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乡路漫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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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时间不对,宝然真能笑场。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能想起这么一句来!
蔡小牛年龄同宝晨相仿,个头似乎也差不多,但可以看得出要比宝晨壮实许多,而且看那神色气质,也是个当惯了领导的。听见二蛋同兵娃儿很没营养的对话一皱眉,不耐烦地说:“啰嗦些啥子?上!先把东西截起下来!”
其实蔡小牛的本意,是想叫二蛋去单挑宝辉,毕竟他们两个年龄最相近,势均力敌,而且自己这边人数占了优势,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这样即可保证胜利,又不会落下恃强凌弱的话柄。可他忽略了一点,这个二蛋正是去年嘴巴不好,不幸被江宝辉在腿上盖了牙印的那个倒霉孩子,对于平日沉默内敛,一出……口,就阴狠无比的宝辉心有余悸,怎么也不敢再次跟他直接对上。
可头儿的命令不能不听,二蛋于是向前冲了两步,中途擅自调整了攻击目标,冲着旁边打酱油的宝然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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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转变得太快,宝然毫无准备。被二蛋在肩头这么一推。身不由已。蹬蹬后退两步,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还顾不上被地上参差的稻茬儿扎得生疼地小屁股。赶紧地双手向后撑过去——否则就会仰面朝天摔了脑袋。这一撑之下,双手顿时钻心地疼起来。坐稳了抬手一看。天哪。见红了!
宝然自然不会真像个孩子般嚎啕痛哭。可她实实在在不满两岁地小身体却不能听从大脑的号令,诚实地对所受到的伤害给出了最真实地反应。豆珠儿般地泪水滚滚而下,止都止不住。
泪眼朦胧中。身旁一条蓝色地影子蹿了出来,一脚踹过去,就见二蛋捂着肚子倒下了。同时警笛长鸣地哭嚎起来。
什么孩子嘛!比我还大四岁。居然有脸哭得比我还凶,真没出息!宝然一边看一边想着。一边很没出息地继续掉着小金豆儿。同时也暗自欣慰,咱家的孩子成长得真快。又一个保镖横空出世了!
这位路见不平拔脚相助的大侠,乃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江宝辉小朋友。他出脚之后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很识时务地转身就逃,而是面对着蔡小牛一伙,挺起了胸膛做大义凛然状。
这可不是二哥的一贯风格啊!宝然想想,回过头一看,果然,不知何时出现的宝晨正双手抱胸在后面压阵,在他的身后,原本应该分散在各地辛苦劳作的嫡系部队一个不落地从天而降,严阵以待。
那么,蔡家这头小牛今天,是被打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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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预谋的偷袭遇上了组织的反包围,没什么好说的,硬碰硬开打。
宝然早被珍秀抱过了一边远远躲开,女娃儿们都在一旁瞎呼乱喊动口不动手。但由于对方的先锋二蛋极其愚蠢地找错了动手目标,整体舆论呈一边倒的局势,大家不约而同对蔡小牛一伙报以鄙夷的嘘声。
宝晨这边显然经过了严密的培训与布置,对方每一个人都有专人看住招呼,无一漏网,蔡小牛那边则是由他自己亲自上阵。时间一长就可以看得出来,蔡小牛的优势是力气大,抗摔打,而宝晨是一拳一脚的很有章法,宝然回想了一下团场大孩子们的游戏方式,嗯,实践经验比较丰富。
尽管首领蔡小牛很是顽强,被接连摔倒又不断精神百倍地再站起来,他的手下却有些顶不住了。有人开始撤退,还有的渐渐失了勇气放弃反抗就地缩成一团。
最后的结局也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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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人不输阵,只剩下小兵三四只跟在身边的蔡小牛并不忙着逃走,而是倔狠狠地放话:“今天是被你们阴涮到了,等到!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
宝晨毫不退让:“你当然不用怕。除了你们谁也不会干那种以多欺少的事儿,一上来就把我家已经都快两岁的幺妹儿放倒了,好威风!”“两岁”两个字儿,被他咬得格外的重,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蔡小牛又羞又怒,气急败坏地瞪了在刚才的混战中被人格外关照,揍倒在地上不敢爬起的二蛋一眼,其实这娃还是挺有脑子的,几次声东击西各个击破的战术都耍得不错,可惜的是管理经验不足,用人不当,手下总给他捅篓子。
回头再找那小子算账,这会儿口头上还是不能服软的,胡搅蛮缠的也要硬抗下去,“那又怎么样!谁喊他们来地里偷稻子!”
