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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彼岸无法逃离:美国高中往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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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脸上出现了和Chris相同的疑惑表情,而Alec则完全将自己置身于这个尴尬的场景之外。

  Loser,失败者。Spencer与Matt展开了一场态度友好的的人身攻击。

  “Matt,没有否认的必要,每次去Party,你不是缩在角落里攥个手机装傻就是喝醉了发酒疯。”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莫明其妙地接到骚扰电话了。

  “这次不怪我,谁他妈知道那里有个消防栓……”

  “消防栓?”Chris噗哧一声笑了,似乎自己从没撞过树一样。

  “Matt你还不明白吗,这与那该死的消防栓无关,你总是这样。”

  原来周六晚上Chris和Matt去参加了同学某甲家中举行的Party。

  由于实际到场的人数是邀请人数的三倍,这次私人聚会最终成为了本年度湖滨高中几大悲惨事件之一。当十多个人被灌醉后,某甲同学惊恐地发现自己价值八十万的豪宅有可能不保了。

  当有人把二楼主卧室的门板卸下并试图坐在上边从盘旋楼梯上滑下时,某甲同学消失了,或许是躺在餐厅某个角落里不省人事。

  在混乱之中Spencer和一位几小时前邂逅的金发女孩躲进二楼书房里。灯光昏暗,Spencer将手臂环在女孩腰上,甜言蜜语。门外听起来像是工地现场,门内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着。Spencer用手捋过女孩脸侧的金发,凝视着她的脸,无意间发现了几个褐色雀斑。两人的鼻子越来越近,鼻息交织在一起,吹得嘴唇很痒。

  砰!

  Spencer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金发女孩紧捂自己心口,做脆弱状。Spencer冲到窗前把头探出去,正要对着楼下开骂,却见Matt的那辆破车撞在街口的消防栓上,Matt无助地在车里大喊。

  Spencer心头一紧,夺门而出,飞奔至Matt车前。谁知Matt安然无恙,只是有点吓傻了。

  “上帝啊!快看!消防栓漏水了!”

  Spencer赶紧上去检查,原来是那辆破车的水箱被撞漏了,正呲呲地往外喷水。Spencer只觉得自己浑身哪儿的火都在往外冒,恨不得把Matt这小子从车里拖出来使劲往消防栓上撞。

  “我Loser?那次,那次你说有好玩的,带我去party,结果呢?”Matt对自己的丑事表现出无知,“结果一进去看到满屋子黑人,傻眼了吧。”

  “谁最后和一帮黑人女孩跳舞跳得最兴奋?”

  Chris又笑喷了。

  我不禁又开始幻想:Matt和Spencer两人走入某破败的上街道一座其貌不扬的仓库式房屋。

  若是放在俄勒冈或爱荷华,就须说是“白花花的一片”。但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绝对适用。两人一下愣在门口,Ludacris的说唱仍在在震耳欲聋地响起,但屋内众人霎时间静了下来,眼光齐刷刷射向Matt与Spencer。这时一位湖滨高中的黑人认出了Spencer,上前和他击掌问好。 Matt立即转身,却被Spencer一把拉住,拽进人群中,最终尴尬地坐在角落里听黑人们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他们,并不时遭受令人不适的目光。

  看着Spencer努力地和周围的几个黑人攀谈,Matt拿起桌上的Bud Lite就灌。Matt虽是半个俄国人,却没继承他妈的海量。几瓶下去后Matt发现头顶的白炽灯光、人群的嚣声、以及混浊的空气都逐渐模糊起来。他一把脱掉外衣扔在脚下一堆不明物体上,露出不太结实的胸肌,然后跑入由木箱围起的舞池当中,随音乐节奏笨拙地扭动起来。Matt浅棕色的皮肤和无数深浅各异的 黑色皮肤撕磨着,他心慌无比,闭上双眼,奋力地吸入湿热的空气,阵阵微弱的大麻味、汗味、酒精味交替而来,刺激着他的嗅觉……

