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娘子休要逃-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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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樱释继续道:“说到不择手段这一点,皇兄倒是和他母亲很像。那一年他只有十六岁,却已懂得如何利用一切资源包括女人来为自己铲除异己,从而为自己的皇权之路铺平道路。他先是勾引父皇最宠爱的淑妃温仪贞,当她对他无法自拔时,又唆使她勾引太子,引父皇捉奸在床,使得父皇怒废太子并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驾崩了,他则如愿继承了皇位。”
见花缅并不惊诧,裴樱释嗤然一笑:“以你的聪明和手段,这些或许算不得秘密,但有一点你一定没有想到。”
花缅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她倒有些好奇,还有什么事情会连朗夜阁也不知道。
裴樱释看着花缅,神情颇有几分怜悯地道:“你知道温仪贞现在如何吗?”
花缅呼吸一窒,她只当她和先皇的其他妃嫔一样,或随子女出宫,或入庵中常伴青灯古佛,或居皇宫偏僻一隅,竟从未细想过她的去处。莫非,裴恭措利用完她便将她灭口了?她不相信他会如此狠辣绝情,只紧紧盯着裴樱释,期望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看她一副紧张的神情,他叹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糟,她如今改名换姓成了雅昭仪。”
这句话远比裴恭措杀了温仪贞更让花缅震惊,她怔然看着裴樱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谑的痕迹,可他的认真让她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为了辅证这个结论,裴樱释又道:“为了名正言顺地把温仪贞纳入后宫,皇兄将父皇的妃嫔一个不留地全都遣出宫并安排了好去处,同时将识得她的宫人一并遣散,不知者只当这个雅昭仪乃皇兄微服出巡时带回的民间女子。”
花缅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怎样一种心情,她本该欣慰裴恭措没有像自己最初猜想的那样狠绝,而这样的安排对于一心一意爱着他的温如雅来说也应该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他没有辜负她,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涩然之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强迫自己理智思考这个问题的后果便是,她发现多情的男子着实不太适合自己。幸好,幸好她为了野哥哥而一直保留着自己的心。
然而一想到姬云野,那种痛到窒息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若早知会是这种结局,她当初说什么也要逼迫他带着自己私奔。而如今,自己似乎连力挽狂澜的力气也已失去。
花缅凄然一笑,回到方才的话题:“那你母妃为何还在宫中?皇上不怕事情败露吗?”
“我母妃不愿离开那带给她太多美好回忆的竹心苑,皇兄也不好勉强,于是叮嘱她不得泄露此事,何况他也知道我母妃并非多事之人。”
“他对你们母子似乎还算不错。”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的母亲栽赃陷害了我的母亲,他又使出美人计这种卑劣伎俩陷害太子,连耍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的捉奸在床,只不过,太子是真的睡了父皇的妃子,而母妃却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你觉得,他对我们的好究竟存了几分真心?”
花缅不由认真思考了起来。裴恭措有时的确是有些不择手段,可对裴樱释似乎从未动过歪心思,而陷害他母妃的也不是他,更有甚者,他或许至今都不知道太后曾做过如此阴毒之事。最重要的一点是,花缅觉得他和太后的所为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太后那是明晃晃地栽赃陷害,而他不过是利用了太子好色这个特点为自己所用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惊,她竟下意识地想为他辩解,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成了他的拥趸?
见花缅并不作答,裴樱释不禁自嘲而笑。
这一刻,花缅突然有一种感觉,以裴樱释多年的隐忍,恐怕所谓的帮助裴奇骏也不过是障了他的目,而他最终的目的很可能是自己当皇帝。
他假扮断袖多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具备当皇帝的资格,想来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厚积薄发,临机制胜。
想到这里,她脑中不由浮现出千玉语的形象,一个女人的美丽常常源于她的自信,而让她永葆美丽的自信是不是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终会夺得江山,赢回属于她的一切?
