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时代-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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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雨的原因,她们也没有演出,苏颖通过李学习得知我感冒的消息,将套头衫还给我的时候,里面特意包裹了一些感冒药。我让鲁达买过一些感冒药,譬如感冒通、感冒灵、感冒宁之类的玩意,不过我还是接受了苏颖的感冒药。感冒的滋味很难受,不过一想到不用去上课,心情又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厌恶学校这么一个学习的地方,老师的喋喋不休反倒不是主要的原因了,主要的原因就是感觉学校的环境和气氛有一些不对劲。我只知道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学期(06)
李学习回到宿舍,告诉我,他踩了一脚的臭油漆。由于学校正在扩建,信誓旦旦地想要升为本科学校,一幢崭新的教学楼又将拔地而起。李学习成为了学校扩建的第一批受害者。他的阐述颇为令人捧腹。
他当时正兴高采烈地走在学校里面一条黑漆漆的道路上,可万万没有想到,没走两步就发现鞋子粘在地上了。他纳闷地想,地心引力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大吧,更不可能是由于温室效应引起的啊。其实他是瞎琢磨,就因为他不学习,才产生了如此可笑的想法。他忙乱中只好蹲下来准备将心爱的鞋子舍弃,不料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黑漆漆的道路上,裤子也粘在地上了。看热闹的学生围得越来越多。万分紧急下,李学习只好蹲在地上把鞋带先打开,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裤子。他从裤子的兜里将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将那些玩意放进衣服的兜里。他穿着袜子迈出了一步,结果可想而知,袜子也粘在了地上。无奈又脱掉袜子迈出了一步,结果可想而知,脚也粘在了地上。脚是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用刀子将它割断,李学习使出了吃奶的劲,硬生生地将脚从臭油漆里面拔了出来。
施工现场此时一个人都没有。拖欠工资问题严重,三天施工,两天没人,导致施工人员像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铁打的施工现场,流水的施工人员。无人的施工现场让李学习误以为施工完毕,他还是没有未雨绸缪的本事,始料未及成就了这次的洋相百出。
当李学习艰难地从“深渊”里面走出来,离开了正在扩建的施工现场,奇妙的景观出现了。李学习的身高突然长了十厘米。他穿着裤衩若无其事地行走在校园里面。我们班的同学见到他大多都习以为常了,其它班的学生见到他,就像遇见飞碟一样惊奇地看着他。他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出校园,想要将脚上的臭油漆给弄掉。他来到一个加油站,花了几块钱,用柴油将臭油漆给洗掉了。
第二学期(07)
苏颖是中文系的,中文系向来都不是出产美女的地方。她对于借衣服导致我感冒一事觉得歉疚,在我大病痊愈之际,请我吃饭聊表歉意。这件事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那一天由于下雨,她们也没有演出,我的那件套头衫也没有派上用场。假如那一天没有下雨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也许穿着我的套头衫演出以后,将套头衫还给我,最多对我说声谢谢,我们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各自生活的轨道。就像两条线,有了一个交叉点,但从此各自向另外一个方向延伸,永远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苏颖刻意打扮了一番,不过收效甚微,化妆品掩饰不住她有些粗糙的皮肤。她穿着一件挺正式的衣服,就像来相亲一样,特别地拘谨。我则穿得很随意,一个黑色外套,一个白色短裤,外加一双拖鞋。我们来到一家小吃部。有一些男生似乎很讲究,但凡与异性就餐时就一定会主动结帐,仿佛结帐会变得风度翩翩一样。我才不在乎那一套呢。所有约定俗成的东西我都不会放在眼里,它们反倒成为绊脚石,被我清理得一干二净。既然她执意要请客,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小吃部简陋得就像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屋子里面只有四张桌子,墙角挂着一个十九寸的彩色电视机。至从来到学校后,我很少有机会看电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上网。
“没必要这么正式地请我吃饭吧,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无聊地转着筷子说。
“帮没帮上忙我都要感谢你,毕竟你的感冒是由于我导致的嘛。”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你们计算机系有意思吗?”苏颖说,“我们中文系整天无聊死了,天天背什么李白、杜甫、陶渊明的诗歌,要不然就看韩愈、王维、柳宗元的散文,再不然就读鲁迅、老舍、郁达夫的小说。”
“这个专业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自己选择的专业还没有兴趣吗?”
苏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盘菜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对什么有兴趣啦。”
“中文系不是挺有意思的嘛,要是现在能转系,我宁愿转到中文系去。我们计算机系也很无聊,上微机课的时候我们就上网聊天,上理论课的时候我们就周公解梦,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就无精打采。我发现大部分学生都对自己所学的专业没有什么兴趣,并且都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牛逼的都退学了,剩下的,除了想要混一张文凭之外,就都是霸王硬上弓了。”
“霸王硬上弓?”
“就是说,有一些学生本来对自己所学的专业没有兴趣,但由于种种原因,又不能退学,又不能转系,又想到未来,又想到前途,只好逼着自己对自己所学的专业发生兴趣,这就好比先结婚,后恋爱。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有成功的典范。”
“那你呢?”苏颖冷不丁问。
“我特别怕我自己也变成那样,那样就完啦。”
“你觉得上学和不上学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区别。”
“不喜欢上学是不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呢?”
