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你让我抱一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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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啊!好吧,告诉我消费金额是多少?按照你早晨说的,应该是20万吧?”
“做什么梦呢?就算给,也该给那个司机。你,20块!”
“你也太抠门了吧?就算去歌厅找一个小……”
“哎,这可是你自己把自己往那上边说的啊!”
“我什么都没说!”我笑着跑开了。
我替大仙的钱包狠狠地减了一次肥,于是我便拥有了一瓶CD的“真爱”香水、一个GUCCI的钱包、一条意大利产的925银手链、一副GUESS的太阳镜。我本来还想要一个Montblanc打火机,但是大仙坚决不允许自己助纣为虐,所以我就没得逞。
“真奇怪,你怎么不买衣服呢?”大仙问我。
“你是笨蛋啊?这都想不明白?女人的衣服再多,也是永远少一件,我买再贵的衣服,也就是穿个一、两次,然后就不会再穿了,总不像这些东西的利用率高!”
“还挺会过的嘛!”
“哪里,只是会算计而已。自己赚钱自己花,当然要算计些了。电脑也不是天天都能丢的,对吧?”
我瞟了大仙一眼,他正咧着嘴乐,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吓死人了。
“没发现你还有这优点。”
“你以为我今年18啊?哪能过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呢?我得预备着年老色衰时有钱住养老院啊!”
“要是那个男孩……他叫什么来着?要是他还没死,也许你还真会是个好老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挺高兴的呀?怎么没事老扎人的心窝子、戳人的肺管子呢?”
“哎,说真的,不开玩笑,写写他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故事,老听你说,怪想知道的。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太差,不如写出来看着方便。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对你好的。”
“你就不会说我的文字表达能力比语言表达能力强吗?”
“行!你弓虽!你就写吧。”
“德行,还‘弓虽’呢,装嫩!我就不写!就不满足你的窥淫癖!”
“怎么?你还想阻拦我前进的脚步啊?我是想向他学习学习,争取早日让你当成‘廖婶’!”
“滚!你个死老不正经的!”
我嘴上在骂他,心里却在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又是怎么想的呢?
“就你这种一天三变脸的性格,我还没勇气娶你呢!真要是和你在一块儿,我还不得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唱,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明天,我是否依然爱你?
我怎么知道?
我还是先知道“Will I still love you tomorrow”比较好。
我拿明天赌青春
没过几天,香莉就要走了。我知道她并不是专程来见创可贴的,所以心里好受了些。不过想到她这次又是一次漫长的离开,心里又不那么舒服了。公司派她到总部培训一年(又是培训),所以给她放了几天假回来探亲,她只是“顺便”来见创可贴的。这次出国回来肯定是要提升的了,所以我们都很为她高兴,替她插上想像的翅膀,展望了一下她成为女强人的嘴脸。
“不用想了,肯定是开宝马、住别墅!” 香莉热热闹闹地说。
“到韩国别忘了整个容回来,不然亏大了!”小妖说。
香莉苦思冥想了一番,然后问我们:“修一下眉毛算吗?”
我们都笑了,而且是哈哈大笑的那一种。
我始终没告诉香莉我和创可贴的渊源,我觉得没必要,但愿创可贴也不要自己坦白,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热恋中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大脑,Joe连上幼儿园时有个小女孩天天带糖给他吃的事都向我坦白了,我很难相信创可贴会对那段地下室时光守口如瓶。但糖和地下室总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像我也没对Joe说过学长一样,连乔都是粉饰后的模样。也许,这恰恰证明了我并没有那么爱Joe?
唉,我真的不想再去想什么了。站在我们伟大的首都机场里,我们只能对香莉说“平安”,说“保重”会被她打一顿的。她要登机了,我和小妖识趣地给她和创可贴一点独处的时间。
创可贴留在北京继续他的“舞男”和编辑生涯,我说过两个在一起总是爱惹事的孩子下次不要在一起玩,这次和他的相逢纯属意外,下次再也不会了。他说关于Joe的死,他感到“很遗憾”。我心想,他如果真的觉得遗憾的话,那他就应该去死。其实我们都一样,都应该因为愧疚为Joe补上一命,但既然我还活着,所以我也没对他这么说。至于他和香莉以后会怎样,那是他们的事。我真的懒得去想。一年,365个醉生梦死的日子,足以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都还这么小,最多也就是拿塔罗牌去算一下明天,别的就不用考虑了。
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两个罪孽深重的人怎么能够这样平静地交谈,创可贴甚至还向我提议可以为我做一篇人物专访。我们可以把同谋的凶手身份转换为工作伙伴吗?Joe的死越来越显得微不足道,我甚至都想不起Joe的妈妈那张伤心的脸。她是怎样擦干泪水的?她有没有晕倒?我口口声声呼喊的亲爱的Joe,我似乎也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Joe就是这样被时间冲刷掉的吗?为什么每当我想要为Joe写点什么的时候,我就会显得这样力不从心?他出现得太晚还是太少?我爱得不深还是不多?