若当真如此,她留在宫中的原因应该不只是怀念先皇那么简单,她怕是想以自己为人质,以此换取裴恭措对裴樱释的不设防。
这一晚,裴樱释将花缅送回房中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一旁品着茶看她安静梳洗。
由于疲累,花缅简单梳洗一番后连亵衣也未换,只脱了外袍穿着中衣便钻进了被子里。裴樱释喝完最后一杯茶后将杯子一扣,就像上自己的床一样,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侧。
若是往常,花缅一定会将他赶走,可这一次不同,虽然时节已是暮春,可不知为何,她只觉身子如浸冰窖,即使抱作一团也冷得发抖。当身后靠上一堵温暖的肉墙时,她毫不犹豫地往后一贴蜷进他怀中。
她的这个举动让裴樱释身子遽然一僵,受宠若惊之下,他热血沸腾地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抱住。
暖意透体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痒痒的,热热的,这种感觉惹得她心中更加涩然。
感觉她身子有些轻颤,他探手触摸她的面颊。当手心满是湿意,他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将她翻转过来,然后无所顾忌地吻掉她的泪痕,可理智又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此刻,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慰藉的怀抱而已。
于是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情绪平息安稳地睡去,他才低低地道:“他日,我必不会再让你流泪。”
第092章 樱誓
那一晚的亲密对裴樱释来说是他们感情更近一步的转折,可对花缅来说却只是一次受伤后的取暖,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着自己杳然无趣却又苦中作乐的日子。
这一日,她心血来潮决定把端王府中从未涉足的地方逛上一遍。在一路穿过曲曲绕绕的假山回廊和小桥流水后,一个陈旧的角门在常青藤的遮掩下露出它隐蔽的一隅。她上前推开那扇门后,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没想到裴樱释的府中会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种植了大片的樱花树。
东离的樱花已经无缘得见,此处的樱花绽放得如此触目惊心,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心中难免又是一番波折怅惘。
想来,樱花在南国的花期似乎更长一些。如今已经入夏,它们竟还热闹地抱作一团,没有离开枝头的意思。在花缅心中,樱花是最勾人心魄却也最不坚贞的物种,经不住风雨的丝毫挑逗便缴械投降,换来的是在生命最美丽的时刻堕入万劫不复的黑暗。此时的不离不弃倒让她有些意外。
怔忪半晌后她不由低低一叹,迟早都是要离开的,终是没有分别。
往里走去,她又是一惊。那云蒸雾绕的,竟然是一个开阔的温泉。而温泉里,是一个赤。裸的美男,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片刻的惊愕过后,花缅立即镇定下来,想到自己一直未能有幸一睹他赤。裸的风采,心中难免遗憾,今日他不遮不掩地让自己欣赏,倒还真是难得。他既不介意被看光,自己又何须畏惧?索性明目张胆地观赏起来。
抱臂看了一会她心里不禁嘀咕,可惜是坐在水里的,大半个身子都遮掩在水下,能看的也不过是胸部以上的部分,若是全都露出来,不知会是怎样一副风光?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裴樱释轻轻一笑,兀地站起身来。
花缅不由呼吸一窒。
水波的涟漪轻抚在他性感的小腹,那精壮的上半身顿时暴露无遗。花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目光却不受指挥般无法挪开半寸。那具身体完美得就像造物主的杰作,宽肩窄腰,健硕的胸腹上是清晰的肌肉纹理,连肌肉的大小都刚刚好。
目光胶着间,便见他抬腿缓缓踏上石阶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这挑逗意味十足的动作再次攫住了花缅的呼吸。她怔然望着面前毫无遮拦的身体,不由吞咽了一口情不自禁涌上来的口水。大腿修长匀称,肌肉紧绷,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弹性十足,就连中间部位的某个东西都昂扬着甚是赏心悦目。
直到眼前只剩下男人的胸部特写,花缅才恍然回过神来,惊呼道:“啊——臭流氓!”
头顶却传来清朗的笑声:“那你还看得目不转晴。”
花缅忙捂住眼睛。
这个举动再次引来一阵轻笑,他戏谑道:“你应该逃走才对。”
花缅又羞又窘,放下手来捶打了他一拳,嘴中骂着“混蛋”转身便逃。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扯入怀中,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现在才跑已经晚了。”下一刻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裴樱释抱入了温泉中,耳畔是他性感魅惑的声音,“佛曰,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光看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做点什么?”
花缅恼道:“谁要跟你做什么,快放我上去。”
裴樱释在她毫无章法的挣扎中眸光渐暗,飞快地堵住了她撒泼的小嘴。
花缅蓦地睁大了眼睛看他,却见他正半眯着眸子带着几分促狭又似有几分认真地睨着自己,伴随着唇舌的深入,眸中氤氲起渐浓的情。欲,颊上升起的嫣红让他看上去分外迷人。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那日他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考虑我。她原本只当一句玩笑,然而这一刻,她深信他是认真的。心中竟有些莫名酸涩。曾经有一段深挚的感情在心中发酵了十五年,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骨血,即便结局让她悲痛欲绝,可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再爱别人了。
心下一叹,既然无法回应,那就给他一个美好的梦境吧。
她轻柔地吻了回去,带着三分挑逗,七分抚慰。这个举动让裴樱释惊讶不已,他怔然望进她的眸子,只见那里仿佛藏着一个深潭,他一不小心便掉了进去。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即将溺毙的窒息感,而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愉悦。
这一刻,他为自己终于得到她而兴奋不已。他从来不知,与心爱之人融为一体竟是这样的幸福。他看到自己仿佛登临仙境,在佛光普照中化作了一片羽毛,飘飘荡荡,浮浮沉沉,然后在极致的快乐中被一道白光击中……
这个含情脉脉的吻还真是耗费心神呢,就在花缅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时,耳边终于传来裴樱释失控的低吼。他咬住她的下唇,闷哼一声,便瘫在了她的怀里。
良久,望着被风吹落池中以及正在纷纷扬扬飘落中的樱花瓣,花缅顿觉怅然,终究还是留不住。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闷之感,她一把将他推开,向岸上行去。
清醒过来的裴樱释霸道地一把将她扯入怀中,语气中不无委屈道:“衷儿怎能如此无情,我将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切莫负了我。”
花缅一愣,难不成他真的还是处?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阵懊恼。她原本不过是想圆他一个梦,难不成还要因此对他负责不成?要不就干脆跟他说实话,告诉他方才他是在一场幻觉中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不行,这样太伤一个处男的自尊了!
思来想去,花缅只好气壮却不那么理直地道:“明明是你霸王硬上弓,凭什么要我负责?”
裴樱释柔媚一笑,将头偎进她的肩窝:“算我强上的你,那我对你负责总行了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心里不许再想别人。”
花缅心中叫苦不迭,她推开他的头道:“我不需要你负责,我心里想谁也和你无关。”
裴樱释笑了笑:“你和姬云野早已不可能,想他也是白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