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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越江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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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二放声笑道:“小兄弟过奖了,你上船的事包在我身上……”他突然住了口,警惕地看向玉娘。
  
  玉娘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我哼了一声,收回眼中的寒芒,将目光投向别处。
  
  邢二不满道:“玉娘,你这个兄弟看起来弱不禁风,脾气倒还不小。”
  
  玉娘笑道:“幸亏是对着你,不然要让外人笑话了。我这兄弟年纪小,又没出过远门,难免不懂事,还请你这做兄长的担待一下,多教他些道理。”
  
  听玉娘如此说,邢二拍胸脯笑道:“玉娘有托谁敢不听?小娃子闹闹别扭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放心将他交给我吧!”
  
  玉娘将一包银子交在他手里,笑道:“那便有劳了,以后可要常来小店吃酒。”
  
  “这个自然!小兄弟跟我来吧。”邢二接了银子,向我招招手。
  
  我正要跟过去,玉娘又拉住我,塞给我一些银两。
  
  我急忙道:“我不要。”
  
  玉娘笑道:“傻子,路上用得着,你没有钱人家会欺负你的。”她耐心解释,好像我真的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般。
  
  我将银子又推给她,认真道:“玉娘,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会后悔的,我以后还不起你。”
  
  玉娘不解道:“这是什么话?又不要你还我。”
  
  我逃也似的躲开她上了甲板,又匆匆回头道:“我真的不能要,你好好保重!”
  
  玉娘见我执意不肯要,只好向邢二道:“邢二哥,我这兄弟身子不好,别忘了让船家多多照顾他。”
  
  邢二大声道:“你放心就是了!”
  
  我眼眶一热,没有回头,只跟着邢二往前走。邢二边走边道:“小兄弟,因为玉娘有托我才跟你说这些话,你记着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有些事能忍就忍,这些船主都是大户,千万别得罪他们。”
  
  我一边点头一边左右打量,这艘船上的客房比一般商船要多,看起来好像住了不少人。
  
  邢二正要领我到船头一间客房里去,却见前面走来一个人,便侧身站在一旁,我也跟着站在后面,邢老二恭恭敬敬道:“荀先生。”
  
  来人是个青年文士,大概二十八九岁,相貌清癯俊秀,一双眸子温和明亮,穿一件白色儒服,手持折扇轻轻摇动,江风撩动着他衣服边角,更是显得气度雍容,风雅潇洒。他走到我们跟前微笑道:“邢老板,货物还要装多久?”
  
  邢二刚才还霸气十足,见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大气也不敢出,慌忙答道:“请荀先生放心,绝不会耽误了启程时辰。”
  
  青年文士微笑道:“那就好,辛苦邢老板了。”我察觉到他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急忙垂下眼帘摆出一幅恭敬的表情。果然他问邢二道:“这位是?”
  
  邢二忙道:“这是我一位远房表弟,要去建康。想劳烦荀先生行个方便,让他搭载一程。”
  
  青年文士皱眉道:“我们船上向来不载外人。”
  
  邢二道:“这小兄弟身子弱,禁不得寻常船只颠簸,还请先生看在我薄面上留下他,绝不会短缺你们银两。”
  
  青年文士仍是不急不缓道:“不是我不肯通融,只是我们商号确实从不搭载宾客,便算我同意了,我们公子也未必答应,只好对不住二位了。”
  
  “这……”邢二本来胸有成竹,以为这青年文士温文尔雅一定好说话,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他搔搔头对我道:“我已经答应了你姐姐保你上这艘船,看来要做食言忘八了。我再替你问其他船怎么样?虽然多吃些苦,一样能把你送到建康。”
  
  我正要搭话,一个矮壮汉子在岸上收住纤绳大声道:“邢二爷,货物装好了!”
  
  接着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我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胸中一阵恶心,这才记起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吃了一顿糙饭,还是那小鬼给的。跟玉娘在一起时只想着保命,根本忘了吃饭这回事,此刻心慌无力,几乎要支持不住了。我只好靠在船舷上,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位公子身子不适么?”
  
  我看到那青年文士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故意笑道:“无妨,只是暂且让我靠一靠,否则在下恐要爬着下船了。”
  
  那青年文士又道:“这位公子可是感到腹中饥饿?”
  
  我一阵窝火,心中道你小子倒是会看,再跟你啰嗦,小爷也快饿死了。
  
  邢二大惊失色道:“小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荀先生说话?”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刚才想的说了出来,自制力差到这种程度,看来我离饿死只差一步了。
  
  我道:“邢二哥,你可是答应了玉娘要平安送我上船,你没做到不说,还在这里甘心做忘八,可还有脸去见她?去别的船我反正也是死路一条,生死事大,哪还管得了措辞用句。”
  
  邢二明知道我强词夺理,偏偏又自觉理亏,只急道:“玉娘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一面又向那青年文士赔礼。
  
  那姓荀的青年文士却是涵养极好,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向我微笑道:“商场如战场,我家公子确有严令,从无人敢违逆。这位公子若果然想搭载我们的船,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邢二忙道:“荀先生大人大量,真有办法让他上船,小人感激不尽,这些银两不知道当作他的路费够不够?”
  
