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另一半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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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南晒太阳呢。”我丢了句话回去。
“哦?去海南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差点报警了!”斐麟在电话那头夸张的大叫。
“你是我谁啊?我做什么都得跟您汇报?”我故意戳他几句,然后想象他衰败的模样。
“也对哦,我好像真的不是你什么人。”斐麟的口气降了几个调调,幽幽地响起来。
“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想着上次见你后你就没消息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谁想到你那么舒坦,潇洒到海南去了。”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陪我妈来的,结果她把我搁这儿,自己先回去了。”
“那,要不,我委屈一下来陪陪你?”斐麟拿强拿调地说。
“陪你个头啊,你那么爱陪去做‘三陪’好了,免得资源浪费。” 我调侃道。
“别瞎说,我可就愿意陪你一个啊,要三个一起陪,我估计着我是吃不消的……”斐麟装傻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你――”没等我说完话,电话那头就挂机了。我想,死小子,看我回上海怎么整你!
和斐麟通完电话,顿时心情明朗起来。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错觉,我和斐麟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和通灵感。每次我不开心时,总能看到他魔术般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就是他的电话突然而至,而每次我心情不好闹失踪的时候又总能被他找到。
刚开始的几次我还以为是巧合,但是这巧合一多,那就不叫巧合了。我甚至怀疑那家伙在我身上安了红外线全球定位装置,我就纳闷着我怎么跑哪儿都能被他逮到。被人盯哨的感觉极其不爽,但斐麟却还是一副津津乐道的模样,搞得我愣纠结。
在我返回宾馆的路上,看到一大堆ABC在沙滩上群魔乱舞,好好的HipHop舞蹈被他们的沙滩裤一闹全都成了五彩斑斓的墨西哥草裙舞,老远的地方瞧过去,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在那边手舞足蹈,周围还有一群讪笑的女人凑着看热闹。
我经过人群的时候,感觉脚丫子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疼得我龇牙裂嘴,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些穿着裹胸裹臀比基尼的女人们全都大笑起来。我顾不上理她们,自顾自地掰过脚看个究竟,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那祸害,我想大概是已经没有了,于是我就站起来,可是脚刚一踏上地,就又痛得不行。我只能一瘸一拐地往边上挪,免得跟那群ABC挤在一块儿丢人显眼的。
“要帮忙吗?”一个操着不大流利中文的声音在我脑袋上方响起。
我抬头看了看,一张黑得发亮的亚洲男人的脸顿时暴露在我的视线中,还有他左耳上那枚灿烂夺目的水钻耳环,一下子就把我的眼睛定住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脚腕,我就这么翘着一只脚坐在地上仰视着他,也忘了把脚收回来。
“To be careful,这里都是碎玻璃。”他看了看后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指向不远处的那伙人说,”刚才瓶子不小心敲碎了,你把鞋穿起来走路吧。Sorry!”
“没事,谢谢你。”我借着他的手站起来,可是脚底下还是一阵钻心的疼,不过我不想跟面前这个洋不洋中不中的男人多费唇舌了,于是硬是忍着痛一蹦一跳地朝宾馆方向跑去。
那男人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我没理他,因为我实在是懒得和外国人打交道,不仅有语言上的障碍,还有思想文化上的差异,最后甚至还会弄得洋相百出,就像看西洋镜那样让人啼笑皆非。
回到宾馆,我在充足的光线下把我的脚底板看了个一清二楚,终于在脚后跟那里看到几粒不易察觉的暗红色小斑点,我想那大概就是被碎玻璃扎的吧,于是急急地把创口消毒包扎好。
一切搞定之后,我忽然发现手机不见了,那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斐麟啊斐麟,看你还找不找得着我!但是这个想法没持续多久就被我一脚跩开了,手机没了的话实在太麻烦,光去移动公司办个新卡就得排很久的队,而且我公司用户的电话号码都存在机子里,如果弄没了,说不定我就得回去吃西北风了。
我猜测着手机找回来的可能性,再努力回想了一下到底是在哪里弄丢的。对了!那群ABC!!!一定是刚才摔倒时掉地上了。想到这里我便像阵风似的吹出了房门,原路返回。
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那群ABC一个都不在了,我想这下真是霉到家了,人都不见了,更何况手机呢。我忿忿地返回宾馆,一边哀悼不明所踪的手机,一边感叹,这世道,连索爱618都有人会拿,而且弄不好还是个外国人。
我是超喜欢这款手机的,不然也不会视脚伤于不顾地再次跑回那里。我记得索爱之风刚席卷上海的时候我就急不可耐地买了个回来,像个宝贝一样地摆弄着。我喜欢它简单的线条,还有明快的银色与黑色的色调,握在手里的时候滑得就像是一块冰,经常会被我无意识地摔到地上,蹦两个跟斗再拿起来,看看还挺耐摔的。我的手机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偷生的,虽然现在外壳上已经有好几处细小的裂纹了,但我仍是舍不得丢掉,这个手机有太多太多的回忆,还有很多时光乍去就不会再回来的纪念。