“就不能扯出点儿新鲜的,天天的就晓得攀这个咬那个,我看你这是贼喊捉贼!”宝晨鄙夷。
武斗结束,看来这两人要继之以文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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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牛冷哼一声:“还说不是贼!正月十五也不晓得是哪家的贼娃子过来拽了我家的青菜!”
“是啰!你家那几根烂菜叶子金贵,可是得看好了!千年万年不得丢掉!”宝晨这会儿已经充分了解了偷青的意义,轻轻巧巧两句话,别看不带脏字儿,其恶毒不下于蔡小牛刚才的污蔑。不得不说,宝然爸新年时对他的教导,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相当成功的……
江宝然一如既往的不纯洁,暗自思忖自家老哥可还明白偷青的另一层隐晦之意?天哪不能再往下想了……
她是不愿往下想,顽强的蔡小牛同学却偏偏愿意往下说,“你胡扯!我家青菜哪个不晓得村里第一,就是不给你家糊嘴巴!馋死你,气死你!”
这孩子的理论水平很明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宝然寄之以深切的同情。
果然江宝晨立刻冷笑,“哪个还用到去眼馋,你自家上赶着要送起,收了是给你面子,不收是公道!”
宝然哀叹,乱了要乱了。宝晨个屁事儿不懂的小男孩儿,只知道要用一个稀松平常的事实给敌方以有力打击,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得到这背后可能引起的恶劣后果。
蔡小牛跳起老高:“哪个上赶着送?你说哪个?红口白牙地没得胡说八道!你敢说出是哪个?”
江宝晨当然不介意说出到底是哪个在吃里爬外,有人却再也不敢让蔡小牛听下去了。观战的孩子们被分开,蔡三姑冲了出来,拎着蔡小牛的耳朵硬生生就给拽着往家去了。蔡小牛既痛又怒,连哭带骂,隔老远都还可以听得见他那惨痛凄厉的尖叫。
这边,不明就里的宝晨胜利地冷笑,还不甘心地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哪个用到你家来假装好心!”
人还真不是在假装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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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三舅过来找宝晨。“今晚三舅看场,跟到去耍?”
秋收正忙,好些割下在田里的稻捆子来不及送去村里的晒谷场脱粒晒干,夜里就得有人值守,以防火防盗防……防馋虫。
宝晨立刻丢下碗,“去!我去!”宝辉兵娃儿当然也跟着嚷嚷要去,连珍秀都笑眉笑眼地说:“三舅啊,我跟到去帮你烧艾草!”只有宝然,依旧镇定地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宝晨一把将她拽起来,“妹妹也去!看场可好玩啦!”
宝然哀怨,您倒是慢着点儿等我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啊!
三舅将她解救出来,拍拍后背帮她把嘴里的一口玉米饼撑了下去,“慢到点!等幺妹儿吃完。都去!想去的都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中秋
难怪说看场好玩儿。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GGYY待熏蚊子的艾草烧过第一道,顺着竹梯子爬上了那专为看场人准备的高脚稻草棚,在干爽松软的稻草铺上躺卧下来,伸出头去仰望着满天硕大明亮的繁星,凉爽的秋风在头顶身下吹过,再听着地里纺织娘的鸣奏弹唱,惬意的很。
三舅准备的夜宵也与过家家的孩子们不可同日而语,很简单:烤红薯,还有一大锅肉汤。他居然还随身带了口小锅,在草棚子前面垒起三块石头架起火,不一会儿就咕嘟咕嘟,鲜香四溢。完了折了几根柳枝,就着锅捞起一块块白色的大块肉来,“趁热快吃!都来都来,这个好营养来!”
