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大梦-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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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说着这话的时候很激动。
“但是，我亲爱的同学们，这一切也不是你们能够轻易得到的，所以你们现在就必须比普通班里面别的同学花更多的时间，同学们，你们还记得吗，‘顶尖，意味着牺牲休息与娱乐，顶尖，意味着苦练坐功、少说多做，顶尖，意味着自觉性、效率性都超过他人，顶尖，意味着竞争更加残酷，同学们，你们必须经历这些，才能够达到目标。”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老师已经拿出了教案，然后就从粉笔盒里拿出了一支粉笔。
“现在，我们闲话少说了，接着上午讲过的习题……”
啊，我不由得在心里面尖叫起来，看着仅仅只有五分钟就要下课，想着今天下午肯定是要拖堂了，食堂里面也将又一次排起长队，我瘫软在了那本写得满满的数学笔记本上面。
冬渐渐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峡江市的天空总还是不那么晴朗。
夜风中，阴冷的空气弥漫着，偷偷飘进闲暇者的睡梦，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街道上面，留下一闪而过的点点声音，那包裹着最后祝福的雨点，向着所有在寂寞中爬行的人带来不能称之为快乐的快乐。地面上仅仅有一些在微弱路灯下反射出的光斑，白花花的，使本来平坦的道路显得泥泞。这些都让匆匆过路的行人感到沁骨的寒意。这是一幅普通的峡江冬夜图，宁静、悠然，而且肃穆，让所有还不能找到精神家园的流浪者彷徨其中。在微弱的光亮下，天马行空背着那旧书包，拖着自己那双已经两三年了都还没有洗过几次的旅游鞋，在蹒跚中走过雨中的街道。虽是普通的过客，但恍然间他也就像是一位历经磨难的行者。当自己的身体与雨点接触的时候，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并非行走，而是在飞翔。飞翔着的思想就像是跳动着的火苗，但是它却永远没有机会变成一场燎原大火，而仅仅是在心中折磨自己的灵魂。
让它随着自然的轮回消失在那茫茫苍穹中吧！
天马行空不愿意继续走了，他停了下来，伸手拿过书包，打开了那黑暗的一角，一张破旧的稿纸随风飘了出来，落在了地上，很快就被雨水浸湿。天马行空赶紧将它从大地的手中抢了回来，借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光线，他仔细一看，原来那是在自己离开学校礼堂回到家里之后写的一篇文章。突然，他的拳头紧紧握起，将那张可怜的稿纸揉成了一团，可当他迟疑了一下之后，又手松开了，那张稿纸随着风再一次飘到了地上，当稿纸落地的一瞬间，天马行空再也止不住最后的冲动，朝着夜色中无边的黑暗放声大哭。泪水挂在黝黑的脸上，而那声音穿透了层层街道，却最终消失在邈远中。黑夜坚守自己的职责，掩盖大地上的一切生灵，让他们的目光都静止在眼睛的周围而不能发射出去。
凝重的黑夜，是没有任何声音能击穿的。
眼泪是对愤怒的最好洗涤，世界上的一切，不管是天上的云，还是路边的野花，只要经过眼泪的冲刷，就会改变自己本来的面貌，变得更加丰满而伟大，眼泪就是人心里可贵的善良，可贵的真诚和可贵的感动。对于天马行空来说，被雨水和泪水交替打湿的这张稿纸，留下的是他梦想破灭的一瞬间对这个世界的回眸一眼，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在万家灯火的注视中飘起来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头破血流中他挣扎着，想要找回那些尊严却又一次失败，反反复复中他彻底将自己撕碎成两半，在夜色中宛如艺术的扭曲，没有了任何的逻辑，可是理性又将他拉回了现实，让他重新情醒。
第二天早上，我在细雨中匆匆赶到教室，看见李天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英语，而是表情凝重地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分明是被水反复打湿过多次了的，上面似乎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后面大大地署着一个叫做“天马行空”的名字。我很好奇，想要凑过去看看那上面写着什么，却发现离早自习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好作罢。
然而，这篇书写潦草，言语含糊甚至带有偏颇色彩的文字对李天宇的心却是深深一击，就在这个细雨朦胧的早晨，在这个对我来说单调而平静的读书时光里他分明感受到大脑中翻江倒海一般，他几乎整天都无法平静。
下午的时候，我照例到食堂吃完饭，回到了教室里面，看见李天宇还没有回来，却见他的桌子上面，整齐地铺放着一迭作文纸。“大概是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文吧，嗯，不是下个星期才交吗，难道他就已经写好了？”我在心里面问自己。李天宇的文笔是很不错的，这让我一直很想向他请教高考作文的技巧，可是他似乎不愿意和我交流那些考试技巧，而更喜欢大谈那些让我觉得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的文学。
我拿起那篇作文仔细看了起来。
天马行空：
你好！
那天在礼堂里面，当你第一个站起来向钱女士发问的时候，我真的是很佩服你的勇气，我想，那天在礼堂里的学生大部分也是这样的。
是的，我们应该说出真话，而且就当着那些人的面说话出真话。
通过父亲，我和钱女士取得了联系，她也十分赞赏你那天的表现，她还鼓励我拿出勇气，追求自己的目标，同时，他让我就利用现在的条件干一些比学习更有意义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愿意支持我的。
