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封魔战记-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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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用黑纱蒙着脸,听见我叫她娘,先是一愣,随即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惊奇地说:‘怎么这么烫,再不医治,到了明早哪还有命在!’于是抱起我一路奔行,到了小镇上,熬了药喂我喝下,就这样,我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林峰一边行着,一边凝神听着,此刻却忍不住问道:“这人是谁?”
阿碧掏出丝帕抹了把泪,勉强一笑,道:“这人便是我的师傅,她那日偶然路过小渔村,想找个地方落脚,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救了我。自那日之后,我便跟着师傅身边了。我有一个师姐,比我大一岁,与我遭遇也差不多,也是父母双亡。师傅不在的时候我便与她相依为命,一同修炼。”
林峰不由问道:“那你回去找过你的爹娘么?”
阿碧道:“回去找过。我沿途打听了很久,却一无所获。而我的家也已残破不堪,里里外外都长满了草,已经不能住人了。”
林峰握了握她的手,由衷地道:“不用伤心,等你的眼睛好了,我与你一起去找你的爹娘。”
阿碧点了点头,旋即整了整面色,笑道:“聊了这么久,该走不少路了罢。”
林峰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忍不住笑道:“果然如此,没觉着多累,我们已经快走到半山腰了。”
阿碧也是一喜,道:“真的么?”
林峰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了。来,抓紧本大爷的手,本大爷带你去征服这飘渺峰!”
阿碧撇了撇嘴,也是一笑,两人当即加快步伐向上行去。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寒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所行的路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踏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
阿碧俏脸冻得通红,每一步都十分费劲,忽地她脚下一滑,险些跌倒,若不是林峰耳明手快一把将她扶住,非得跌个底朝天不可。
林峰怕她再次跌倒,运足真气,重重向下一踏,印出一个大脚印,阿碧顺着那脚印行走,行走平稳了许多。
过不多时,不知从何处卷来一阵冷风,刺骨倾寒,这时林峰顿住脚步,奇道:“前面出现了一座铁索桥!”
所谓铁索桥,不过一根孤零零的铁链罢了。只见断崖嶙峋,壁立千尺,对面却是一座千仞的绝峰,两面崖壁陡峭垂直,似有利剑从中劈开,中间一道万丈的深渊,云雾深锁,深不见底,顺着铁索望去,此处与对面隔了百丈之远,岂是人迹可以到达的。
“这是甚么?”林峰无意间往一旁瞥去,却见拴着铁链的桥墩旁立了块石碑,上面隐约有字迹,当即拂去上面覆盖的冰雪,念道:“绝情索!”
“绝情索?”阿碧细细品味这三个字的意味,只觉十分地不合称,心中想道:“这桥名作绝情索,本应该空无一物,却不知无意还是有意的,独独留下一根孤零零的铁索供人行走。”
林峰见她面色颇有些不同寻常,忙问道:“你嘀嘀咕咕地说些甚么?”阿碧摇了摇头,并不回答,林峰虽有意再问,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他凝神看了看那铁索,转过头来,苦笑道:“峰上的这位仙子性情太过古怪了,不能御剑,我背你躺过去罢。”
阿碧面色微微一红,羞涩道:“这、这如何使得!”
林峰嘿笑道:“倘若不这么办,可能到明天我们也到不了顶峰。”
阿碧垂下眼睑,细细思忖了会儿,过了许久,这才无奈地道:“那好罢。不过,你须得小心一点,倘若、倘若待会儿有危险,你立即把我放下,务必保全自己为要。”
林峰盯着她俏丽的脸庞看了会儿,忽地嘿嘿一笑,大声道:“那是自然,本大爷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去见阎王。”说罢将背一弓,待阿碧爬上去之后,反手将她紧紧搂住,道:“坐稳了,本大爷要过桥了。”
她的身子很轻,柔若无骨,但此刻在林峰的心中,却似乎有千斤之重,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四周空荡荡的,除了呼呼滚卷的风声,没有一丝声音,冷风如刀,一刀一刀,皆割在两人的脸上。
林峰担心她受冻,默默运起真气,体内衍生出丝丝热力,一一传到她的身上,阿碧知道他衣服穿得单薄,又为了自己消耗真气,身上想必不大好过,微一思忖,在双手中呵了口热气,柔软的手掌稳稳贴到了他脸上。
林峰只觉脸上一热,不知不觉地,眼眶竟有些湿润了。他再紧了紧搂着她的双手,凝神向着深渊对面,慢慢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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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雪狼奚鼠
此刻,一切都不值一提,两人心中各有想法,却都缄默着,沉浸在这难得的一刻温情中。此刻,两人似乎合为了一体,洁净如玉的光辉在他们身上流转。
铁索上结了层薄薄的冰,很滑,每走上一步,皆会微微一晃,两人衣衫飘舞,身子摇颤不已。
忽地,脚底一寒,一阵凛冽的劲风陡然卷拂而过,林峰心神一荡,脚下突地一滑,两人疾速向下坠去,林峰惊喝一声,下意识一伸手,抓住了铁索,两人随着冷风,身子一荡一荡。
阿碧心想:“他与我正魔不同道,倘若为我丢了性命,那我便是死了也不会心安。他对我情深意重,我便是死也不能再拖累他了。”如此想着,当下双手在林峰背上一推,身子急速向下坠去。
林峰脑中嗡的一声,如遭电击,并不知发生了甚么,再次探手一抓,堪堪抓住了她左手:“你、你这是做甚么?”
