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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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他写的字,问“这些是甚么意思?”
他知道她不识得字,就画圆圈解说“相思欲寄何从寄,画个圈儿替。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会圆,月圆了会缺。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我意!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将一路圈儿圈到底…”
“我懂了…”她轻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无数个圈。
修点头“这就叫,你密密加圈,我须密密知你意…还有那不尽的相思…将一路圈儿圈到底。”
“你瞎说,我哪有想你。”她眉梢轻扬。他却紧握住她手,调侃地问“不知道是谁,听着我的声音就醒了…”又轻刮下她的鼻子“就是你这个小妖精,还敢说不想…”
“不害臊。”
“哈哈…”他大笑“待我们结婚了,我就可以天天不害臊。”
“你呀!果真像个花花公子…只是不晓得,对别人是不是这样。”她用手指戳他的胸前,脸窘得不敢再抬起,只是囔道“我要罚你唱歌…”
“又来…”他举起双手,投降“不要再唱了罢…我再也不嘻皮笑脸了…”又在她耳边细语“我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的。”
“我不干!偏要罚你唱…”她不依不饶。
“天啦!”他呼天抢地,表情夸张地叫道“你再让我唱歌,不如让我死掉算了。”又温柔似水地盯着她,笑着说“就罚我…明晚在家放一夜的烟花,成不成?”
“果真?”
“当然!”他点头,目光如胶,凝在她脸上,“看那无数的烟花,在天空绽放,然后落下,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要你这一辈子都记得,让你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时也忘记不了。”
“你还没放呢,就知道我忘记不了?可能,我一下就不记得了…”
“不是吧…”他悲呼“那我只好,每年都放了…”
“好啊,每年都放…”
他恍然大悟“小妖精,你在捉狭我呢?”
“哈哈…你这才知道我捉狭你?”她一脸得意。“记得,你要每年都放。”
“哼!”他轻哼“我夜夜都放!”
“你敢?”她抿嘴一笑“先生定会骂死你。”他勾了勾唇,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额,无限柔情地讲“小妖精…记得叫父亲…不要再叫先生了。”
她心蓦地一酸,搂紧他“我也有父亲了…”
“以后的你,什么都会有…即使你要天下任何的东西,我也会给你弄到…”他含情脉脉,黑瞳中尤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二少。”何总管敲了敲门,将半掩的门推开,“先生叫夏妓过去呢。”
修不悦地挑眉,“叫她过去做甚么?是不是又有什么话要吩咐了?”又冷冷地问“有没有叫我一同过去?”
何总管歉涩一笑“先生这倒没吩咐,只是说夏妓过去就可以…”
“我去吧。”她见他不放心,笑着安慰“先生毕竟是你父亲,又不是会吃人的魔头。你怕他会吃了我不成?”她一颗心忐忑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只是打趣地说“就算先生说,夏妓呀,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修罢。我肯定会说,先生,修给您一笔钱,你让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还是努着嘴,“那我去门口守着,省得他出什么坏主意。只有在门口见你出来,我的心才算着地了。若不然,会一直悬着。”
“嗯。”她点了点头,可是一颗心却七上八下,跳得厉害。仿佛想急于跃出口。这样的惶恐,她以前从没有过…
第37章:算计(1)
第37章:算计(1)
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透过纱罩投下小片晕黄的光亮。欧阳沐凡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文件,眼都不眨,过了好一会,他揉了揉太阳穴,抬起眼,却吓了一跳。夏妓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月光,从窗户洒进,照在她身上似有似无。她脸色苍白,眼却直直地盯着他,像窗外咆哮刺骨的寒风一样冷。
他心一紧,呼吸逐渐凝重,将手中的文件朝她丢去,口中只是念道“死了就死了,你休要吓唬我。我可不像林清那蠢材,让你吓得魂都没了。”
夏妓脊背绷得发紧,叫道“先生…”
他这时才醒悟过来,怒问“你进来也不敲敲门?胆子倒是大了?”何总管也在一旁,他说“我们已经敲过门,是您准了,我们才敢进来…可能先生想事想出神,所以没留意。”
夏妓也轻点点头,但他刚才的话,她却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动声色地盯着夏妓,指着位子“坐下。”又吩咐何总管“管家,你先出去。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
何总管惴惴不安地说“二少守在外头。”
“混账东西!”欧阳沐凡脸色铁青,却又隐忍住,只是挥挥手,示意管家出去。他慢慢地喝着茶,观察夏妓。心想: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多少?不过多少都不重要,因为这个女人,很快就会同她母亲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夏妓,刚才可吓到你了?”又起身,将地上的文件捡起,叹道“我刚想起林清,所以怒了…你不知道,她竟然…”
夏妓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问:“她怎么了?”他瞥了她一眼,没出声,静默片刻,才缓缓地说“我本不想告诉你,可…”他将手中拾起的文件递给她“你自己看吧,”他坐回位子上,“所以我才发这样大的脾气,她明知道你就要嫁入我们家,所以才跟那些记者瞎说一通。想让全租界,看我们欧阳家的笑话!”