但是，看了你的《寂寞勇士》之后，我的心很乱。
听了你的殷勤劝说，我的心更乱。
我一直把北大比喻成我心中红烛，在那里有我的未来，在那里有我的梦。
现在，你要告诉我，我的梦早就已经不存在了，你要我放弃这个梦，就像你一样，你要我如何能接受你呢？
你说我是那种庸人吗？就算是吧，那又……唉，你叫我无法说下去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向你谈谈我从很小的时侯就开始的北大梦。
……
同样，这封信的字迹相当潦草，以至于不好辨认。当发现自己在偷窥私人信件的时候，我突然变得很害怕。抬头一看表，竟然早就过了五点三十分，再一看，除了李天宇之外，全班同学都已经到齐了，他们正在埋头苦干。来不及迟疑，我也赶忙拿出了作业，于是在很快的时间里，那封信的事情全被我忘在了九霄云外。
这个时候，只剩下那雨的声音还在窗外回荡，久久不能停息。
十六
在校长办公室里面，海皎月和肖银仁再一次碰到了一起。
“下个学期开始，形式又会变得很不利了。”海校长显得有些焦虑。
“是吧，我知道省教育局是下定决心不准周六补课了。其实，这样的规定以前早就有了，但是从来上面从来都不会落实的。”肖主任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没那么简单，这次上面的口气不一样了。还有，对高一文理分科的问题他们也出台了新的措施，这次怕是对学校未来的竞争里有很大的影响啊。还有，对于选修课的问题，恐怕这次也要执行国家的规定了。”
“没问题的，很多事情都没有那么死板的，到时候学校可以见机行事嘛！”肖主任并不在乎。
“嗯。”海校长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
“我们学校的就是这么发展上来的，不管形式怎么变，只要有成绩，学生家长就会主动把钱拿到学校里面来，只要有钱，学校的发展就有了经济基础，这个年代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要有了钱什么事情办不到啊！如果没有了钱，你再谈那些什么‘素质教育’不是成废话了吗！”
“是，是。”肖主任满脸堆笑。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临近元旦的时候，节日的气氛在学校里已经渐渐浓厚了起来，但是有了陈老师给我们的约法三章，谁也不敢轻易地放松自己。隆冬时节的峡江并不是特别的冷，但也给大家的早起添了不少的麻烦。数学已经讲到了解析几何这一章的内容，那些繁琐的数量关系和运算把人的弦绷得紧紧的，每天的习题都在和纷繁的数和形打交道，这未免让人觉得烦恼。英语测验还是每周不断，这是英语教研组一向的风格。历史老师还是没有忘记把我的时间抓得紧紧的，两本练习册轮番上阵，他也不厌其烦地批改，使得让我们无法偷懒。
这样的生活真是充实啊！
到了十二月底的时候，年级上不失时机地组织了一次月考，目的是为大家再把发条上紧一些，免得被学校的年终文艺活动干扰了。这次考试是在每天的晚自习时间举行的，也就是说大家既要应付白天的新课又要复习准备晚上的考试，真的是忙的不亦乐乎。好在，我一直都提醒自己不要为小小的月考分心，还是一心一意地学习新课，晚上的考试就全当练习算了。可是，当我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又忽然在心里担心起来，因为毕竟是考试嘛，怎么能让人没有半点担心呢。每天晚上，在考试前的半个小时里我就早早冲进教室把这个学科的书再找出来扫描了一下，心里明知这样没有任何用处，但也免不了要自我安慰一下。虽然，老师们觉得我们都是实验班的学生，是不会在考试的时候作弊的，但是真正开始考试的时候大家还是趁着老师不注意在下面抄成了一片。自然，我也加入了其中，因为我担心考试之后的排名我会因为落后而失面子，而李天宇就更是对此配合有加了，因为我知道他的面子观念比我重得多，而他做题的准确度也比我差得多。
之后，老师还是煞有介事地把这小得不能再小的考试的排名贴在了墙上，但是班上的同学们都明白在全班抄袭成那样的情况下，排名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了。不过，我也就把它当作一次笑话而已了。
对于就要到来的全校性文艺表演活动，陈老师当然是严格禁止我们班的学生参加的，尤其是集体性的文艺表演，因为那样的排练和准备工作涉及的人员面很广，如果在班上开展的话就会把整个班级的氛围搞得很乱，让外面的人看起来觉得班上成天乱哄哄的，没有像平时那样全部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埋头苦干，而肖主任看见了肯定又会急得团团转，甚至迁怒到陈老师身上。
“同学们我们成立这个实验班的目的就是为了冲刺北大，因此我们这个班肯定是以学习为主的班级，而你们是实验班的学生，你们和那些‘差班’的学生注定是不一样的，你们就应该比他们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你们就应该比他们辛苦，他们在搞活动你们就不应该跟着搞……”陈老师的“啰嗦病”随着气温的下降而越发严重了。
所以，对于这个例行的全校性文艺表演活动，平行班的学生又把它当成了展示和发泄的舞台，而我们班上静悄悄的。在表演的那天，我们班也组织观看了，但我知道一些学生还是偷偷溜回了教室里做作业。
我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校园里瞎逛，穿过熙熙攘攘的欢乐人群，忽然看见谭熹也在里面，不过，外表一向美丽的她这次也无精打采的，仿佛经历了什么变故。殊不知，她面临着人生的又一次痛苦抉择。
就在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谭熹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理科实验班，并且重新开始了她喜爱的数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