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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越江吟-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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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抿一口茶,也笑:“自然,你觉得怎样?”
  
  刘恒拖长调子道:“面如桃李,璨若春花,不错不错。”
  
  我向锦绣笑道:“刘侍御夸你呢,还不道谢?”锦绣笑着垂下头,脸上似乎浮出一朵红晕。
  
  这一天,我好不容易将刘恒赶回他自己家,令关慕秋去偏院住了,不再让他轻易露面,留下锦绣和另两名侍女在内外服侍。又过几天,锦绣熟悉了环境,越发服侍得周到起来,我也常夸她不愧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偶尔还跟她调笑两句。
  
  再过两天,将关慕秋的妻女送去严伯的家乡安度余生,关慕秋与那女子生离死别,哭得好不凄惨,连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都一颤颤的。
  
  宫里传来消息,江原的事有了了结,北魏国主又送来不少贡品,百般斡旋下洗脱了江原的嫌疑,父皇颁下圣旨,令他们立刻离开南越。我心道这个祸害总算是要走了。好大一块肥肉,杀又杀不得,走了省得整天在我眼前晃荡得难受。
  
  北魏国主派人送贡品时顺便说了婚期的事,父皇于是命太史查阅年历,太史回报本月二十六正是好日子,父皇一点头,算是定下了婚期。一时间登门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就连川庆公刘禄都送了一份贺礼。可我心里总有个解不开的疙瘩,弄得心里很不踏实,到底是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晚上,我在桌边翻阅兵书,锦绣照例用漆盘托来一杯清茶,走到我跟前道:“殿下,请用茶。”她现在喜欢走到靠我很近的地方才唤我。
  
  我顺手接过茶盏,看了一下,端到嘴边。将喝未喝之时,突然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锦绣毫没防备,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弯了腰,她吃惊地瞪大眼睛,颤声哀求道:“殿下!”
  
  与此同时,几道银芒从她弯腰处射出,我挥手用兵书挡掉,及时上前点了她穴道,冷冷道:“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锦绣不做声,只将口一张,我又点住她哑穴,冷笑道:“想自杀么?”抬头向门外道,“来人!”
  
  不多时,严安带了几个侍卫来到书房,见到地上情景都不由吃了一惊,严安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我哼了一声:“将她绑起来带到隔壁,我要亲自问她话!”
  
  我书房隔壁是一间隐蔽的耳房,我瞧了瞧捆在房中的锦绣,又瞧了瞧被捆来的另外两人,摇摇头:“本王早说过,只要你们忠心服侍,我便好好待你们。为什么偏偏不听呢?”
  
  我走到锦绣跟前,掐起她下颚,柔声道:“锦绣,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好了,令你不满意?”
                  第十九章 辣手相摧
  
  锦绣遇到我带着寒意的目光,目中一震,随即垂下眼。
  
  我笑道:“差点忘了。”伸指解了她哑穴,“现在你可以说了么?”
  
  锦绣咬唇道:“奴婢无话可说。”
  
  我低头看着她,轻轻笑道:“是么?我会让你有话可说的。”转头向另两名侍婢道,“你们可以看着。”
  
  我拍了两下手,严安带了几个人进来,其中一人将一桶水慢慢从锦绣头上浇下。如今正是夏季,衣衫单薄,被水稍稍一浇,就会露出若隐若现的身体,这对女子来说自然是一种羞辱,锦绣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羞愤的神情来。其实用这样卑鄙的手段逼供,我也十分无奈,可是这个女子不识相地要害我性命,也只能以毒攻毒了。
  
  我皱皱眉道:“锦绣,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在茶中下毒?”
  
  锦绣最初的惊慌过去,咬牙冷笑道:“我听说凌王殿下是个英雄,没想到今日会以这种卑鄙手段对付我一个小小女子。”
  
  听了这话我微微笑了:“你这激将法有趣,我倒从来不当自己是英雄。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日脾气太好,所以不相信呢?”指指严安道,“如果我没记错,这位严管家早就警告过你们,是你们自己不肯走;你们初来我房中时,我也警告过你,就可惜你记性太差!今日我再怎么做,不过是把警告变成现实罢了。”
  
  锦绣目光一滞,大概想起了严安对她说的话,再看到我的笑容时,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一层恐惧。
  我又一笑:“既然你没有别的话说,我们就开始吧。”从袖里拿出一根极细的发簪,毫不犹豫刺进锦绣颈后。
  
  房中安静得不像话,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锦绣身上,她没有发出痛苦的喊叫,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比受了最严酷的刑罚还要痛苦。过了一阵,她终于战栗着呻吟出声,却已目光涣散,显然已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我将目光从锦绣扭曲的脸上移开,向瘫软在一边的两名侍婢道:“这滋味如万虫噬骨,偏又无处着落,令人生不如死。你们要尝尝么?”
  
  两人颤声道:“求殿下开恩!”
  
  我将银簪拔出,嘴角微扬:“只要你们说出是谁指使,我便可以放过你们。”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回殿下,我们一直忠心服侍,与锦绣没有半点牵连。”
  
  我将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划过,半晌笑道:“没有牵连,那你们拇指箭枕上怎么都生有一样的茧?”
  