阿碧眼中满是泪水,晶莹如玉,她啜泣着大摇其头:“你把我放下罢,我不想再拖累你了。”冷风一吹,她的泪水随风倾落。
林峰勉强一笑,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她手,大声道:“傻瓜,就算不想拖累我也不至于这么做,顶多不治这双眼睛了,我马上带着你御剑飞起,然后下峰而去。你放心*无*错*小说 M。qulEDu。cOM,如果你眼睛真的看不见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他逼视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柔肠百结,忽又面色一肃,道:“你为了救我伤了眼睛,从今以后,我就做你的眼睛!”
阿碧呆了一呆,仿佛瞬时间堕入一个幻梦当中,片刻之后,她奋力地一摆手,嘶吼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我懂,我懂!”林峰也是一吼,手上力道加重,捏得她手也有些疼了,他大声道:“你的爹娘还没有找到,你师傅的养育之恩、师姐的关爱之情还未报答,你就真的忍心离他们而去么?”
阿碧又是一呆,过了许久,一滴冰凉的水滴忽地从头顶掉落,正落在她脸上,“这是甚么?”她微一愣神。原来头顶的林峰面上全是汗水,正呼呼喘着粗气,那滴水正是他的汗水。
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她心中一阵柔软,而后瞬间下定了决心,道:“你说的很对,我要活着,我要把眼睛治好。”
林峰嘿然一笑,道:“你可拉稳了,我把你放到铁索上去。”言毕,真气鼓涌,如举无物,单手将阿碧提起,缓缓放到铁索上方。
“咻!”正在这时,一声锐响破空入耳,林峰眼前忽地闪过一道白光,而后撞在了铁索之上,“咔咔”两声,火星飞溅,铁索陡然断裂,林峰只觉手上一轻,两人急速向下坠落。
恍惚之中,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冷笑,但片刻间便又湮灭其中。阿碧惊呼一声,袖间陡然冲出数条白练,顶端的尖刀咔咔乱转,一下钉在了一边的崖壁上,这样一来,一人拉着铁索,一人拉着白练,身子悬在了半空中。脚底冷风浩荡,冰寒刺骨,林峰细细看了对面的崖壁,见只隔了数十丈,当下道:“待会儿我叫你‘放’你就立即收回兵器,我带着你荡过去。”阿碧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放!”林峰低喝一声,阿碧登时收回白练,两人顺着铁索一荡,向着一旁的崖壁冲去。阿碧甚么都看不见,耳旁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卷过,芳心微颤。
忽听林峰一声虎吼,却是将脚在崖壁猛然一踏,带着阿碧冲天飞起,这时与悬崖顶上还差十几丈的距离,林峰喝道:“长生剑!”长生剑登时冲飞而出,咔咔,牢牢钉在了崖壁上,林峰顺势在剑身上一踏,身子眨眼之间便上升了数十丈,稳稳落在了悬崖边上。
风声呼啸,卷着悬崖边上的碎雪不断向下飞落,吼声更是凄厉,林峰召回长生剑,看着云雾深锁的深渊中,心中松了口气,道:“终于过来了!”
阿碧似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沉默着,不置一言。林峰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展了开来,那是几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待会儿继续往上爬。”
两人吃过馒头,又捧了把雪融水喝了,这才继续向着顶峰攀去。
这时,峰上越来越冷,入目处白茫茫一片,漫天冰雪顺着风势,如同翻飞柳絮般,不断席卷而下,风声怒吼,有如鬼哭,凄厉阴森之极。
积雪较薄的地方奇石突兀,断岩嶙峋,数不清的石阶不知何年何月砌成,顺着山腰盘旋而上。两人拾级而上,石阶尽头,只见一块高台凸出云崖,接入雪云之间,高台两边各自立了座高峰,白雪皑皑,挺拔入云。
那高台距石阶尽头几十丈高,崖壁陡直,滑不溜手,显然极难攀爬。林峰目光凝重,斜向那高台,沉声道:“长情索是第一关,这座高台想必是第二关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峰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心中想了想便已打定主意,当下道:“阿碧,要攀上高台,还得借你兵器一用。”
将想法和阿碧一说,阿碧登时明了,身子转向林峰所定的方向。只见她眉头一皱,素手高扬,凛然娇喝一声,袖中倏然冲出一条白龙似的匹练,稳稳钉在了高台顶上。
林峰由衷一叹,反手拔出长生剑,身子冲天而起,顺着高台纵横飞舞,长剑抖动,迫出道道剑芒,咔咔咔,石屑飘飞,剑芒落在崖壁上,击出了无数脚大的小坑。
“好了!”林峰飞身而下,落在阿碧身旁,将背一弓,“阿碧,来,我背你上去。”
阿碧俏脸又是一红,却没多说甚么,往他背上一趴,柔声道:“一切小心!”
“放心,摔不到你!”林峰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绑剑袋的牛筋绳将阿碧贴身绑紧,两手拉着白练便向上攀去。
冷风呼啸,不时将头顶的积雪卷刮而下,林峰踏在崖壁上的小坑中,一步一步向上,如此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两人这才攀上了高台。
半个时辰,却有如永恒!
高台上。
乱石突兀,积雪遍地,远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