“不喜欢上学也有很多的原因啊,譬如,有一些学生由于家庭条件所限,负担不起昂贵的学费,就有可能不喜欢上学。”
苏颖接过我的话说:“还有一些学生由于脑袋太笨,怎么学,成绩也提高不上去,也有可能不喜欢上学。”
“更有一些像我这样的,对上学排斥。我不认为人生只有上学这一条路可以走,条条大路通成功,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成功的方式。我不认为不喜欢上学是不正常的表现。只是我有些矛盾。我一直处于矛盾之中。”
“人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一定或不一定的事,不上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夹一口菜放进嘴里说。
“噢。”
我有点饿了,夹菜的速度很快,一碗饭一会就吃完了。又要了一碗。学校的食堂和校外的小吃部感觉没什么区别。在哪里吃都是吃,吃饭也许就是活着的义务,履行这项义务时难免会心不在焉。吃饭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麻烦的事,集中精力做事时,吃饭会令人分身乏术。如果变成机器人就用不着每天吃饭了。这顿饭谈论的主题都是围绕着上学与学习的事,真令人匪夷所思。不知何故,我都有些反胃了,肚子里囤积的食物马上就要喷涌而出。苏颖倒是很喜欢听我絮叨这样的事,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样,一个劲地问,不耐烦地问,直问我得我口吐白沫。仿佛我四脚朝天,眼睛一闭,她都不肯善罢甘休。
第二学期(08)
关于我退出文学社的事,并没有和几个人提起过。除了宿舍里面的几个人之外,好像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在我离开文学社以后,文学社一刻也没消停过,纷争就像战争一样硝烟弥漫。学校的校刊《小草》陆陆续续在发行,我也曾信手拈来大致翻了翻,内容空洞得就像一个漏斗,除了占据诺大篇幅的随笔,剩下的都是一些短小精悍的鬼魅小说、武侠小说、探案小说、幻想小说、青春小说……我实在为这本校刊汗颜,宁愿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在文学社混过。先说说鬼魅小说吧,这些校园写手似乎看多了《聊斋》,汲取鬼魅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精华,一段又一段男鬼与女鬼的爱情故事翻来覆去,看完之后令人味同嚼蜡;武侠小说就更不用提了,或许是金庸、古龙、梁羽生的书看多了,写出来的人物无论说话、动作、性格都像用模板刻出来的一般;探案小说呢,我可不想侮辱他们的智商,他们这种智商的家伙也敢写探案小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一看开头就知道结尾;幻想小说倒是有些发展的空间,写得乱七八糟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被糟蹋得淋漓尽致,驴唇不对马嘴的情节竟然写得天衣无缝,看完让人回味无穷;青春小说写得滥情无比,甚至有些还沾染了李碧华的小说里面的幽怨,都是一些没什么经历的校园写手在纸上谈兵。
我无心诋毁我们学校的那些校园写手,只是校刊办成如今这副德行,真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我虽然已经不是文学社的一员,但我的心还在牵挂着它,希望它听妈妈的话,别让它受伤,要快点长大,才能保护它。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它早已和我没有任何的瓜葛,除了第一期校刊里面我的名字被印在上面——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不过就是因为第一期校刊,一个喜欢看电影的家伙找到了我。
那个家伙名叫杨颠峰。
他告诉我,他想拍摄一部关于大学生生活现状的电影,他还告诉我,中国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表现大学生生活现状的电影。他是从文学社社长吕婷婷那里得知我的信息的。他打算自筹资金拍摄这部电影,并打算让我来撰写电影剧本。他看过我发表在第一期校刊上面的小说《傻子来过这世界》,声称喜欢这部小说的语言风格。他问我看没看过金基德的电影……荒谬、怪诞、离奇是金基德惯用的伎俩,他就想拍出一部看似荒谬实则真实的大学生生活现状的电影。
他也陆陆续续看过一些校刊里面的内容,里面的各种小说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只有我的那篇小说给过他启发。他说我写的小说不是俗套的东西,也不是大团圆的结局,更不是努力就可以成功的故事。他说只有我才能写出他想要的东西。他为我举例说明,有些人努力也没有成功——成功的实现,在电影或者小说里面,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为什么就不能存在失败的例子呢——从众的心理不是他想要的东西,纵然这样的东西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和憧憬,但如果恰恰相反,也可以给人带来无限的失望和教训,告诉每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努力就会成功;告诉每一个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告诉每一个人,要永不言败。
他本来想自己完成这个剧本,但他对写作方面一窍不通,他是艺术系的学生。他希望我能在暑假前写完他所要求的剧本,还打算利用暑假期间拍摄这部现在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电影。
第二学期(09)
教《标准日本语》的老师还是老样子,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真是这么回事。她的课堂上面信息量多得惊人,听完之后脑袋嗡嗡直响,周六或周日,我看到五颜六色的裙子在校园里面招摇过市,我却在暗无天日地学习日本鬼子的语言,不禁让我感到有一种被日本欺压的错觉。从南京大屠杀到九一八事变,这一次又轮到在学校里面侵略我宝贵的休息时间,我义愤填膺地离开了教室,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