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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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庋稻 ! �
塑料瓶在地上敲出“笃笃”声,在两人近乎窒息的沉默里,在犹自酷热的夕照里,他感到了无言冰冷。
半天,她转过头,看他石化掉的脸。
“白痴!”开口就骂。
他迅速回神:“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她反问。
他盯着她,小心翼翼地研究她的神色,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而这个结论让他由老年痴呆症变成老年高血压:“你又在耍我是不是?”
“是你自己白痴,要分手我说清楚老早走了,还会陪你在这里晒夕阳?!”
“你想通了,我们不用再像前个星期一样不死不活了?”
“谁说的?”她偏要戳破他美梦,“虽然不想分手,但我对你一直隐瞒我的事情很介意,认为你缺乏基本的坦诚素质,所以要给你一段冰川待遇期,等到你走的那天刑满。”
“太亏了,我不干!”他抗议。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决定,你配合不配合是你家的事。”
不怀好意的笑露了出来。每当出现这号表情,京阑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挪开一点,防卫性地护住了脖子。一确定,他便开始有恃无恐地反威胁,这种人,真是同情不得!真该让他多“失恋”一会的!
“胡思乱想,白白让某人担惊受怕了一个星期;其后还不知悔改,耍人,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再接下去,居然还有脸振振有辞自己是一级受害人,要求某人履行完全不合理的补偿合约?!”他笑,“京阑,这些你怎么向我道歉?”
言毕,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动作快得京阑马上再退都来不及,赶紧警告:“你别勒我脖子了!”
“我不勒你,因为那太便宜你了!”竟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上,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不甚温柔的唇压了上去。他报复性地吻得那样霸道用力,她嘴里出来的几个模糊的单音节全部成了气流,被他吞咽到吸吮搜寻的舌间。
大脑里的信号像除夕夜满空的烟花乱飞,她七荤八素得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回吻回抱。
长长久久的热吻在他的唇离开她的唇时结束,她从迷乱跌进了打击——
篮球场上已经没有人在打球了,所有人的眼睛直瞪瞪朝向看台这边来,怪叫和口哨乱飞!
而迟沃川这个脸皮厚得可跟地壳媲美的家伙,在众目睽睽下强吻人后,居然还能无耻地回以一声口哨,以示对各位热情观众欣赏捧场之谢!
京阑爬起身,对着球场里的起哄满面赤色。
“你这混蛋!”又气又羞,几乎骂不出话来,顺手将手上的矿泉水朝他一丢,跑了。
被重重打到的迟沃川痛叫了声,还没起身又坐了回去,不小心头敲到了上面一格阶梯,索性在看台上就这么躺了下来。
京阑京阑京阑……
他笑得心都仿佛要脱离躯壳飞扬起来,张眼看霞光映照的天空,此刻的绚烂,定格成永恒的人生画面。
——***※***——
同守快乐的日子容易过,分离思念的时间因为期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挨。
他与同伴飞往另一国度追寻梦想,开始留学生涯;她考上了向往已久的南方某知名学府,成为大学新人。
爱情的线从未断过。曾经以为时间空间有绝对的控制力,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爱情力量能够穿透阻隔。不能形影相随,是试炼的金石,也是相思增浓、感情加真的药剂。
从自习厅回到寝室的京阑打开电脑,上了QQ,德国那一头的人准时以“金枪鱼”的名字闪亮线上。
“老婆,我要吃中饭了,自己烧的莱。”那边发来。
她回:“确定能顺利下咽成功登胃?”
“当然,拜恐怖的中国餐馆所赐,现在我的手艺可是红烧肉、白斩肉、糖醋鱼、意大利面、鸡蛋饼……多绝,别小看。”
“没亲身验证前不敢妄加评论。”她微笑。
“那回来一定做给你吃吃看,呵呵谁说男人离开女人不能活——旁边就有个女性同胞在稀里呼噜吃泡面。”可以想象到那头猖狂得意的笑。
她打上一个笑脸。
“音乐卡收到没?”那边问。
“德语听不懂啊,只看到一列队圣诞老人在蹦蹦,音乐果然恐怖,不悖纳粹盛名。”
去年的圣诞节他为一晚上的电话费眼泪汪汪,她为一个月内赶织一条理想的围巾手痛许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唱些什么,语言学得没到家,讲出来也是德国乡下人口音,德国人高傲得很,说英语他根本不理你。”
“要牺牲睡眠时间学习了,可怜的小川。”她幸灾乐祸。
“凭我的天赋哪用得着?只是很久没动,骨头生锈倒是真的,昨天去打了场球——哈哈,德国人的球技也不过如此,花哨多,中看不中用!”
“烧菜、打球、前几天还说去柏林淘便宜货,看来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很丰富,想不想回来?”
“想,所以节假日都没了。”
她不解地打了个问号。
“想赚钱买飞机票回来看你啊!”
“真的,什么时候回来?”
“很想我?”那边很厚脸皮地一问。
“想。”她老实答。
“有多想?”
“跟你想我一样想。”分离时期待相守,相思瓶子里的日月时光已满得快要溢出……
那边笑:“那就赶快嫁给我、守着我吧。”
“好,等你学完回来。”反正那时候她也已经工作了。
知道自己是多么固执的人。两年多的大学生涯里,对着满校园的爱情视若无睹,始终心如止水,感动着最初的那份感动,默契着最初的那种默契,爱情的惊澜似乎只为他起。
“我是说真的。”他强调。
“我也没开玩笑。”
“那就说定了!”
看似小孩子家家酒的约定,但他们都知道不是玩笑。
他们的爱情中,这第一个相互许的承诺就是一生的归宿。
绝对地认真。
——***※***——
今晚是平安夜。
躺在床上,收着宛雪发过来的几则手机短消息,静静地听着外头敲落雨滴的嘈杂声。
寝室内也是同样的不平静。约会回来的室友们兴奋地抱着红玫瑰和公仔玩具聊天,从晚上街头遇到情侣一对对都是同学说到餐厅座无虚席映照中国人口,再从男友下午骗人说有课其实去买玫瑰花送惊喜到现代同居男女的性观念开放……卧谈会上无一人有睡意。
“京阑,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对床叫黄蔷的聒噪女生问。
“说什么?我听你们说啊。”
“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你在聊天,男朋友说要回来,你应该兴奋得睡不着才是。”五百度大近视,能一瞄就见机密,本事。
京阑笑了:“我是很高兴,躺着静静高兴不可以啊?”
“不过你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有高兴的事,话怎么还藏得住?”指向另外几个同样叽喳的女生,“你看她们的啰嗦程度,惟恐人家不知道花和礼物是男朋友送的,简直是刺激某孤家寡人嘛!”
人身攻击换来白眼几颗、冷哼几声。
“我跟他又没什么事情好说的。”
感情只能意会,难以言传。就算说出来了,在别人的耳中也会失真成一则故事,旁观的感动怎么也代替不了当事人的惊悸。
这段几乎无聚首的日子,感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实地,不是喧闹中寻找快乐,不是亲昵中拥有甜蜜,没有礼物、没有鲜花……只是被疯狂想念加深了的爱。
在很多人的眼中,像是海市蜃楼般虚幻飘渺、不可思议;但在她眼中,红色玫瑰永远只是基督教堂前曾经的那一朵,放进心里了的,就不会凋谢。
尘埃里不被污染的花朵,爱情国度里总有现代的童话奇迹。
一天、两天……恋人再见的日期在倒计时中。
夜深了,斗室里关于感情的探讨还在继续,女孩们的笑靥展露成明晨雨过的天晴,朝阳的明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