我想,我下次再也不和创可贴在一起玩了。
和罪孽深重的创可贴平淡地挥手告别,我拉着小妖跑到大厅外面抽烟,这是小妖最觉得丢人的时刻,我则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是一种风情。
小妖说:“一年会很快过去的。”
“是啊,365个醉生梦死的日子,明年不是闰年。”
“哎,小多,那个不是你爸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吗?”小妖指着刚从机场里出来的一个人说。他离我们有十几米,这足以让我看不清那个人脸,何况他显得那么匆忙。
“你赶紧喊我的名字,使劲喊!”我掐了烟指挥小妖。
“真倒霉。”小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扯起嗓门冲着那个人喊:“小多!”
那个人刷地一下回过头,找了一下,然后冲着我们走了过来。天哪,他真是槟榔!他怎么回来了?
回去的巴士上是我、小妖、槟榔三个人。小妖自觉地坐到单独的座位上,我其实倒希望她别这么“自觉”。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也许是疲倦了。车到了终点站,我们和小妖分手,她有一个客户等着她去送资料,这也是她今天为什么既可以送香莉走,又不用向公司请病假的原因。唉,可怜的上班族啊。槟榔提着他简单的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坐了上去。真佩服他出一趟国就只带这么点东西,刚才香莉那几个大箱子都快把我们累死了!
“我妈妈在德国,我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家里都有。”槟榔对我解释说。
“你妈妈在德国?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你从来没问过。”槟榔的脸一直对着车窗,我不知道他竟是这么迷恋天津的景色,还是仅仅因为不想看我?
“那你爸爸呢?他也在德国吗?”
“他在天津。”
“那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想你爸爸吗?”
“他们很早就离婚了。”
“哦。”
现在离婚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没什么稀奇的,我真担心将来我的孩子们分别来自不同的父亲。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出租车沿着它应去的方向有条不紊地前进。起步、停车、磨磨蹭蹭。
“那边的工作结束了吗?”我没话找话说。
“他们同意把这批机器收回,把最新的给我们。合同已经签完了,我也看过了,只剩一点收尾工作,我就让他们去做,提前回来了。你没听你爸爸说吗?”
槟榔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的脸,我却心虚地躲过他的目光。我怎么可能听到我爸爸说这些?我又不在家。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质问?我要不要回答?我该怎么回答?我和大仙到底算什么?我的变化应不应该告诉槟榔?我的变化会不会导致我的一个决定?我们会不会分手?
出租车开到了槟榔家,我是一片高档住宅,我想我爸他们公司还不会为员工提供这么好的宿舍。
“这房子是我爸爸的。”槟榔说。
我昂起头看着这里的天,感觉充满金钱味道的空气果然弥漫着草莓的芳香。
“我就不上去了。”我早就想这么说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单独相处。
“上去参观一下吧,我放下东西,洗个澡,然后我们去吃饭。”听起来无法拒绝。“反正你也不用回家。”他又补充一句,听起来话里有话。
我横下一条心,大不了就是分手嘛,大不了就是槟榔向我爸告状说我在一个男人家里洗澡。这有什么不了起的?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的罪人肯定是槟榔。
槟榔的家到处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物品摆放得很整齐,让这个房子显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的包里有巧克力,冰箱里可能还有一些饮料吧,你自己找一下。我是不敢吃巧克力了,吃得上瘾了,在德国戒了一个月,不然该发胖了。现在我去洗澡,你自己乖乖地玩会儿啊!”
槟榔拿着雪白的浴巾走进浴室,我从他的话里听到一丝轻松。家真是个好地方,在外面像老虎的人回到家里都像绵羊了。我没去他的包里翻巧克力,虽然是他允许的,可我还是觉得翻别人的包不好。到厨房去找冰箱,我踮起脚尖和它比了比,大概还比它矮十公分。冰箱只有一罐写着日文的饮料,粉色的包装还有桃子图案,也许是桃汁?冰箱门上放了三个鸡蛋和猕猴桃,上面都贴着小字条。第一个鸡蛋上写着:你看,那个家伙长毛了。第二个鸡蛋上写着:你旁边的家伙长毛了。第三个鸡蛋上写着:你长毛了。猕猴桃上写着:我是猕猴桃。我扑哧一下乐出来,这肯定是槟榔故意写给我看的!虽然这个漫画我在网上早就看过了,但打开冰箱门真的看到这一幕,那感觉又和看图片不一样。他是花了心思的。
桃汁的味道很怪,桃子的味道特别淡,几乎尝不出来,反倒有一点苦,还有一点辣。真不懂日本人怎么能把饮料做得这么难喝?柔软的沙发让我不敢去坐,我可不想用我的短裤去把它擦干净,就在这所大房子里溜达溜达也不错。房间很简洁,真的太简洁了!两居室、沙发、音响、电视、电脑、床、衣柜、冰箱……没有任何可以引发联想的东西。没有书架,没有装饰画,让你看不出这所房子的性别,中性主义。
“怎么没看电视?”
槟榔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股热气,温暖而暧昧。他只穿了一条短裤,漂亮的上半身骨骼分明肌肉明朗。
“你怎么喝酒了?”
“酒?”我看了看手里的饮料,“这是酒?”
“当然了!”槟榔走过来,指着饮料罐上硕大的一个“酒”字给我看,“不是酒是什么?”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
“这么大的字你还看不见啊?”
“你不是说让我去冰箱拿饮料吗?”
“那你看都不看就喝啊?”
“我只看见长毛的鸡蛋了。”
“小笨蛋!”槟榔心情不错地说。我却总在嘀咕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问我在男人房间里洗澡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