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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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洗手间里特别像薛瞳的那女的。她口吐白沫,手脚直颤,跟发羊癫疯似的仰在地上。
刚一走近,罗昊一把将我拽过去了,说刚才看见这一女的深一脚浅一脚的飘过来了,开始还以为是薛瞳。吓了他一跳,没想到走到他身边就倒了。所以给服务台打了电话,让工作人员上来处理。他说,你先回去,我把事情说完了就走。
罗昊把事儿说的够圆,可我总觉得蹊跷。〃不行!咱们一块儿回去,那女的都那样了怎么还不送医院?干嘛你非得去说?这里又没你什么事儿。〃说话声音高了点,旁边一服务生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电话来说,杰哥,欣姐出事了!在三楼!挂了之后转向我们,说是暂时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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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逆光(24)
几个人把这女的抬到隔壁一包间,罗昊看瞒不住了,这才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这女的应该是〃道儿上〃的。可能是吸毒过量,而且应该和这场子的管事挺熟。
忽然间头皮挺麻,看着那张酷似薛瞳的脸扭曲着,我有种错觉,就像回到六年前那个冬天。苍白无助的薛瞳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不知所措的叶子和泪都流干了的我。
看我脸色惨白惨白的,罗昊说,没事儿,一切有我呢。说完把我抱的更紧了,我的脸色也更白了。因为我想起第一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薛瞳出事的那天。
也就一两分钟,几个穿深色西服的男子带着个医生进来了。为首的那个男的背对着我们,一直让医生救〃薛瞳〃。直到医生给她打了针,保证没问题才勉强镇定下来。
那男的背影在眼前晃,模模糊糊好像梦里的影子。虚无缥缈的勾起意识深处的某种回忆。我不由自主的想转过去看他的侧脸,罗昊一直下意识的死揽着我。旁边一个服务员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他这才回过头来看我和罗昊。
他一转头,时间、空间好像活生生的被他妈冰块儿冻住了!我眼前一黑,很多白亮白亮的星点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游离到四周,就觉得天旋地转,狠劲儿掐了自个儿一把。认定了不是他妈时光倒流,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浑身的血液就跟有命令指挥似的,一个劲往脑门上冲。我脸都红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巴掌就扇过去了。耳光响的整间屋子都有回音,这他妈是我这辈子最狠的一回,手掌都麻了,但还不够!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撕碎了咽进去。
所有人都傻了,他背后俩保镖估计是吓傻了,跟傻B似的瞪着我。不知道是因为太生气还是刚才那一巴掌过猛,我的手直哆嗦,罗昊拉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挡在身后。
〃我操!李英杰!你他妈婊子养的……〃我撑开罗昊,眼睛都红了。把这辈子从来没骂过的词全用上了!这二十年那些所谓的高等家教、气质都他妈滚蛋!我就跟一疯婆子似的张牙舞爪,罗昊就在身后拼了命的抱住我。
〃杰哥,杰哥〃那两个穿黑西服的男的终于能动了,想上来拉开我。李英杰一抬手拦住了,他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疤,跟蜈蚣似的在我血管里爬。
李英杰杵在那儿半天,最后他说,珊珊,我李英杰这条命是你的。
这句过去常用来挤兑他的玩笑话,就跟针一样刺的我耳膜生痛,我一嗓子就给顶回去了。孙子,你他妈给谁装义气呢?你那条贱命你儿子填了!说完反手给自己一耳光!这张破嘴胡说八道什么呢!罗昊抱着我的手一僵,李英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跟自然天气似的,打完雷,眼泪比雨点都快得往外冒。李英杰看见我哭想替我擦眼泪,罗昊抬胳膊戒备的挡掉了。
李英杰说,珊珊,能问你点事儿吗?那语调就跟我是他妈似的。我手机忽然响了,展翔的号,扔给罗昊接,我脑袋早就乱了,不知道能说出点什么来。
罗昊说,展翔,我们在318,抽空过来一趟,别跟其它人说。我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转向李英杰。我说,孙子,你不是要问我事儿吗?那咱们就今天了!新帐老帐一起算! 押着他往外就走。罗昊也急了,一把把我拽回去。他说,有什么在这解决。本来我就火旺,气的直骂罗昊,丫脑袋让人坐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罗昊劲儿也上来了,他说,今天你别任性!钳制的我动弹不得,李英杰看看罗昊又看看我。最后他跟罗昊说,我欠珊珊的,保证会不碰她一个手指头。你们能不能在隔壁等?罗昊盯着李英杰的眼睛半天才慢慢放开我的肩。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三四个人把那女的抬出去,她脖颈后仰,手脚自然的下垂着。关门的时候,长长的卷发垂落下来,让我有种错觉,觉得那是一具尸体,薛瞳的尸体。
李英杰脱下西装外衣,铺在我旁边的台阶上,示意我坐过去。我踩过那件价格不菲的衣服走到对面的沙发上。憎恨挑衅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我知道,最该恨的不是他。应该是我,因为我,薛瞳才会在十九岁那年认识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因为我,薛瞳才会〃死〃的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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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逆光(25)
遇到李英杰的那年,我十八岁。高考的压力让每一个背负着父母大学梦的孩子往来穿梭于学校和家庭之间,高考过后每一个人都拼了命的玩来补偿。在疯狂了半个多月之后,罗昊去了上海他爸的分部,展翔跑新马泰溜达去了。我和薛瞳、叶子终于逮着没人〃管〃了,准备先去KTV狂欢三天再各自〃出走〃。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在KTV的厕所门口〃捡〃到急性阑尾炎的李英杰。谁都没想到,他的出现会让那一年就像梦魇一样永远留在我们三个人的记忆中。
那年他中专毕业,二十岁,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刚开始到一家酒店做服务生,塌实肯干,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我们从没有接触过的特质。那是在艰辛的生活和成长中磨练出来的内敛、刚强和扎实。
谁也不清楚他和薛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有一天性格孤立的薛瞳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甘愿下厨做羹汤,我才跟让雨浇了似的醒过来。叶子说,人家都先征服爱人的胃再争取爱人的心,李英杰这小子挺能耐啊,豁出自个儿的胃去,把咱这亲姐们拿下了。
记得说这话的时候叶子曾给过我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她说,不知是福是祸。
叶子说的没错,在薛叔的超高期望下,功课、运动……从小薛瞳就肩负着比我们更重的责任,我们眼里的薛瞳是无所不能的女强人。但在感情这条路上,十九年来,这是第一次爱上别人。光看他们彼此的眼神交会,我和叶子明白,薛瞳无可救药的栽进去了。
也许前景可待呢!叶子的感性只是一转眼的光景,马上又跑去调侃这对小鸳鸯,可她的话却不知不觉的烙在我心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惧怕叶子的第六感的?我想,那是第一次。
李英杰对薛瞳的爱就跟供着一菩萨似的,呵护倍至,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二十岁的爱情。
看的我和叶子直眼红,罗昊从上海回来后我没少找衅他,吓得他好一阵子紧张兮兮的,以为革命的红旗要倒。宝贝的我跟什么似的,让我小人得志了一把,叶子更是立誓要找个比李英杰更会疼人的!