夏妓盯着报纸,手微微发抖…她只觉屋外的冷风,全都刮向她。那雪,也似乎朝她扑天盖地袭卷过来。她唇齿颤抖地讲“她说我妈妈是妓女…玉凤姨是…我妈妈的老鸨。而我…打小也是妓女…”她像疯了一样,将手上的文件报纸全都扯烂,朝空中丢去。那纸一片一片缓慢地落下,她直直地盯着那些纸片,就仿佛那是无数根细针,一针一针地扎向她的胸口。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浑身都仿佛被抽空了。
“夏妓…可怜的孩子。”欧阳沐凡眸中带泪“她硬是跟那些记者乱说,我本想瞒着你。”他又沉沉一叹“后来我想,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住一辈子,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所以我将你叫来了…”他顿了顿,将另一份文件递给她“自从杨全死后,她一无所有,暂时住在这家酒店。”
她颤抖着手,接过文件,文件却从指尖滑落了下去,她弯身,拾起文件,死死地攥着。她像噩梦初醒,“她为甚么要这样待我…以往的一切,都不够吗?她是不是要将我打进十八层地狱才安心?!”她捂住胸口,痛苦地尖叫“她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到底我娘跟她有什么样的仇恨,她竟然要这样对我…”
“夏妓…”欧阳修在外听到声音,便冲了进来。他紧紧抱着她,朝父亲吼道“父亲,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甘休?是不是要将我们逼上绝路,才称了你的心?”他红了眼,用力地咆哮“你要是不满意我们结婚,就冲我发脾气,大不了,我们走。”
“你…”欧阳沐凡指着他,气得讲不出话。侍卫长闻声,也闯了进来,扶着他,神色慌张地问“先生,您怎么样了?医生说您的病不能受气…”
修心中一酸,连忙问“父亲有什么病?”
“我不要你管。”欧阳沐凡直摇头,捶着自己的心口“反正我已经活不了几年了,你有甚么脾气全都冲我来罢。”又满眼含泪地说“我只想告诉夏妓,林清对记者瞎说,让她不要放在心里。这样,你也朝我发脾气…看来…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死了还要干净。省得碍着你了。”
“父亲。”修急急地唤了声,“您到底什么病?”
“你抱着她出去罢…”欧阳沐凡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神色悲凄。侍卫长在一旁劝道“二少,您先出去罢,这里有我。”
修动了动唇,眼里有雾气,他不晓得要说些什么,过了好久,才语带哽咽地叫了句“父亲…”欧阳沐凡不出声,只是神情疲倦地躺着,似乎睡了过去。侍卫长对他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出去。
第38章:算计(2)
第38章:算计(2)
待他们出去,侍卫长才恭敬地唤道“先生。”
欧阳沐凡微眯眼,露出莫测高深一笑“医生那边都弄好了?他们可知道要怎样讲?”
侍卫长笑道“都吩咐好了,依二少的性子,八成会跑去问医生,到时,他们会说先生得了心脏病,经不得刺激。”
他微微一笑“那孩子吃软不吃硬,说有病,是预防夏妓死了,他乱来。”又问“林清那边可安排了人?”
“全都依先生的吩咐办好了。”
“夏妓!林清!她们二个早就应该死了!”
“先生以后再也不会头疼了。”
欧阳沐凡脸一沉,又问“夫人那件事调查清楚了?”侍卫长脸色一变,不安地讲“调查清楚了,夫人在外确实有个男人…”
“那男人呢?”
“已经捉到地下室,先生打算怎样处置他?”
欧阳沐凡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枪,“啪”的拍在桌上,眼里直喷出火来“带那贱人去地下室。”他穿过客厅,命侍卫把守地下室门口。侍卫长请了夫人,一同下了地下室。
欧阳沐凡揪起被侍卫打得半残的男人,冷冷问身旁的女人“王雅紫,他是你甚么人?”
她目光似粘了胶,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直摇头“我不认得他。”是的,不认得。现在这个男人血肉模糊,仿佛只有一口气在苟延残喘。她怎么可能傻的招认?
欧阳沐凡额际的青筋在爆跳,他倏地起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不认得他?”她捂着脸,眼里泛泪,却一脸镇定地说“欧阳沐凡,你全都知道了,还问我做甚么?有种,你就一枪毙了我!”
“毙了你?”他又是一个巴掌煽了过去,咬牙切齿地讲“我迟早会毙了你!”
王雅紫朝他扑了上去,又打又咬“欧阳沐凡,你他妈是个混蛋,是个孬种!我看不起你,打心里就瞧不起你!”又朝他用力嘶吼“你当年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却要一枪毙了我!”似有人将她尘封的记忆打开,她攥紧他的衣领,无力地哭喊“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对我多年不理不睬,我也不会搭上这种男人,是你逼我的!”
他用力推开她,目光狰狞,“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他将配枪扔给她,指着那个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讲“杀了他,我就放过你。”
她拿起枪,指着那个男人。手一抖,枪又掉了下去。她心中惶恐,捂住耳,死力地摇头“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
他将她提到面前,如同提起一具毫无生命的木偶。他恶狠狠地说“既然你下不了手,我就让他活着。”又面色恐怖地冷笑道“我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他将她扔在地上,吩咐侍卫长“替我断了他的手脚。”他走到门口,冷冷地瞥了眼趴在地上,快要断气的男人,说“记得弄哑,弄聋他。千万别让他就这样死掉。”
王雅紫披头散发地站起身,“你在逼我?”
他回头,目光恐怖似鬼“我就逼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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