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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蜉蝣-第126章

小说: 蜉蝣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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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文一直在旁边侍立,待裴行俨仔细的给萧晓云拉好被子,才上来轻声说:“夫人带着少爷来了,如今在辕门外等着。”

    裴行俨看着萧晓云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体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被酒染的绯红的五官放松下来,少了平日的冷冽,倒透出无限的疲惫,心里忽然想起些事情,随口问:“来了多久了?”

    “似乎有一段时间了。”齐文不敢乱看,低声说:“夫人特别来等少爷您回家吃晚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这是老爷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吃饭吧。”裴行俨看了看日头,想了一会才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安排些事情,换身衣服再走。”萧晓云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只是有些不安稳,翻了几个身,捂着心口蜷到角落里不再动弹。他叹了口气,伸手给萧晓云整了整被子,起身吩咐齐文:“今天你先在这里守着,一个时辰以后记得叫醒她!”

    伸手摸了摸萧晓云烧得通红的脸蛋,裴行俨低声问齐文:“言草新送给晓云的那个侍女,你听说过么?”

    齐文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个侍女叫石榴,据说是个秀才的女儿,很是知书达理。其他便不曾听过。”

    裴行俨点了点头:之前那几个侍女,都被萧晓云退了回来,问她理由只是笑的冷冷的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幸好言草找个了个读过书的丫鬟去服侍,想来这个石榴应该是不错的。他扭头看了看床上睡的正香的那人,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婆妈,自嘲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裴行俨走的时候,萧晓云正蜷在床上睡觉,面朝里面躺着,遮住了被梦魇挤压的满是痛苦的脸。

    仍然是那样的声音,带着逐渐消失的温暖,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诉说:

    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够了没有!

    萧晓云猛地坐了起来,将旁边守着的人吓了一跳:“萧副将?”齐文惊诧的看着她坐在那里,眼里带着茫然的惊慌:“您怎么了?”

    慢慢平复紊乱心跳,萧晓云记起自己在军营里,晚上还要值营,于是微微喘气低声问:“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酉时三刻。”齐文看了看刚黑下来的天空,又补充道:“你还没睡够半个时辰呢。”

    萧晓云觉得头有点晕,准备躺下去再休息一会,转念又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梦,于是改了主意:“算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她翻身下床弯腰去穿靴子,起身的时候,有一滴汗珠从发间渗出,顺着脊梁慢慢的落了下去,带着秋天夜晚的凉意缓缓滑落,激起后背皮肤一阵阵的寒意。萧晓云咬着牙把冲上来的哆嗦忍了回去,系紧袜带问:“将军呢?”

    “已经回府了。”齐文恭恭敬敬的说:“萧副将要用晚饭么?”

    萧晓云挥了挥手起身:“算了,中午吃多了。”她利落的整理被压出褶皱的衣服:“跟夫人少爷一起回去了了?”

    “是。”齐文见萧晓云牙齿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急忙说:“夫人与少爷一直在外面,并未进辕门。”

    萧晓云点了点头:“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只是忘了说。”

    萧晓云忘了的事情,大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的事情。不过将军的夫人等在门外,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至于小到不值得注意。齐文看萧晓云背好弓箭,急忙抢先打开帐帘:“今夜裴家家宴,所以少爷不得不回去,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您也不必生气……”

    他忽然顿了下来,因为那个本来走的大步流星的萧晓云突然停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齐文,你不觉得自己今天话很多么?”她嘴角微微勾着,眼里的光芒却细微如针,准确地从那扇叫做私心的门缝里扎了进去,将他的秘密一扫而空:“你的态度倒是殷勤了不少。”萧晓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忘了阿武的事情了么?还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又或者……”她饶有兴趣的靠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要借谁的刀,杀谁的人?”

    萧晓云就靠在帐门口,齐文举着厚重的帐帘,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胳膊发酸的立在那里,在她眯着的眼睛中,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猫逼到墙角老鼠,心惊肉跳的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嘴巴。
 


蜉蝣 锦瑟无端 第一部 天寒松子落 第3章
章节字数:5302 更新时间:07…11…04 09:22
    亭台楼阁,锦绣华服,碧蓝的池水,青葱的树木,以及白鸽划过天空时悠长的鸽哨声,年少时的图画已经模糊,只有侍女身上那各色的花粉味,随着四季的变迁,不厌其烦地轮换着从埋葬的最底层翻出记忆的轮廓。

    “你居然记得三岁前的事情?”萧晓云诧异的看着齐文:“我从没听阿武说过这些。”

    “阿武那个时候在外公家。”齐文低头惨笑,“你不知道吧:我的母亲,其实施裴家的四小姐,与老爷是表兄妹。”

    萧晓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齐文,过了一会才问:“这些事情裴大哥知道么?”

    “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么?”齐文头都没抬:“萧晓云,少爷他,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裴家的家谱萧晓云有听说过,裴行俨是独子,姐妹甚多却没有兄弟。因此嫡系的继承人只有裴行俨一个,数十万的裴家军,诺大的裴家家业,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有很多个夜晚,她会不自觉地在灯火烛影中看着裴行俨出神:认真的男人总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萧晓云一边着迷的看着他的侧影一边叹息:如果有一个兄弟,或许他就不会这么辛苦。

    裴行俨,战场上的“万人敌”,从十五岁开始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在刀枪棍棒中成长的男人,他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可是齐文的话里,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萧晓云细细的思量着他的话语:“除了裴家军,除了将军的名号,裴家……还有其他的产业么?”

