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秋雨空庭12-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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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认识正在讲话的那个,但另一个男孩他却见过几次,看起来他们应该都是网球部的部员。他没有想到他们的训练竟也耽搁地这般晚。
藤原转头看了看迹部雨音,有些生硬地提议道:“小姐,你所在社团的同伴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压低声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话。
“反正……明天,我要去找他的。”
神奈川的冬季死赖着不肯轻易走开,春天也玩忽职守始终未露芳容。都说春寒料峭,其实冬寒更料峭的冰冷渗透了这座沿海城市的每一处角落,连带着海水的潮湿也变得尖锐。
在这个大家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小熊维尼的气候交割线,迹部雨音意外地看到教室窗外的小型花栏,迎春花已经吐出嫩黄色的蓓蕾。
隔着冰凌凌的窗花,那一抹淡黄色并不明显。身为值日生正擦着窗户的她,隐隐约约瞥见,激动之余冒失地打开了窗户。然而仅仅三秒过后,吹进来的冷风就遭来集体的怨声载道。
忙不迭的一串“对不起”后她急忙拉着玻璃窗,冻得半僵的手碰上钢铁为框架的窗,作用力直接降为零,于是教室中坐着的人,尤其是靠着窗户的,面部表情连雨音自己看着都生不如死。
“要帮忙么?”
实在看不下去的柳生“啪”地合上手里的书,俯身探过来,修长的手指拉住窗户的边缘,用力一带。象征着窗户合上的轻响随着众人舒心的“呼”一声,顺顺利利将冷风全部屏蔽在外。
“柳生君,多谢。”她用力握着僵冷的手指,无奈笑着道谢。这个季节的值日工作极其难熬,不喜欢戴手套却还要伸出手来扫地拖地擦黑板,两只手相触的触感,仿佛不是自己的。
“没事。”柳生轻松地说,坐下的同时摊开书页示意,“一直刮着风,实在没有办法翻书。”
“……”
雨音满腔的谢意顿时化成飞灰。
这是单纯的地位问题——一直以来被绅士外表遮盖的扭曲少年柳生比吕士君,诚实起来令人发指。可在他眼中还不如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的迹部雨音,被这么“另眼相看”,似乎还要对他的坦诚以待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就是立海大万千少女哭着喊着要得到的,“网球部自己人”的特权。
迎春花的绽放,在她眼中无疑昭告着冬天的大限将至。就算天还冷得要命,希望总是有的。这两天被凡事缠身而郁郁寡欢的雨音甩开不快,骤然间察觉到一丝隐蔽的欢欣。
相比A组窗外那可怜兮兮的一根独枝而言,C组窗外的迎春出乎意料茂盛得多。得到C组某位同学“这是天海君无与伦比工作热情的滋润”的解释,雨音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抓狂”就是“工作热情”的定义,那她能否一直保持缄默。
天海抓狂已经有好几天了。情人节过后,她接到通知,要带领音乐社在升学考试之后举办一场送别国三学子的告别歌会。一个月的时间用来准备原本绰绰有余,偏偏他们国二年级的期末考紧跟着升学考试——她只能选择加紧步骤先行搞完,免得在紧张的复习期间被手下以多种多样的借口撂了担子。
于是这几天,雨音总能看到她脚底生风到处呼啦啦奔来跑去。真田终于濒临忍耐的极限,恪尽职守拦住她,禀明“走廊不可以跑步”这项铁打的校规,天海难得很有骨气地直接吼了回去。
“啊啊啊真田君你这个家伙,你一定已经开始复习期末考试了看到我陷于这种焦头烂额的状况还不肯通融你是坏人坏人坏人不愿意和同学共同进步我一定会向幸村君告发你的!”
一个标点符号也不加地说完,她气咻咻地踏着正步以神一般的速度远离案发现场。
“告发?”迹部雨音坐在她旁边的座位,好奇地撑着下巴,摇了摇她的手臂,“告发什么?真田副部长差点被你气死——网球部和风纪委员会完全两回事嘛。”
戴着耳机正试听音乐的天海诗织甩过去一记凶狠的眼刀,继续埋头在纸上勾勾画画。揣着自己父亲不知何时就大驾光临的忐忑,雨音随即也陷入沉默,随意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直到一沓纸从旁而来猛然拍碎她的沉思。
“怎么?”
茫然地抬起头,视野中天海一改近期残暴的表情,十分温柔体贴地轻启朱唇,说:“迹部,听说你是从中国来的?”
雨音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她撑着脸的手转而捂住嘴巴,简单地“嗯”了一声。
视线里天海的脸又大了许多。她一面靠前,一面维持着小家碧玉的姿态:“那么,你现在不忙吧,帮个忙好么?”
