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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越江吟-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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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原笑道:“原来如此。”
  
  听着张吉安的述说,我在书房中缓缓走动,除了书架是空的,一切的摆设都没有变动,仿佛还带着父母留下的余温。不,不止这些,这里凝固了我最初的幸福,短暂得没有记忆的天伦之乐。
  
  “想必殿下也认识罢,当时的郡守就是田文良田大人。”
  
  张吉安一句话将我的思绪拉回,再看时江原已经不在房中。张吉安忙道:“听说海门帮有人拜访,太子殿下便出城迎接去了。”
  
  我微微点头,问道:“刚才你说到田文良?”
  
  张吉安拱手道:“是,田大人当年满腹经纶,才华过人,俨然后起之秀,十分受先皇重视,临终前指定的太子辅臣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我有所耳闻,他曾为各位皇子的启蒙之师,与皇上私交甚厚,不过好像也止于此了,皇上最器重的人该是温丞相和周玄将军。我翻看过当年扬州之役的记录,对他只字未提,只说郡守,倒不知道是指他。是不是他曾犯过什么错处?”
  
  张吉安道:“这……倒不能说田大人有错处,可也不能说没有错处。”
  
  “此话怎讲?”
  
  张吉安似乎在小心措辞:“田大人曾是太子殿下业师,因此下官不便在他面前提起这些。田大人本来颇受器重,后来却仕途不顺,地位反比不上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温丞相,其实都与在扬州任郡守期间所为有关。”
  
  “难道他对皇上不忠?”
  
  “不是不忠,依下官看来,似乎是过于忠了。”
  
  我不免惊讶:“张大人请明言。”
  
  “这位田大人既有能力,又不乏才学,只是有一样——”张吉安犹豫道,“当时大将军镇守扬州,先皇其实也有顾虑,毕竟他出身南越,恐怕下属不服。因此除了让长公主随行外,还让田大人随时注意军中动向,及时汇报于他。先皇本意应是便于及时除去隐患,不让流言损害军心。结果田大人却事无巨细,凡听到的,统统都向皇上密报,以致先皇也对大将军渐渐起了猜疑。”说到这里,张吉安更是吞吐,“扬州援军太迟……固然有梁王争锋之过,但先皇的意志难免也在其中起了作用。”
  
  我不由皱眉:“我知道田文良凡事喜欢密奏,但张大人为何要提这些?”
  
  张吉安恳切道:“下官绝不是为挑拨什么。正因如此,皇上虽不太与田大人亲近,却又喜欢用他。听说攻赵之战就是田大人监军,结果太子殿下还未回城便与晋王起了冲突,后来更带兵与皇上在城郊相持——”
  
  我警觉道:“你是说……”
  
  张吉安急急续道:“下官今日迎接殿下,见您眉宇间兼有长公主与大将军的神韵,心中已是激动莫名。而殿下不但来东海长住,更要主持魏军大局,下官想到将来与南越对战,皇上难免还派田大人监军。您的身份若果如传言般尴尬,那将面临比大将军更严重的猜疑!下官……实在不愿这种事再度发生。”
  
  我默然,种种因素,终于促成那一系列事件,到底是谁之过错,已然无从追溯。对张吉安道:“多谢大人提醒,我会小心。太子在何处会客?我去看看。”
  
  我跟着张吉安迈出院门,却见门外不知何时聚了许多名老者。他们看见我,视线都向我脸上投来,端详片刻,忽然对我长揖至地,接着默默离开。
  
  我不觉怔愣:“这是……”
  
  张吉安低声慨叹道:“长公主和大将军在扬州时深受百姓爱戴,许多人至今念念不忘。这些人大概听说殿下进城的消息,特来相见罢。”
  
  我听闻此言,霎时眼前竟然一片模糊,勉强笑道:“能做到如此,那也不枉一生了。”
  
  经过几天的安排,我把征兵、训练、造船三件事分配下去。征兵由范平负责,薛相时和荀简为他参谋;训练以赵敦诚为主,裴潜和燕七为副,精通水事的谢广行为他们制定训练任务。造船由谢广行主持,由他先行画出图纸,然后带领工匠去各地选材。
  
  江原执意要与我去南越,扬言威胁如果我敢独自行动,他马上也会随后渡江。此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在南越密谍广布,有他在更能增加安全性,绝不会掉入陷阱。我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又花了几天时间,在越魏边境秘密布置了数万兵力以备接应。
  
  这天夜里,我们二人扮作普通旅客,有惊无险地从越军驻守的江岸穿过,乘一条小船悄然过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安慰,最近的事真是一桩接一桩,不论怎样都要发生,那就只有面对罢。
只要还能写文,还是觉得生活充满乐趣和希望的





第八十八章 浮生若水(下)

  艄公由江原身边一名懂南越方言的少年武士假扮,为了能顺利通过江面,他已经按照江原的指示在附近出没了好几天,并且向驻守在江边的南越官兵们贿赂了数贯铜钱。
  
  江面上凉意阵阵,在一片黑雾笼罩下,江对岸供普通百姓使用的简陋码头越来越近。我情不自禁,抓紧了江原的手。江原转过头来:“怎么了?家乡就在眼前,是不是有些紧张?”
  
  与此时我冰凉僵硬的手指截然不同,他的手心很暖,好像岸上吹来的浓浓夏意,摸着十分舒服。我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白了他一眼:“我不会这样没出息。”
  
  江原眼中透出笑意,忽然把我按住,在我嘴边亲了一下。我没防备,躲闪不及,他又亲了一下,手指就溜进衣服。我咬牙,拽出他的手臂,伸脚把他蹬到一边:“你是不是想到水里清醒一下?”
  