  曾经听Chris很费解地跟我说,他去Matt家租的那套类似汽车旅馆的公寓时总看到Matt趁家里没人时把上小学的弟弟关在房里看电视,自己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Matt似乎并不喜欢抽烟,有时吸着会突然咳嗽起来,然后恼怒地把烟丢在脚下踩灭。Matt几乎从不对Chris的到来做出任何反应,仅是径自僵坐在台阶上,姿势像极了中国电影中拍烂的那类无业盲流。Matt的眼神总似越过了公寓,毫无意义地飘向远方某个角落,仿佛在仔细地回忆着什么却因为大脑海马体的缺陷永远无法想起。Matt有时一坐就是很久,Chris和Matt的弟弟玩过两局游戏后离开时仍会发现Matt坐在那里对着夕阳眯眼,整个人在血红的晚霞下显得愈加孤癖。Matt究竟在看什么,Chris从来都没分析出来——或许是楼下的某位女生,但没人会让Matt每天看上几个小时。或许是远处的某棵 树,Matt生物学的不错,对树产生浓厚的兴趣也是可能的。也或许是西边阿拉巴马的伯明翰,Matt的整个童年存在的地方。

  Chris跟我说他觉得Matt这个人因为烟酒滥用过度,伤到大脑了。

  Matt没有继续和Spencer斗嘴,他将未吃完的半截墨西哥玉米面卷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Matt刚走,Spencer就从兜中掏出两张纸条。

  “Luke,Alec,去吗?” 原来是两张圣乔瑟夫学院Homeing(返校节)舞会的门票。

  这种门票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但Alec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门票。

  “本想给Matt那个猪头的……”Spencer对Alec默契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用中文问Alec。

  “什么为什么?”Alec很奇怪地看着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二章
湖滨高中对阵圣约瑟夫天主教学院的橄榄球赛在仙伯里区百福大道旁的县体育场举行。据说每日有两班自纽约法拉盛发车的中国人经营的“灰狗”满载偷渡移民抵达这条大道旁的农贸市场,而道旁中国城附近的几栋公寓则是他们新来时落脚之地,“安全便利、经济实惠”,凡亚城中国人皆有耳闻。但既然人人皆知,何来安全之说就不得而知了。这都是题外话,不表。

  与其校园内宏伟的新歌特风格建筑不符的是,圣乔瑟夫学院的橄榄球队完全没有任何“精英”的迹象存在,因此据预测这场与湖滨高中的Homeing比赛会达到白热化程度。

  看台观众划分为对比鲜明的两派,穿戴紫色、肤色参差的是湖滨维京人球迷,清一色身穿金黄的白人群体则是圣乔瑟夫学院撒拉弗。

  谁知比赛入场时湖滨高中的球员们惊讶地发现对方队里多出了一对身高6尺3的分别担任跑卫和外接员的黑人兄弟,据他们本人说,他们上周才从本区的Magnet School(即磁石学校,可跨区招生的实验学校)、橄榄球劲旅仙伯里高中转来圣乔瑟夫。接着有人认出他们曾是仙队内绝对主力,两次入选Football All…State (橄榄球全州明星队)。

  湖滨队内似乎出现了不小的骚动,开场后第一次进攻就出现掉球失误,被对方反攻45码。

  半场哨响时记分牌上的比分是52比0,那位身穿7号的跑卫一个人触地得分3次,累计推进200码有余。而湖滨全队进攻数次总共只推进70码,还不够在场地上从头跑到尾,外加掉球失误8次,被断球4次,以及4次犯规罚码若干。我在一片声势低迷的人群中看去,发现不远处正在进行直播的地区体育频道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场边的拉拉队。圣乔瑟夫的吉祥物撒拉弗在边线上欢快地奔跑着同时挥手召唤看台上的观众起身喝彩,看起来倒像只掉毛的火鸡。夜刚至,吸入肺中的空气略带潮湿,球场另一侧正对着我和Alec的几分牌散射出一团杂乱无章的黄色光辉,在笼罩着我的喧闹中望去,仿佛一座风暴中的灯塔。