  那青年文士收起折扇微笑道:“银两倒不用了。我的办法便是委屈这位公子在船上当份差使,若是欠下契约条状,成了船上一员,便不算破例。不知你们可愿一试?”
  
  原来是要我去打短工,我想了一想向他笑道:“荀先生如此费心,在下怎能不领情。只不知要我做什么差事?”
  
  青年文士微笑道:“留与不留这还要看公子的意思,做什么我更不知道了。我正要去见公子,你们不妨在此等我消息。”说罢顺着过道往前走,转身进了中间一个舱门。
  
  我看着那舱门低声问道:“这船家到底是什么来历?那姓荀的只是个随从便已经把你吓成这样了。”
  
  邢老二压低声音道:“听说那是北赵的富商,势力极大,别看荀先生只是个副手,多少人想见还见不着呢。你刚才竟然那样对他说话,可是不要命了。”
  
  我笑道:“我不敢得罪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呢,不知道他口中称的公子是谁?你见过么?”
  
  邢老二摇头道:“我有什么资格见他!只听说荀先生的主上姓燕,来头不小,说不定与北赵的朝廷有些瓜葛呢。”
  
  我撇撇嘴:“什么了不起,这就值得他们狐假虎威了;我可没听说北赵皇族有什么姓燕的亲戚。”
  
  邢老二瞪眼道:“狐假虎威?他们可是老虎屁股!不说别人,单说我们这些靠运货吃饭的,得罪了他们就别想在江面上混了。”又疾言厉色地警告我,“小子,你待会进去要小心应答,别再惹祸!幸好荀先生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不然你就在这里等一辈子吧。”
  
  想到当务之急,我笑道:“你放心,我不再多嘴就是了,他们问什么我答什么总不会有错吧。”
  
  正说着,一个小厮从客房中走出来,向外道:“哪位是应召的?我家公子有请。”
  
  邢老二推推我道:“还不快去!你这次还能得燕公子亲自过问,说不定要走运了。记着我的话!不行就回来找我。”我朝天翻个白眼,去做他们的下人这还算走运?
  
  跟着那小厮进了客房,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好像到了某个府第。这舱房面积不是很大,可是各种桌椅摆设、茶案棋枰一应俱全,样式简单雅致,并且布置得恰到好处,使整个船舱宽敞明亮,即使墙边站立了四五个小厮都不显得拥挤。
  
  那姓荀的青年文士正坐在右边一张檀木椅里,见我进来微微向我点头,示意我站在那里。
  
  姓荀的上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灰袍老者,正端着青瓷茶盏悠闲地品茶,好像根本没看到我。
  
  倒是左边下首一个壮年男子很好奇的盯着我看,我扫了他一眼,这人一身轻装,相貌平凡,但是身材健壮,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应该是练外家功夫的好手。他看我的目光直率坦白,却并没有邢老二的粗鲁之感,我向那壮年男子回以微笑。
  
  虽然这几人全都气度不凡,却显然不是主事之人。想起邢老二的话,我没有开口询问,老老实实站在屋子中间等着。只是这对我来说实在也不容易。
  
  就在我饿得快要昏倒时,一个清朗含威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你就是那个要上船的人?”
  
  “是啊!”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揉着肚子没好气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离我几丈远的地方,那人穿一件玄色锦服,面容刚直英俊,两道剑眉直飞入鬓,双目深邃如幽潭,却又锐利如炬。
  
  不用问这一定是那个燕公子了,原来他刚才一直在站在舷窗边没有出声,怪不得我进来时没看到他。
  
  这姓燕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一旦发现他,就很难将他忽略。这个人甚至比我在战场上见过的多数将领还要气宇轩昂,可惜总给人一种傲慢自负的感觉,我一见之下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见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我尽量作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饶是如此,那姓燕的还是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很长时间,最后他对我的表情表示厌恶,收回了目光,大步走到正中一张太师椅前坐下。
  
  我转过身,发现房中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连那灰袍老者此刻也放下了手中茶盏,他脸上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睿智,看人的目光还算慈和有礼,不像那姓燕的居高临下。
  
  过了片刻,那姓燕的指着我向那青年文士道:“仲明,你极力让我收下的就是这人么?我看他平庸无奇,有何资格值得留下?”
  
  那青年文士忙道:“公子,他自告奋勇,精神可嘉,况且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当地人。”我心里暗笑,他不如说我死乞白赖,硬要上船呢。
  
  青年文士的话倒还有用,那姓燕的大概被说服了,他转向我用命令的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说说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装傻充愣:“回公子的话,吃饭。”
  
  那姓燕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一样,其余的人也都愣愣的看着我,青年文士耐心解释道:“我家公子是问你希望在船上做什么差事,尽管说来。”
  
  我笑道:“对不住,小人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未免迟钝。只要不是体力活,你们船上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那姓燕的皱眉道:“你最擅长什么?”
  
  这个么……确实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因为地位关系,我几乎被那些官员捧成了无所不能,可是现在才发现那仅限于在皇子的位置上。掌舵、划桨的事我一概不会,总不能告诉他我最擅长用兵布阵,轻功打穴吧?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道:“写字。”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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