    齐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难怪阿武都能被你骗的团团转,的确不是一般的聪明。”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萧晓云也不辩解,只淡淡的说:“齐文,裴家的产业跟我无关。你若是觉得家产钱财这种东西就能激的我失了分寸,那我也只能说:跟你弟弟相比,你的确差的太远了!”

    这下戳到了他的痛处,齐文气的浑身发抖:“萧晓云,你以为自己你是什么人?我不过好心指给你一条路,听不听在你,又何必挖苦人。”

    “指路?”萧晓云竖起一个指头摇了摇,嘴里啧啧有声:“好啊,你来告诉我,我一不吃裴家的饭,二不穿裴家的衣,靠得是手里这副弓箭,凭的是脑袋里这些主意。他们家就算坐拥天下富甲四方,难道就能断了我的生路。”她笑得冷傲:“就算想要我的命,至少也要先掂掂分量吧。”弓马步刀抢,五个营队伍万人,裴家军的一半精兵,可是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齐文反而笑起来:“萧晓云,你手里的五万精兵固然重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齐言草,她也不比你差到哪里去。”

    齐言草……裴行俨的夫人?萧晓云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身体慢慢的向后靠:那个女子,在过人的美貌之下隐藏着普通女子所没有的睿智,在温婉的背后,有着并不输于自己的坚持。

    萧晓云记得两人刚见面时,那个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扶着丫环的手,慢慢从八面锦缎玲珑凳上起身,娥娜翩跹如嫡仙下凡,行礼时微微抬头对着他们轻笑,手里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淡扫的峨嵋,剪水的双瞳,以及白璧无瑕的额头。就是这半遮半掩的俏脸,娇艳的让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裴行俨执了她的手介绍说:“这是言草。”

    阳光耀眼的几乎把人晃花,那女子的花容月貌比阳光还要刺眼,刺得萧晓云连笑都扯不出来,除了低头拜倒,再无他法:“下官见过夫人!”

    那个女子声音低低的笑了两声,不同于朱玉凤的娇憨,带着陈年红酒的香醇,不可抑制的侵到心底:“弟妹快起,妯娌之间何必多礼。”

    一个久居深闺,相夫教子的大家闺秀,如何能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来历!

    那天晚上萧晓云狠狠的把自己的手从裴行俨掌中抽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行俨不明白她的怒气从何而来,有些莫明其妙:“你怎么突然气成这样?”

    萧晓云咬牙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男人,满腔愤怒化成了委屈,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果然是个白痴!”30多岁的男人,在这个年代早已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她居然忘了这一点,像个白痴一样陷了进来。

    裴行俨从背后搂住她的肩,温暖的气息慢慢将她包住:“你不喜欢言草么?”他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姑妈去世的早,她从小就在我家寄养长大。我祖父怜惜她双亲早逝,幼小孤单,因此作主让我娶她,。”他安慰的抚着她的手背:“言草所要的,不过是一个保她衣食无忧的家庭,一个养老送终的孩子而已。你又何必与她计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她就在熟悉的温暖中低下头轻声答应,不再计较。

    现在想来,应该还是介意的,不然为什么没有搬到裴府去住,却偏偏选了一个地势偏远的三重小院做自己的府邸。

    萧晓云看着齐文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吁了一口气说:“我承认齐言草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不过你也不要忘了,虽然我们都尊称她为夫人,可实际上,她也只是妾室。”萧晓云偏了头轻声说:“裴璇是将军的独子,身为他的母亲,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却始终没有扶正。这样一个女子,你为什么那么推崇她?”

    齐文摇头:“萧晓云,这次你并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他指了指萧晓云耳边那个盘龙衔玉的耳坠:“你既然戴了这个耳坠,应该想的到。”

    “这个?”萧晓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那个坠子,细密繁复的纹路下,玉石在手心里冰得沁人。这是朱玉凤送她的坠子,为此还特别去把已经长好的耳洞又穿开,疼的她眼泪直流。朱玉凤则在一旁握着她的手紧张的说:“晓云,我们永远是姐妹,对不对?”萧晓云忆起朱玉凤当时的表情,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柔:“是两个人的约定。”

    “不!”齐文说:“那是岭南朱家的标志。”

    岭南朱家?萧晓云自然知道朱玉凤的出身,却从不曾主动问过她家里的情况。在瓦岗的时候,小凤有时候会拿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问她,她所做的也不过是分析问题阐述观点,从不多问一句:萧晓云一向信奉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不过,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朱玉凤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虽然心里惊讶,萧晓云一脸平静:“那又如何?”

    “那么,你一定听说过其他的四个家族:河中裴、河南齐、江北云、江南陈。”

    萧晓云顿时恍然大悟:“河南齐?你是河南道齐家?”萧晓云依稀记得朱玉凤说过:河南道齐家灭门,只留下一支血脉,似乎是被裴家所救。“裴大哥,就是……”

    “没错。”齐文点头:“裴家拥有兵权,又有丰厚的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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