“嗯?”她立刻反应过来,“可是我过来找你,是因为……”
天海装作没听到一般把那叠纸向她的方向推了推,诱惑地说:“我们指导老师似乎很喜欢你们中国的老歌,帮我看看,哪些适合告别会最后压轴,这里有CD。”
“可是,我来是因为——”
“要煽情的。”
自顾自说完,她立刻重新戴上耳机头也不抬。迹部雨音叹口气,拉过闲置的CD机,认命地开始帮忙。
自从大晦日,“家人”的标签离她稍稍近一些后,又以很快的速度远去,尤其是最近都没有接到来自东京的任何电话。
除了前一阵和四天宝寺的联谊赛偶然得见兄长迹部景吾的芳容,以及饭桌前听藤原管家提过的“老爷要去德国处理一些事物,所以有点忙”的交代,她简直快要忘了她在东京迹部大宅受过的款待。
对未知的未来有些惶恐,哪怕不说出口,有人陪总是好的,可最近天海诗织已经被火星人附体,见谁都是一副吃了枪子的模样,否则也没有胆量和真田君叫板。
选择来见天海诗织,是迹部雨音自己判断失误,已经充分了解到这一点的她,一面塞着耳机,一面轻声地嘀咕着:“哎,早知道就不来C组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原来的世界街头巷尾的音乐已经无可抑制地被草原野狗或者纵|欲过度或者欲|求不满或者夜夜笙歌或者嘶吼咆哮所占领。回家路上曾连续被迫听了很多遍不是重金属胜似重金属的敲击,她暗地里发誓出门一定要戴耳塞。
领略到天海诗织神鬼莫测的处事方式,迹部雨音在听音乐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惜,这个世界在歌曲方面,似乎相当地正常。
甚至,沉淀着岁月的经典老歌,歌声绵软醇厚如同绸缎,可以一点一点勾起人心底最绵长的心事。
“迹部,挑好了吗?”
窗外的太阳已经从东侧不动声色地转到偏西的方向,午休时间即将过去。天海终于拿掉耳塞,长吁一口气后将脸转向她。
“嗯。”迹部雨音对照着歌词表把列出来的名字一一念出来,补充说,“有些并不关乎毕业,但有点感伤的情调,似乎也可以。”
“毕业总是伴随着感伤的。”天海诗织歪头把她的备注拉过来看着,“很多说不出口的情怀啦、暗恋啊、摊牌哇,都可以就着毕业一口气说清楚,谁知道高中还能不能继续一个学校呢!”
迹部准备好的台词被好友心有灵犀、竹筒倒豆子地说出来,一时语塞。天海狐疑地瞥了她僵硬的脸一眼,恍然大悟地说,“对了,迹部,关于你的告白……”
“天海。”雨音反应很快地说,“最后那几首,被我加了波浪线的,我觉得最合适。快要上课,我先撤。”
她没有任何停顿,趁天海还在愣神,迅速站起来走出C组教室。回到A组并顺利坐下的三秒后,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着跳出一条即时短信。
“迹部雨音,你这个懦弱的女人,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摊牌啊!!!难道情人节那天我白白带你出去约会了吗?!”
她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删除键,脸上布满不忿的神色。
真是的……
那晚上你除了误把军师大人当做我强行拉走,还干了其他实事吗?偏偏还让我目击到幸村晕倒……这一周以来每次我尝试着劝他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他都一边亲切微笑一边对我使劲磨牙。我顿时觉得再向他提类似的建议还不如自己去买根麻绳自我了断……
天海,你真的很不靠谱啊!
迹部雨音在老师走上讲台的前一刻将手机掼进了口袋,内心对天海不停竖起小指。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因为拓展字数而重复发出来的章节,本应该一下子都发上来的,可是JJ抽得不行,只能这样分时间发了,连存稿箱君都不靠谱了T T
☆、第34章
都说世事如同天空,白云苍狗、阴晴莫测——可这天,真的是一丁点儿云都没有。
至少在天海唾沫星子四溅、大放厥词的时候,天上一点云都没有——她刚摇头晃脑地说出“天气不错、适合恋爱”这八个字,窗外一道犀利的闪电,招来噼里啪啦的大雨把她的话浇得透湿。
“你爹突然出现,要你跟着他转学到德国去——那还不变幻莫测么?”
注意到迹部雨音一直保持着以手挡脸的动作,并且久久不曾改变,天海终于忍不住扒拉开她的手,义正辞严地说:“我说迹部,你能不能不要无视我?”
雨音甩开她的手,干脆利落地申明:“没有无视,我是单纯的鄙视你。”
迹部雨音撇着嘴,不易察觉地对她翻了个白眼——
她明明以低调的姿势向天海透露迹部爹地要把她带到德国去的消息,那丫头就穆桂英挂帅一样一脚踏上椅子,一手拿着笔记本挥舞,金毛狮王一般甩着头发犀利地大喊出:“你要去德德德德德国?!”
没看见你们班长已经被你吓的失心疯了么,刚刚已经被送到保健室了。保守估计,她要去德国的消息一小时以内会铺天盖地传遍整个国二年级——
“天海,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不光天海诗织吃惊,连上课上到一半就被教导主任喊出教室,并在办公室看到许久没有见到的父亲大人的雨音,也被那句“要不要和景吾一起转学到德国”惊得立时大退三步,就差把眼睛瞪成个烧饼。
迹部绅人像是早预料到她的反应一般重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是她一脸的纠结:“我可不可以不去?”
“可以。”
得到干脆利落的回答,雨音彻底把自己变成了伊丽莎白,眼睛跟煮熟了的剥壳鸡蛋相似,上面挂着三根直挺挺的眼睫毛,闪着白痴白痴的光。
迹部绅人不甚在意地站起来,像平常的父亲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过了半晌复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出乎意料地问道:“你在这里参加的社团是网球部?”
得到雨音的肯定回答,他没有再说什么,留下“有事联系我”的话便带着秘书或者保镖的角色离开了立海大的校园。
这个“去德国”的提议她总觉得带着许多乌龙的色彩,又被天海诗织这么广而告之——她咋咋呼呼完了以后倒是一拍屁股走得干净。然而,当天没有网球部的训练,丸井却硬拉着胡狼等人猛扎到雨音的面前,询问那则流言的准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