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时代-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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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怎么听着像一本小说里面的蹩脚情节呀，那个男生帅不帅？”
“你怎么知道是男生呀？”
“难道还是女生吗？”
“那个男生长得一点都不帅，只能说长得非常的另类，不过那个男生的心地还是挺善良的，他把自己的暖壶给了我。我又担心他没有暖壶过一会怎么洗脚呢。我现在还是给他送过去吧，要不然一会人家该睡着啦。”
“他撞碎你的暖壶，赔给你暖壶，理所应当的。不过，他为什么用脑袋撞你的暖壶呀，是不是把你的暖壶当成足球啦。”
“没有啦，他急匆匆上楼的时候突然一个趔趄，就一脑袋把我的暖壶给撞碎啦。”
“他练过铁头功吗？”
“他的脑袋还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你说神奇不神奇？”
“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第一眼见到他还真有点一见钟情的感觉。”
“琼瑶小说看多了吧，现在都已经熄灯啦，你还敢往男生宿舍走呀，小心被巡逻的保安给抓起来。”
张英国带着*的表情望着我们说：“不是你们用脑袋撞碎她的暖壶的吧？”
“我的暖壶安然无恙。”我指着床底下的暖壶说。
“那就奇怪了，”王方纳闷地说，“那会是谁呢？”
“计算机系这么多学生，”宋伟躺着说，“是谁都不奇怪呀。”
陈迪诡异地说：“我十有*猜到是谁啦。”
“还能有谁呢，”李信反感地说，“肯定是李学习呗。”
这时，隐隐约约听见有一个女生正在叫着李学习的名字，我们六个人都做贼心虚一般耷拉着脑袋，生怕被发现。她怎么可能发现我们六个人呢。不一会，声音停止了，窃听器里面再次传来了声音。
“你和马雷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还有烟没？给我一根！”
“吸烟有害健康！”
“少废话！”
“马雷不是给那小子打了嘛！学校怎么处分他？不会勒令退学吧？”
“警告、记过、开除，爱他妈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真他妈不让我省心！”
“马雷平时看起来挺斯文的呀！”
“你才见过他几次呀，了解一个人要天天和他在一起。不过也未必。我现在觉得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你和他相处有一年了吧？”
“不知道，可能有了吧。”
“了解一个人需要多久啊？”
“不知道，一年、三年、五年，也许一辈子都未必能了解一个人。”
我们六个人听到最后一句话都想笑，真没想到女生也能聊得这么有深度，张英国顿时陷入了深思。他把窃听器关掉，一时间没有从那句话里面醒过神来，那句话深深地触动了他，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现在的女生还抽烟呢？”宋伟不解地问。
“有什么奇怪的，很正常，没什么新鲜的。”我蛮不在乎地说。
陈迪说：“我马子就不抽烟，我不允许她抽烟。”
“你凭什么干涉人家的自由啊！”王方煞有介事地说，“你有什么权利啊！”
李信冷冷地说：“现在的社会真乱。”
“了解一个人也许真的需要一辈子。”张英国面无表情地说。
我趿拉着拖鞋跑到李学习所在的宿舍。他不在宿舍。陈迪让张英国把窃听器打开，听听那个想要把暖壶还给李学习的女生回去后说了些什么。张英国拗不过他，只好打开窃听器，窃听器里面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拎着暖壶回来啦？没见着他吗？”
“我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可能他已经睡着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在宿舍里都听到啦。”
“真的吗？”
“不信你问陈铃呀！是不是陈铃？”
“不是。”
“也许是人家不想见你呢。”
“为什么不想见我呀！我又不是妖魔鬼怪！”
“好啦，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可睡觉喽。”
“你告诉我嘛！他到底为什么不想见我呀？”
“明天告诉你。”
“一言为定噢。”
宿舍门猛然打开。张英国顺势将窃听器给关掉了。推门而入者原来是李学习，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之下，这个不速之客吓了我们一跳。张英国用狡黠的目光打量着他。李学习自从和李信打架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来我们宿舍了，李信躺在床上用憎恶的表情注视着他。
我拍着李学习的屁股说：“你是不是把人家女生的暖壶给撞碎啦？”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个女生还来找你来了呢。”
“别逗啦。”
“不信你问张英国。”
“真的假的呀。”
“你是怎么把人家女生的暖壶给撞碎的？”
“我当时正在给*和鲁达演示头球的要领，结果……”
“你也太夸张了，暖壶也不是圆的呀。”
“现在想起来挺吓人，暖壶里要是有热水，我就废了。”他看着张英国对我说。
李学习像个太监一样跑去张英国那里求证，当得知事情属实，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在我们宿舍张牙舞爪起来。李信躺在床上被气得没有了脾气，李学习简直乐疯了，兴奋到高潮时不经意间和李信的目光相遇，才安静下来。
第三学期（12）
如若换成其他的学生，发生的这段插曲有可能成为爱情故事的序曲，只可惜这段插曲发生在李学习身上，纵使那个女生无论如何……也无济于事。这所破烂大学不会由于李学习的怯场而寂寥，每一天都在上演着爱与被爱的俗套剧情。 。。
第三学期（13）
我们班只有一个女生，她名叫吴楠，从原来的六个女生，到现在的一个女生，能够让我体会到什么叫“万绿丛中一点红”。吴楠其人令人费解，她生活在武侠时代，对人仗义是她的人生准则。在她的眼里，容不得一星半点看不惯的人和事，但凡让她见到看不惯的人和事，就算遇见彪悍的男生，她也照样敢叫板。她和他们对峙时，他们也都会采取退避三舍的方式，倒不是怕她，大概是形成一种普遍的共识，给她几分面子吧。
