹲在地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神情淡漠的看着街上雨中匆匆经过的行人。她想拿个相机把他拍下来。做成90年代初国产片的海报。
“你抽烟?”她靠过去。在他身旁的拉门边站着。
“嗯。”他把烟送到唇边叼着说。“偶尔。”
“烟是什么味道?”她问。
他吐出一口烟。说:“你不准抽。”
她笑嘻嘻地伸手一把夺过他唇边的烟。迎着他半是不悦。半是警告的目光。俯下身。慢慢凑过去。凑过去。她终于知道烟是什么味道。
一辆轿车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挡住了对面街上许多暧昧的目光。
她离开他唇瓣的时候。他却没有在看她。
音箱里的罗大佑忽而换上忧愁的调子。巨大的黑色阴影踏着歌声靠近。常晓春顺着时光的视线转头。收住笑容。
穿黑色西服的女人撑着伞停在他们面前。她的表情严肃。妆容一丝不苟。涂着紫色的口红。这中毒一般的颜色涂在她寡淡的脸上衬托出意外的优雅。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郭玉家长式的询问。
事出突然。常晓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时光慢悠悠站起来。往前挪了一步挡在她身前。说话的腔调像个小流氓:“接吻啊。你不是都从车里看到了吗。”
“时光。你别犯浑。”郭玉说。
“我犯什么浑了。杀人还是放火了?”
“你后面那丫头。你知道她是谁?”
“常晓春啊。我女朋友我还能不知道?”
“她姓常!”
听到郭玉尖叫出“常”这个字。常晓春头皮发麻。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来了。她为这件事想过无数个场景。甚至还有郭玉温柔的笑着说:“没事儿。孩子。我都明白。”可现实是她被淋了一身雨。时光和郭玉为了不让人免费看戏。决定回家再好好儿争论一番。
时光跟郭玉走了以后。常晓春在店里坐立不安。此刻说不定在谈判。她说不定明天就能知道谈判结果。
“这事我年轻时候也遇到过。”老板难得从柜台后面出来。说。“看到你们真有感触啊。”
老板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看多了。看别人真实发生的事也像是虚构的。一点儿都补为他们着急。
常晓春问:“你妈也不同意你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是她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老板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老板缩回柜台。一会儿。电视机里传来迪斯尼片头的狮子吼声。
常晓春抱着膝盖坐在门边。雨棚上挂下一道道水珠。每一滴都映着时光的晕。如梦幻泡影。
她喃喃的说:“老板;对不起。明天不能来你这人上班了。”
接到时光电话是三天以后;他只说了一句:“明天我去你家找你。”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郭玉一身黑衣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站在蓝田面前。十足的皇后和白雪公主。继母和灰姑娘。红太狼和美羊羊。。。。。。
两个同是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十年之后。郭玉以胜利者的姿态将曾经伤害过她的城市踩在脚下。而蓝田。毫无进步。一如既往。
能让蓝田扳回一局的武器。袁钰生。出去和朋友打牌。还没回来。
常晓春半掩着房门;准备一有不对就冲出去。
摆着端正优雅的姿势坐在常晓春家的沙发上。郭玉对蓝田直呼其名说:“蓝田;教教你女儿。好的不学学人家早恋。我培养儿子不容易。”
“我女儿怎么了?”蓝田穿着睡衣。跷着腿。
“你不知道?”蓝田端起杯子。轻轻吹上面的茶叶。又轻轻放下。接着说。“她跟我们家时光早恋。早恋就算了。学校那么多男孩子。为什么偏偏来惹时光?”
“你怎么不说是你儿子勾引我女儿!”蓝田没郭玉那么好的涵养。拍桌子站起来。“我们家的孩子我最清楚。她又听话又懂事。如果不是你儿子教唆的。她会早恋?我看真正没人管教的是你儿子吧!”
郭玉没料到蓝田态度这么强硬;她忍了忍;双手交叉在胸前。微笑着说:“你是什么样。她姑姑是什么样。我都看到了。你们一家子培养出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你又是什么东西!”蓝田直着脖子吼。“你姥爷开煤气自杀。你妈抱着你跳河。她死了。你没死。命这么硬难怪没几年你爸也被你克死。我就不信了。就你们家这糟行。你儿子能正常到哪去!”