斐麟和我用的都是这一款,他的是红的,我看着像是个女的用的,但是他硬说红色代表激情,说的时候还一脸神往。我当时的一口茶就给喷出来了,而他还在那边继续维持他神往的表情。后来我才终于搞清楚,那小子之所以要跟我买同一款的手机,其实是为了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索爱彩信彩铃往我机子里搬,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他那些不明所以的短信,有时是很卡哇伊的图片,有时又是很伤感的铃声,过去跟他还保持热络联系的时候,经常深夜2、3点时在无人的马路上毫无顾忌地联机同播陈亦迅的《婚礼的祝福》,忧伤的旋律经常把我们的眼泪逼出来。
我是为了阿亮,斐麟是为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想我是一点都不懂斐麟的,我也不知道我们这5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他超乎寻常的执着和主动,我想我早就和他断了联系。
我是个懒人,从小时候开始身边就没什么朋友,我从来不会主动地去联系谁,结果那些个脆弱的友情就不攻自破了。
斐麟教育我的时候总是一脸可惜地说,依然,我知道你很寂寞,因为你没有朋友。我每次都会哈哈哈地大笑三声说,斐麟,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夏依然什么都不缺的。
于是,时光就在我们的大眼瞪小眼中悄然而逝。
晚上,我去餐厅吃晚饭,拿了点沙律和海鲜饭后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然后那个中西合并的声音又在我脑袋上空响起,那枚水钻的光芒又一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嗨,又见面了。”亚洲男人在我的对面坐下。
“恩,你好。”我纳闷着,这男人是不是盯上我了,难道他没意识到我不想跟他同个桌子用餐嘛。
“这个,是不是你的?”
我朝他的手里看过去,我的索爱宝贝伏在他的手掌里,小巧得像一只受伤的小雏鸟。我一把抢过来横看竖看。
“我下午叫你就是想提醒你手机掉了,可是你不理我。”他像个小孩一样无辜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对不起,我――” 手机回来了就好,我不由地把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往上加了点。
“还好,物归原主了。”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
“我叫aLon,你呢?”
“依然。”
“我前几天就见过你了,你和另一位女士在一起。”aLon切开鸡丝卷,小口地吃着。
“那是我妈妈,她回上海了。”我打开手机,手机里跳出斐麟发来的道歉的彩信,我一边看一边笑,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明天晚上我们有个派对,我能邀请你参加吗?”aLon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好像料定我一定会答应他似的。
我想我最不习惯的就是外国人陌生的友好,这让我全身不舒坦,有人说,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别人为你做了点事,你就理当答应他的一些要求,以求良心上的安稳。但是我对他所说的那个派对没有丝毫兴趣,于是我只能很礼貌地拒绝他。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习惯一个人,我不喜欢热闹的环境。”我咽下最后一口海鲜饭,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告辞。”你慢用,我先回房了,还有,谢谢你把手机送还给我。”
我站起来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就回房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向来不喜欢跟陌生人交谈,就连在床上的时候,我都从来不会开口说话,我喉咙里能发出的只有那种进入高潮时的尖叫和喘息声,再无其他。那些男人要的只是我的身体,我没有理由再给他们一些身体之外的反应。
我也从来不屑去了解任何一个在床上折腾的男人,因为他们不值得。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看电视,卫星台正在播陈晓东的《百分百感觉》,我看着片里的四个男女纠葛的爱情故事以及最后破镜重圆的喜悦,回忆霎时翻江倒海般地朝我压过来。我想起了阿亮,想起了斐麟,想起了那些纠缠在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细细的线。
7.
我第一次见到阿亮,是在一个冷得我只能用白色羽绒衣紧紧裹住自己的冬天。他穿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奔驰在篮球场上,脸上是暖洋洋的笑。
斐麟跑过去朝他招了招手,阿亮便下场来随便叫了个朋友上去替他,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一尘不染的笑容几乎让我晕眩。
简短的交谈之后,我知道这个英挺的男孩叫阿亮。而后,他用他高而宽阔的肩膀替我挡下了一整个冬天的阳光。
他说,我就是你的太阳,所以我会给你温暖,比太阳能给你的更多。
很多日子后,斐麟看着阿亮牵我的手离开他的视线,他难过地低下头,我转身朝他看去的时候,他右眼下两厘米的地方闪着不可猜测的光芒,后来我才知道,是眼泪滑过了他的泪痣。然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强作欢笑地目送我和阿亮离开,那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后,阿亮与我分手,我哭着说让我再见你一次吧,好吗?我在老地方等你,等到你来为止。阿亮在电话那头沉默,其实那时,我就应该猜到我们的结果了,只是我的太过完美的畅想把我带到另一个充斥着等待的没有尽头的空间中去,我困顿在那里,找不到出口。
等到最后,我等来的不是阿亮。
斐麟朝我跑过来的时候,我倒在他怀里,我在37度的天气里等了阿亮6个钟头,几乎晒光了我身体里所有的水份,我紧紧地蜷缩在斐麟的怀里挣扎着想哭,可是泪腺却一点眼泪都吝啬地不肯给我。
那天晚上,斐麟陪到我很晚,就站在我等阿亮的那个地方,可是阿亮始终都没有出现。最后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