她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在对待她的男朋友方面也毫不逊色。
她的男朋友提出要和她分手的事情之后，她在操场上对她的男朋友一顿拳打脚踢，而她的男朋友愣是没敢还手。她的动作有着女子散打的架势。操场上踢球的男生纷纷将目光转向吴楠，对她的做法啧啧称奇，居然还有鼓掌的。
第三学期（14）
我没有如愿以偿地考进重点高中。
我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我和那帮小混混大部分时间都在精心策划一桩又一桩的坏事。你们知道我过得是怎样一种生活嘛，简直都难以想像，我和那帮小混混互相称兄道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偷小摸的勾当。一开始还觉得有一些意思，可时间一长，就有一些厌恶这样的生活了。没想到，我一脚踏进泥潭里面，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如果黄露没有在那里，我早就从那里逃出来啦。
我们那时侯过着混居的生活，在一幢居民楼的顶层租了一套房子，足足住了七个人。白天有三个人去外面踩点，剩余四个人就呆在屋子里面睡觉。我失眠，整晚喝得烂醉如泥都睡不着，清醒得一塌糊涂。在那间狭窄又闷热的屋子里面，听着此伏彼起的呼噜声，我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睁着眼睛看着月亮变成太阳。
有一天，我照例没有睡意，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
黄露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说，你怎么还不睡呀？
我没有回答，继续看窗外。
黄露用脚踹了我屁股一下说，我他妈跟你说话呢，别装聋作哑。
我依然无动于衷，看着窗外楼下的馄饨摊，熙熙攘攘的就像一个超市。
黄露又踹了我屁股一下说，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他妈听见没有！
我说，听见啦！我他妈听见啦！
黄露从后面抱住我娇滴滴地说，听见还装什么呀。
我回过头来和她接吻。她从来不属于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她是一辆公共汽车，谁都可以上。但我却知道，她只喜欢我。她每天陪着我一块失眠，白天我抱着她一块睡觉。我那时候没事就和她接吻。
难以想像吧。
我是如何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变成一个偷鸡摸狗的坏孩子的。你们知道我们这个团伙究竟是做什么的嘛，我们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的一条下线，头目我只见到过一面，平常是没有机会见到的。那一次，我们打了一场胜仗，头目高兴了，于是在豪华的酒店请客。他当时还敬了我一杯酒。他是个光头，背部据说刺了一条龙，我也没有亲眼见到过。我又喝多了，喝得上吐下泄的，还是黄露搀扶着我回到了住处。
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骑着摩托车四处抢劫，你们知道嘛，我们那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后来风声有些紧，我们就转做入室盗窃的勾当。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做贼还是挺专业、挺职业、挺敬业的，至少比一些贼的素质要高出一大截。我们在地摊买到一些搬家公司的服装，进入别人的住宅将其洗劫一空。我们白天派人去踩点，寻找适合下手的住宅，并做好标记。我们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标记，有人的房间我们打叉，无人的房间我们打圈，圈圈叉叉就是我们的标记。一般情况下，我们在晚间行动，不过也有白天行动的时候。
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们饿得肚子呱呱叫，迫不得已只好买最便宜的方便面。惨淡得每个人只能分到几块。那一段时间，我们最盼望的事情就是白天踩点回来的家伙能对我们说，晚间准备干活吧。
我记得送过黄露一块手表，他瞅着卡通图案的手表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呢，又不是小孩，要卡通图案干嘛。其实她就是小孩，我也是小孩，我们都是一群不谙世事的小孩。那天她生日。在我对她说生日快乐的一瞬间，她竟然哭了，紧紧抱住我，眼泪全部滴到我的衣服上面。我拍着她的脑袋说，你把我衣服弄湿了，以后帮我洗衣服吧。
这是我这辈子跟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犹新的一个画面是她甩头的一刹那，我当时认为这个动作帅呆了，现在想起来，充满了悲情的味道。那个画面定格在出事那一天。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我们像往常一样翻过墙，准备从窗户跳进那个平房。我正巧有一泡尿，于是耽搁了时间，等他们都跳进去，我才准备往里跳。就是那时候，我看到平房里面灯火通明，穿着制服的警察闪现在眼前。我匆匆一瞥，只见到黄露甩头的一刹那，我从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绝望、悲哀、仇恨……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做为一条漏网之鱼侥幸地存活下来。也没有人检举我。庞大的组织被警察一举破获，成为大快人心的事情。我经过一段时间的彷徨、惊恐、忐忑，内心逐渐稳定下来。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哪那么容易做到呢。我在愧疚、不安、自责中煎熬着，内心深处隐隐作痛。怎么可能不痛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