常晓春在门后面暗暗吃惊。难怪她跟时光聊外公外婆的时候。时光从不肯多说。
家庭的不幸是郭玉最深刻的疼。她像本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抓住蓝田的衣领抬手扇她耳光。
常晓春从门后冲了出去。不等她组织。蓝田已经把郭玉推出去。
郭玉倒在沙发上;圆睁着眼睛露出神经质的眼白。她爬起来掐住蓝田脖子要和她拼命。蓝田也不示弱。用力抓住郭玉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常晓春无论如何也拉不开她们俩个。正在着急的时候。袁钰生推门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吃了惊。在常晓春的召唤下跑过去帮忙分开了撕扯中的两个女人。
一个丈夫显示他力量的时候到了。袁钰生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分开两人之后。他抓住郭玉再度袭来的收扭到一边。郭玉吃痛的倒在地上。
此情此景郭玉悲哀的发现。无论她多有钱。在这一刻。她是彻底输给了蓝田。
她爬起来指着他们。颤抖着嘴唇说:“你们给我等着。。。。。。”
郭玉走后,常晓春知道她今天躲不过去了。
距离上次被打过去将半年时间,常晓春一下子难以适应,人也迟钝了不少,躲来躲去,被桌子椅子绊倒了好几回。
“你早恋,你竟敢早恋!”蓝田举着巴掌锲而不舍地追着抽她。
常晓春以手挡着为自己争辩:“我早恋又没影响学习。”
“你还不认错。”蓝田踢了常晓春一脚,准备踢第二脚时,袁珏生拦住她说:“打孩子是不行的,要慢慢教育。”
“不打她记不住!”
“打坏了她你不也心疼吗?”
袁珏生稳住蓝田,扭头对常晓春使眼色:“赶快给你妈认错。”
“我没错!”
常晓春跑进房间关上房门,不管门外面怎么惊天动地都不开。
听着妈妈对她一阵乱骂,她怎么想怎么委屈,捂着被子不去听。
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意识一直一直往下沉,心却在拼命向上挣扎,常晓春睡得很不安稳。
“咚咚咚、咚咚咚—”
常晓春被石子击打玻璃的声音惊醒,她紧张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下床打开窗户望下去。
是时光。
她家在二楼,他很轻松地爬上来跳进屋子。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不放心你。”时光说,“你妈又打你了吧。”
借着月光,时光上下看了看常晓春,果然在她手臂上看到五指红印。
“她是打我了。”常晓春略微抱歉地说,“也打你妈了。”
时光眉头微蹙了一下:“我说她回来的时候怎么低着头不跟我说话呢。”
常晓春问:“你妈没事吧?”
“没事,她出国谈业务去了。”
“那……我们没事吧……”
“不会有事的。”时光用力地抱住她,“大不了我带你走。”
“嘘!”
常晓春做出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客厅传来脚步声,一会儿之后脚步声进了隔壁的房间,门关上。
松了口气,常晓春问:“你刚说什么?”
时光想了想,觉得现在不是说那件事的好时机,而且他一时也没拿定主意。
“没什么,”他环顾四周说,“你房间很乱。”
常晓春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她的房间很小,而且太多书了。
“你睡吧,太晚了。”时光走到窗边。
“喂喂,”常晓春跳下床,“你还想跳窗啊,你可以走门。”
“二楼而已。”
时光跃上窗台,准备跳的时候,常晓春钩住他撑在窗框上的手臂说:“再陪陪我吧。你走了,我肯定睡不着了。”
时光收回探出的身子,轻巧地跳落到地面。
“那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嗯!”
没有月光的晚上,屋子里只有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常晓春看不清时光的脸,隐约见他望着自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说:“眼睛睁那么大怎么睡觉。”
“睡不着,给我唱首歌吧。”
“得寸进尺。”
“这叫浪漫,偶像剧里都这么演。”
虽然脸上不屑,时光还是纵容了她的要求。
他唱了首罗大佑的《童年》。
难得时光肯开金口,唱得又那么好听,常晓春听得很入神。歌听完了,她还是没睡着,对着时光懒懒地抬起食指说:“下一首。”
“你当我是点唱机啊。”
“你就当一回点唱机嘛。”
“……”
后来,时光唱了很多首歌,有当时流行的,有可爱的儿歌,也有那首他们曾经都唱过的《When You And I Were Young,Maggie》
“When I first said I loved only you;Maggie。And you said you loved only me……”
常晓春只记得,他的声音轻轻的,像风,远处似乎有海浪的声音。
她在微风吹拂的海滩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软软地照在米色窗帘上,随风飘动。她想时光走的时候忘记关窗了,刚想要坐起来,感到腰上有异样的重量,低头看去,沉睡中的男孩正紧紧抱着她的腰。
“啊……”她坐直了。
时光被吵醒,迷蒙着揉揉眼睛,看到她之后,蹦了起来。昨晚,他只是想抱抱睡梦中的她,
抱着她觉得很安心,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常晓春,你醒了吗?“蓝田在门外叫着。
“我我我,醒了。”
“快死出来吃早饭。”
“来了来了。”
常晓春看一眼楼下没人,招呼时光快走。
时光跳上窗台,正要纵身跃下的时候,隔壁阳台探出一个鬈发的女人,拿着晾衣杆惊讶地看他。
“Morning……”
时光尴尬挥手,在蓝田戳出晾衣杆之前紧急跳下,重心不稳在地上滚了一圈,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