  他顺势提住我的脚,把我倒拖进怀里,翻身抱住,声音低低地撩人心魄:“我忍不住了,谁让你靠我这么近。”说着便动手,解开我的衣服。
  
  我微怒,他居然在这时候胡来,抬掌便朝他拍去。江原一笑,抓住我的手掌:“还记得么,当日我们在秦淮河上如何躲过监视的?”
  
  我脸颊一热,想起那日的丢人情景:“不要跟我提这件事!”
  
  江原又很肉麻地亲了亲我的手心:“为什么不提?那是我最难忘的美景之一。”
  
  我霍然坐起身,用力把他按倒,也翻身压住。冷声道:“那你要不要也尝尝滋味,把今夜也变成难忘的美景!”
  
  江原一把揽过我,把唇按在我额头,笑道:“既然如此介意,我今日就让你报仇雪恨吧。”
  
  看着江原的动作,我骑坐在他身上,眼睛发直。第一次,他在我面前先脱衣服,从外及里乱扯一气,极尽凌乱之能事。上衣扯开了,他冲我示意,目光投在身下,我按住他要扯开最后一道屏障的手:“你疯了?马上就上岸了!你想——”
  
  狭小的船身左右摇晃起来,随着一阵喧哗的水声,木船骤停,靠上了岸边的码头。岸上已经有人声在盘问艄公船内何人。
  
  我呆若木鸡,江原眨眨眼,猛然把我拉到自己胸口上。接着,我感到嘴唇被生生噙住,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缠绵起来。
  
  船舱前的草帘被掀开,火把呛得人睁不开眼。好一会,我才看清火把后的人脸,那是一个负责夜间巡逻的南越士兵。江原搂住我的脖子,这才慢慢转头,也露出惊讶神色。我终于明白江原的用意,狠狠把他的衣服合上。
  
  士兵神情厌恶地例行询问:“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把预先准备的措辞说了一遍,又在江原身上翻找,终于把事先伪造的官府符节举到他面前。士兵哼一声放下草帘,呵斥艄公:“以后这类人不能载,再被我碰上,你就收摊回家!呸!两个丑八怪,也爱这口,晃瞎了老子的眼!”他一面骂着一面走远。
  
  我怒气冲冲地起身下了船,对江原道:“穿上衣服滚出来!”
  
  不一会,江原穿戴整齐出来,道貌岸然:“你生什么气?这次是我牺牲色相,而且被看光了,也算还了上次把你气晕的旧账,不是正合你意么?”
  
  “下流!你难道一定要想出这样混过巡查的办法?”
  
  江原一脸正气道:“我想不出别的。”
  
  “岂有此理!”我撒手把符节扔到他身上。
  
  江原抬手接住,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回头叮嘱那少年武士:“你在这里继续摆渡,等我们回来。”
  
  我回头就走,江原追上来:“先找个地方睡一觉罢,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进城。”
  
  “要睡你自己睡!”我冷冷瞥他,“要不是你跟着,我躲避巡查不需要这么麻烦。”
  
  江原微笑:“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去,比你偷偷摸摸要好,办起事来也方便。”
  
  “是么?”我指指他的脸又指指自己的,“那不是照样要易容改装!”
  
  江原揪揪我的脸:“虽然落烟易容的手艺不如凭潮,将就一阵总可以,你用得着这样恼火?”
  
  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滚开滚开!”
  
  “越王殿下,你冷静一点。”江原把手放到我肩上,眼睛盯住我道,“刚到城外就这么不平静。”
  
  我恨恨地走上江边通往建康的小路,心想还不是你闹的,回头却来假装无辜。
  
  江原见我果真生气,总算放弃虚情假意的语调,认真道:“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从上船开始你就严肃得过分。”
  
  我脚下很快,简单道:“多谢,不需要。”江原便闭嘴不再撩拨,与我一同默默赶路。
  
  漆黑夜幕下,建康高大坚固的城墙就在眼前,厚重的城门紧闭着,只剩城楼上几个士兵在昏暗的灯影中来回走动。
  
  我慢慢停下脚步,负手抬头,感到心一丝丝地沉下去,很多很多往事却涌上来。江原低声道:“就在这里等等,不要再靠近了。”
  
  我看着曾无数次领兵进出的地方:“如果是以前,此刻想走进城门,只需要我开口一句话。”
  
  江原坐在树根下,轻描淡写道:“这个将来也可以做到。”
  
  我转身:“你这算安慰呢,还是讽刺?”
  
  “我是担心你。”
  
  我唇角微翘:“联想你对我一贯的怀疑态度,这句担心也是含义微妙。”
  
  江原不悦地抬眼:“那你觉得我只身跟你来涉险,是为了什么?”
  
  我默然,沿着树干滑到他身边,许久道:“你一定觉得我这次的做法既任性又不理智。”
  
  “有一点。”江原看我一眼,又冷淡道,“不过我快习惯了。”
  
  我笑:“你这样,都让我想收回过去说你的话了。”
  
  江原哼道:“我宁愿你不收回。纵容你做这种事,回去还不知怎样向父皇交代。”
  
  我无奈道:“我确实有负皇上信任。就像你说的,朝中大概会有更多人对我心存猜忌,将来只怕无法成为攻越主帅。”
  
  江原沉声道:“这是其次,我更担心你营中将士对你心存隔阂。如果作战时不能上下同心,才是最凶险的。”
  
  我淡然:“我知道。”
  
  江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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