  “这,这是奴婢们平日绣花磨出的茧。”
  
  我微笑道:“我有告诉你们箭枕在哪里么?只有练过箭的人才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们在宫中怎么得知的?”我不再说话,只将银簪拿在手中把玩,两人脸上同时写满了恐怖。
  
  这时锦绣渐渐清醒,看到我拿着银簪,先是迷惘了一阵,接着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我慢慢向她走近,轻声问道:“是谁指使你对我下毒?可想好了么?”等了一阵,锦绣仍是默不作声,我摇头道,“你这般固执,我也无法可想,只有再请你尝尝另一处的滋味。”银簪落下,锦绣突然撕心裂肺般大叫起来,叫得房中的严安等人都悚然动容。
  
  我将银簪拔起,向那两名侍婢道:“说罢。”
  
  两人早已面无人色,终于战战兢兢说出她们是太子秘密安插的人,随时等在府中候命,一旦接到指令便要对我下毒。我听完之后点点头,淡淡道:“你们是银贵妃宫中的侍女罢,那么参与谋事的也有银贵妃了?”两人又震惊地对望一眼,点头称是。我轻笑了一声:“很好,如果不想像锦绣这般,就记得对别人也这么说。”
  
  太子生母银贵妃是唯一一个懂得些拳脚功夫的后妃,虽然她刻意隐瞒,却被我发现了她宫中的侍女在练习射技的事实。所以那些宫女被送来之时,我便多加留意试探,果然露出了端倪。
  
  我命侍卫将两人带入密室,又转身对锦绣道:“她们都招了,你不招么?”
  
  锦绣瑟缩了一下,有气无力道:“该说的她们都已说了,你还要知道什么?”
  
  我苦笑道:“就算你心中怨恨,也该将这份仇怨分给皇兄一半。若不是他迫我如此,我又怎会费心来逼你?”
  
  锦绣道:“那是因为你本来便心肠毒辣之极。”
  
  我不由哈哈笑几声:“越凌王向来手段狠绝,岂会徒有虚名?只是用在本国人身上倒是第一次,你该觉得荣幸才是。”
  
  锦绣颓然道:“是我看错了你,居然被你言行迷惑,太子殿下果然顾虑得有理。”
  
  我笑道:“你不妨说来听听。”
  
  锦绣道:“太子殿下说你绝顶聪明,要我竭尽全力,却不指望我一击得手。见到你本人后,我只觉你慵懒随性,全然不像个厉害角色,便放松了警惕,果然是落得功败垂成。”
  
  我听了心里一凉,模模糊糊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皇兄不指望她们杀了我,却仍是派她们行刺,那是为了什么?我不动声色道:“连你可能败露皇兄都猜到了,足见他比我狡猾十倍。”
  
  “但你却比他歹毒十倍。”
  
  我哼笑两声:“我歹毒?我是他亲弟弟,他却安排你来杀我,你说是谁更毒?更何况是你先要动手害我,折磨你几下难道不该?”
  
  锦绣面如死灰:“你干脆杀了我吧。”
  
  我冷冷看着她:“我是要杀你,却不是现在。”我向严安微一示意,严安将一方浸了迷药的白布捂在锦绣脸上,令人拖了下去。
  
  我擦擦冒出虚汗的额角,跟着迈出房门。只见严伯肃立门外,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殿下何须亲自来做,这些事吩咐安儿去做就好。”
  
  我轻笑:“没有第一次,怎能狠下心做第二次?”
  
  严伯摇头道:“你这个孩子啊!”
  
  我问道:“严伯来找我,一定是宫中传出什么消息了吧?”
  
  “老奴刚刚得知皇上突然传谕,赐了川庆公五十黄金,二十蜀帛,一尊御酒。”
  
  我凝眉道:“这么晚了,父皇赏赐……”突然大叫道,“糟糕!”
  
  向严安喊道:“快去备马!快去备马!”又急向严伯:“麻烦严伯亲自跑一趟辅国将军府,告诉宋师承大人赶去川庆宫!”我一边说一边往前院跑,叫来两个亲信侍卫嘱咐道:“你两个骑马分去左右两卫军营,告诉张、李、齐、陈四位将军按约定行事,务必隐秘!”说罢带了严安,飞速赶往川庆宫。
  
  蜀川旧主刘禄所居川庆宫位于皇城西北,我的王府却在皇城之东,两者相距几十里。
  
  一路上我终于记起,江原那日对我说了他最后在太子府看到的一本奏章内容,在奏章中太子赵誊预备向父皇进言鸩杀刘禄。江原随口谈论并且乐见其成,当时我却也因醉酒听得朦朦胧胧,更无法及时作出反应。想到这里,我追悔莫及。
  
  现在造反的只是“反赵复刘”的流砂会,一旦刘禄死了,南越面对的就是整个蜀川的刻骨仇恨。更可怕的是,皇兄故意在宫女中安插人手,就是要转移我的注意,毒杀我是做戏,真正要杀的却是刘禄!
  
  我伏在马背上,发狂一般狠抽马鞭,终于在半柱香后闯进川庆宫的大门。
  
  川庆宫本是一座离宫,如今用来软禁刘禄,只用了少数侍卫,宫内人烟稀少,一派荒凉景象。我飞快掠过几座正殿,等到站在刘禄寝殿门外,却有些犹豫,手抬起来迟迟不敢落下,生怕推门见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停了一阵,终于推门。大殿里光线暗淡,跟两年之前大不相同,放眼望去竟然不见一桌一椅,更令人觉得空旷萧索。我心里紧了紧,借着微弱的烛光转头四望,总算在大殿尽头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
  
  刘禄跪坐在一方锦褥上,面前放了一张瑶琴,琴旁铜炉内燃着短短一截沉香,倒不像有人来过。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道:“川庆公一向安好?”
  
  刘禄慢慢抬起头来:“凌王殿下安好。今日屈尊降临,可有贵干?”
  
  我仔细观察,见他面色如常。便道:“多年未见,心中牵挂。不知在本王之前可有客人到访?”
  
  刘禄惨淡一笑:“一介降臣,有谁还肯做我座上之宾?唯有殿下了。”
  
  我笑道:“几年未见,川庆公似乎变了许多。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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