  我方一位防守队员突然像支标枪般把自己扔了出去,在落地前单手抓住了7号的脚踝,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对方潮水般的进攻骤然停止。湖滨队员们聚成一圈商定战术,片刻后来到20码线处,摆出一字阵形。每人都弓下腰,右拳摁在草地上。

  位于最后的四分卫顾向左右,接着喊出几声号令,球从前方队员的双腿之间向后飞出,稳稳落在四分卫手中。四分卫接球后立即沿半圆路线向后跑出并在跑动中单手将球举过头顶,搜索着已突破对方防守封锁的接球手。

  假动作一晃。

  又一晃。

  对方两位球员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分卫,却被我方防守队员拦腰摁倒在地。

  四分卫使出全力将球抛出,纺锤形的球破空而去,极速旋转着并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接球手跃起后凌空将球稳接在手,撇下倒在地上鞭长莫及的防守队员,全速冲去。

  我方观众席开始齐声呼喊:

  五十……四十……三十……二十……十……

  Touchdown! (触地得分)

  四分卫摘下头盔,兴奋地在得分线后跳起大概是他自编的舞蹈同时把右手拢在耳边做聆听欢呼声状。我眯起轻度近视的眼睛仔细看去,那位正被队友紧围在中间的球员竟是Spencer。

  原来他是球队的四分卫,我自言自语道。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Alec看着欢呼的人群说道。“你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是,是朋友。

  是朋友吗?但我在心里问自己。

  不过此刻这都不再是我所关注的,我与Alec亦同样被身旁拥抱着声嘶力竭地欢庆的人群所感染。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嗤之以鼻的所谓的“学校精神”。即使最终结果是52甚至100比7,人群仍会为自己的学校加油助威。真正为大家所享受的只是这场球赛的过程,球员们在厚重的护甲后挥汗如雨地拼搏着,而观众则用嘶哑的呐喊声为他们加油,即使平日在学校过道里相遇时形同陌路。

  此时的我与Alec一样看上去喜不自禁。但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扮演与周围人相同的角色是何等的困难,即使这种团结的气氛使我愈加不适,即使我宁愿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摘下伪装所带来的只能是惊慌与周围人群质疑的眼光。

  毫无疑问那种伪装过久产生的抵触情绪是转瞬即逝的。此刻的我正与Alec危襟正坐在圣乔瑟夫学院礼堂内的圆桌上,绘有宗教图案的洁白桌布散发出阵阵肥皂味。

  我咬着嘴唇在沉默中搜索打破沉默的话题,几分钟后仍为沉默所击败。

  而Alec如往常那样摆出他标准的极富亲和力的微笑,面对满桌衣着光鲜的陌生面孔款款而谈,从刚结束的球赛中湖滨教练如何战术安排失误谈到亚城职业大联盟棒球队近期的辉煌战绩,最后还不忘补上一个或许是Matt讲过的略带种族色彩的笑话(当然,在座的除我与Alec外,都是白人)。

  我安静地看着Alec滔滔不绝,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或许Alec与我一样,也是个角色扮演者? 或许他也是迫于需要才这样努力地与人攀谈,而非性格使然?

  因为当他泯过一口可乐并将高脚杯放回到餐桌上的那一低头间,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易为察觉的疲倦。

  身为天主教学校,圣乔瑟夫学院即便在舞会开始前也不忘按规矩将需要的程序走过场。因其成员均为妙龄少女而久负盛名的圣乔瑟夫学院唱诗班首先进行演唱,一曲福音诗歌过后终于使人明白他们的确不是以歌声而闻名。可恨我视力不济,在后排脖子伸长也无法一睹芳容。接着一位一口一个属于天父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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