但很默契,我、薛瞳、叶子都有意无意的隐瞒了他们交往的事实。
我们这几个都属于嘴上现实,实际对钱没概念的主,花起钱来不会逞凶斗狠,但哪个也不是省吃俭用的典范。可薛瞳生日那天,一串麻辣烫比她爸送一只十来万的胸针都开心,那种笑容叫我和叶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单纯而满足。
我们的聚会场合从钱柜、饭店转到医院、路边摊、李英杰临时租到的家。富家千金和穷小子,历尽磨难得到happy ending那都是电视剧中蒙蒙小丫头的把戏。也许从李英杰的住院费由薛瞳垫付那天开始,就注定了这条路的坎坷崎岖。
转变是从李英杰辞了酒店服务生的工作,去PUB做领班开始,说是薪水比较高,我和叶子还傻傻的打趣他说要攒钱养老婆。不久他就变的很忙,工作不定时,常常三更半夜电话都不接。薛瞳说,白天去找他多是在睡觉,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似的,她去了强撑着陪她,看着可心疼了。
我和叶子就安慰薛瞳,说男生要创业确实很辛苦。而且他不是那种吃软饭的性格,又挺要强的,你应该高兴。可薛瞳老说心里不塌实,觉得李英杰有事情瞒着她,于是叫我和叶子陪她去李英杰工作的酒吧看看。叶子挤兑她说,想见面了就直说啊,别拐弯抹角。
我们仨人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溜达到那家酒吧的门口,叶子还特夸张的带副大墨镜。乐的我不行,薛瞳说,靠,让你们跟着过来又不是玩谍对谍,你俩打扮的跟大头苍蝇似的,恶心谁呢。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场子。
一进去我们就笑不出来了,这个场子和我们以前玩的PUB不一样,到处乌烟瘴气脏兮兮的。虽然也是喝酒、蹦迪,那音箱调跑的像是从白垩纪用到现在。我们要了三罐可乐,坐一角落,真有那么点密探的意思。
舞台正中有三个穿旱冰鞋的领舞,底下一帮牛鬼蛇神蹦达的那叫一个欢。叶子瘾上来了,非要下去掺合掺合,临走还不忘冲薛瞳飞了个媚眼,这是我姐夫的地盘,我怕谁啊!薛瞳假装瞪她,其实心里挺美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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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逆光(26)
就剩我和薛瞳坐那儿扯闲篇,我说以前咱学校追你的青年才俊车载斗量,怎么就栽他手里了?薛瞳不紧不慢的呷可乐说,我也迷糊呢,看见他就跟磁铁的正负极似的,是个火盆也得往里跳。我说可别,就咱这吨位,姓李那小青年扛不扛的住啊?你再给人砸一窟窿。
薛瞳特正经的说,他扛的住,天塌下来他也扛的住。看着她眼睛里闪亮的幸福,我忽然挺能体会薛瞳的感觉,那种温暖的安全和信任,我曾经无数次从罗昊身上感受到。
这正天马行空呢,李英杰从安全入口处走了进来。我拿眼神一瞥薛瞳说,哎,你的火盆在那儿呢!薛瞳转头去看,李英杰穿了件紧身黑背心,手上一颗烟只偶尔抽两口。食指间长长的烟线由下而上的散发着,后边跟着三四个獐头鼠目的〃小弟〃,就他站在那里显的那么突兀,与众不同。终于体会到叶子说的,一定是特别的男生才能刹得薛瞳神魂颠倒,李英杰确实有种不符年龄的成熟和锋利。
薛瞳这正陶醉呢,叶子回来了。说这儿的舞池里怪怪的,好像很多人都相互认识。我说,姐夫在那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节目。叶子刚转头,脸色就变了。
李英杰所站的安全出口那儿,一转眼就多了二十来人,手上都有家伙,丫跟拍动作片似的。一窝蜂的往舞池的一角冲,全场的灯都亮了,音乐还不断的嘶吼着,掩盖了尖叫声和打斗声。
叶子一扯我后腰,把我整个往桌子底下塞,我俩不住的拉对面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