大孩子们落箸如飞,烫的吸溜吸溜的,还不停地赞:“香!”“好吃!”宝晨没忘记招呼宝然:“妹妹别光看着,下来我给你捞,可好吃啦!”
宝然居高临下趴在草棚子里,只看着他们不挪窝,她对于这锅白花花的肉的来源很是怀疑,出自三舅之手,恐怕不会是比较正常的田鸡野兔之类。
果然三舅接着就说:“幺妹儿快下来尝尝,机会难得!今天我的运气硬是好的,这么粗一条水蛇,一把就给我捞起……”
……我就知道!
很钦佩地看着宝晨几个面不改色继续大嚼,连珍秀姐都在感叹:“还是三舅有得本事,宝晨几个从来都不得抓到这样好东西!”
宝晨立刻叫:“谁说的?我知道咱家后院池塘子里就有,明天就抓一条来给你看看。说好了,我管抓你管剥,最不耐烦弄那些汤汤水水的!”
珍秀点头:“没得问题!又不是没得剥过!”
……都是些强悍的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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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一个个全都爬上来懒在厚厚的草铺上。幸福得直哼哼。
“怎么,啷个听说,你又跟那蔡家小子干起一仗?”三舅问宝晨。
“不给他吃个教训。那小子就不得消停!”宝晨满不在乎。
三舅说:“你们男娃家打打闹闹地没得关系。下回看好了莫要再把幺妹儿裹到里头。她还小。碰到可就恼火了!”
宝晨点头,很深沉地来了句:“今天是我考虑的不够周详……”
“哈哈哈——”三舅笑得眼泪汪汪,拍着宝晨的肩膀说:“好!好个宝晨娃儿,吃一堑长一智,三舅看好你,下回一定是个周——哇周详——详——!”
这一句尖声尖气的川剧高腔,笑倒了一屋子的人,宝辉兴奋得在草铺上滚来滚去,连翻跟头带打挺儿,吓得三舅忙说:“轻点儿!轻着点儿!看把草棚子滚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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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沉,连蝈蝈的叫声都渐渐稀疏。宝辉兵娃儿两个已经昏昏欲睡,宝然很精神,实际上,她是刚刚才迷糊了一觉醒过来。
宝晨同珍秀正缠着三舅说话,声音听上去也是黏黏糊糊的。
“三舅,你看那边田里,一点一点的亮光是什么?是萤火虫吗?我们去抓几只来给妹妹玩吧?她肯定还没见过哪!”
“扑哧——”,这是珍秀在笑,“憨脑壳!秋天哪来的萤火虫!”
“那你说是什么?”
不等珍秀回答,三舅的声音阴测测响起:“那是鬼——火——”
气氛模拟得不错,可惜俩孩子没一个被吓到,反而吃吃笑起来。宝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说:“三舅你哄谁啊!我知道了,那是磷火,老师讲过的。”
珍秀则说:“鬼火也不得怕!我晓得那边埋的是狗娃家的老奶奶,人都讲最是厚道的,不会害人!”
三舅骗不到人,便呵呵地笑了。“害人?是啰,鬼是不得害人的,那些会害起人的,可不是鬼……”见宝然翻了个身,三舅又放低了声音:“悄声!太晚了,都好困觉了,当心天明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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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中,听得远处传来锣声,又有人喊叫的声音,宝晨惊醒,迷迷糊糊爬起来问:“什么事儿啊?”
三舅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来,正趴在草棚子门口,伸了脖子向远处望,头也不回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