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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花开未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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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考完最后一门,这半年,就算结束了。葛伟说,二分之一的光阴就这样哗啦啦的尿出去了。

  老刘说,我们都是一群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想要抓住那一丝飘忽的希望,注定要四处冲撞,他越来越怕看到我们中有人最终的再度失落。

  王然取出了一个孔明灯,细细的铁丝,红色的灯壁,上面写满了所有人的愿望。

  黑夜沉沉如斯,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四野,宿舍的七个人站在门外空地上,围成一圈,周希霖取出火机,小心翼翼的点燃灯下的燃料。一簇微弱的火苗渐渐变旺,跳跃的灯光映射在灯壁上,周身散发出迷蒙的光晕。几个人同时松开手,孔明灯就那样缓缓升起,在弥散的雪花中。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抬头望着那越升越高的灯,灯光闪烁不定,周围有人惊奇兴奋的喊着:“看啊!好漂亮的孔明灯!”

  那个红色的光点在飘飞的雪中渐渐消逝。。。。。。

第八十三章   冷冷的季节
第二天上午,大雪甫停,考试结束,回到宿舍后各自打点行装,纷纷握手相别,言半个月后再相见。人去楼空,一片狼藉,楼管大叔高兴的从一堆千奇百怪的垃圾中翻寻出还有些价值的,收集起来。

  宿舍几个人大都家住的很近,纷纷拎包走人,葛伟虽然家在武汉,也提前买了车票,直接闪了,只有林凡还在丹江口,跟我一样,下午才能动身。

  冷清的宿舍,冻人的天气,两个孤独无聊的男人相对而坐良久。

  “无聊!”我说。

  “没聊!”林凡说。

  我说:“喝酒去?”

  林凡说:“你等等,我拿钱包!”

  踩着一片近乎泥泞的烂泥混雪,两个人直接奔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去了,腹中空空,叫了两盘小菜,数瓶啤酒,老板娘豪爽的说米饭免费,还外送一份水煮鱼,这吓了我好大一跳,心想着我也没给老板娘的餐厅做过多大贡献呀,顶多就是偶尔吃饭时赞叹一声厨艺不错!

  老板娘笑着说聘了一个新厨子,今天第一次下厨做一道拿手菜请我们尝尝口!

  原来如此,我也不愿忸怩,谢过了老板娘,敞开了胃口大快朵颐。

  饭桌上那些规矩暂时是染不到我们这里的,俩人有意无意,或自斟、或邀杯,自得其乐,也不管什么理由什么规矩,胡乱的一通乱灌,最后杯盘狼藉,惨不忍睹。

  林凡的舌头开始打卷了,他一手支着头,一手虚晃着,道:“阿。。。阿寒!”

  我浑身一个激灵:“你别吓我,大冷天的没牛 �

  “呵呵,我要死了!”他闻言大笑了一阵,然后冷不丁的说道。

  我说:“为什么?”

  林凡说:“我要去火车站买票了!”

  我说:“然后呢?”

  林凡打了一个嗝,说:“然后死在火车上!”

  我不知道是我有点晕,还是林凡有点晕,说:“我也要坐车回家,你不会死的!”

  “我不不回家!”林凡摆摆手。

  “那你干嘛?”

  “去广东!”

  我真想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日你个龟儿子的哦,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没。。。办法,你又没问。。。问我啊!”林凡说的理直气壮的。

  我要撞墙了,无语的说:“那我不说话了,你来说。”

  “广东好远呐,本人会饿着去广东最后饿死在深圳,客死他乡。”林凡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我却是被彻底雷的外焦里嫩。

  “这是个冷笑话么?”

  林凡说:“说。。。说完了,这不是笑话。”

  我:“。。。。。。”

  “你就没有什么感想的么?”林凡停了一下,问道。

  “哦,那我想想看!”

  “我死的好没价值吧!”

  “要不你饿死前把自己卖了吧,然后把钱寄给我,这样或许死的比较有价值一些”我说。

  “你就不能不让我饿死吗?”林凡拍着桌子,吓我一跳。

  “你看我也在饥饿线上挣扎呢!”

  林凡说:“寒爷,寒爷,这不是以前地主的称谓吗?”

  “呃,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林凡愣愣的看着我半晌,又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你牛!你牛!”

  倒干了瓶底最后一滴酒,拈起最后一根菜根后,我忽然觉得有些阑珊,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在这里为一个飘忽的梦孤独的奋斗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慢慢起身离开,林凡径直撞向了门侧,我有些无语的把他扶好,一起出了门。

  “以前的同学,应该都从大学回来了吧!”林凡忽然低低的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边左右摇晃着。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凡站住了,嘶哑着嗓子大声吼道:“散了!都散了!都走了!!”一群刚刚落下的麻雀惊得四下飞逐,树杈间掉落一团白雪悠然。

  我又有些伤感了,在这一个并不适合伤感的季节。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八十四章
下午的时候,我坐上了回家的车。窗外景物飞速后退消逝,车内十分的拥挤,一阵阵难闻的烟味飘散开,让人有些烦闷难受。

  都是归家的人,我却激动不起来。于我而言,家已经成了一个近乎模糊的概念,小学开始住校,近十年的生命中,我对学校的亲近感要远远超过了家,所谓家,几乎成了我寒暑假的一个收容所。

  用胳膊撑着身子,默默的望着变幻的景物,我的脑子有些纷乱,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寡情了些。我从来都搞不清一堆六哥七姑八姨的身份,记不住新搬来的邻居名字,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新搬来了,也不曾理解他们相遇后的客套和相离后的恶毒咒骂。。。。。。

  我能做的,就是用一张近乎麻木,在他们看来过于老实的面庞来把自己掩藏,让自己不用和他们产生过多言语上的交集,相逢一笑,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回应。

  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说我笑起来很真诚,我只能回报以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尽管我不太喜欢他。

  其实我想说,不是我笑的很真诚,只是我笑的太虚伪,以至于以假乱真了而已。

  我的生命已经游离于他们的生活之外,却找不到生根的土壤,这常常让我产生一种漂泊的孤独。

  孤独是一坛尚可陈酿的老酒,回家却让我深感恐惧。我像一颗被拔出菜园的小白菜,丢弃在了另外一个园子,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个园子的大白菜小萝卜与天齐舞。

  半路上又开始下雪了,四野茫茫。人常言近乡情怯,我却是近乡胆怯,不觉间嘴里有些苦意弥漫。

  到底还是到家了,一切都是一如既往,我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卧室,开始自己的龟缩生活。

  感谢高考,今年有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名义去尽量规避一切和外人的接触,门外甚至不用贴上‘复习中,请勿打扰’的条子。

  不用被拎着到处咧着嘴巴挤出些‘新年大吉’之类的必备语录,不用在酒桌上左敬酒来右敬酒,还要空着肚子只吃自己面前的两盘华而不实的大菜。

  复习枯燥,偶尔和溜进大学的家伙们互通有无,听闻一些某某整日流连于网吧,拥电脑而睡,某某雄性激素勃发,携美女同眠的消息。这更加坚定了我要上大学的信念,继而啃一只鸡腿,接着俯首算题。

  半月假期,也不过够葛伟长一茬胡子而已,这期间我收到了几分红包,攒足了几斤脂肪,觉得自己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于是拍拍屁股,挥挥衣袖,赶往学校。

  看样子是我来的有些早,学校依旧冷清,倒是不少林木都发出了细细的嫩芽,颇具几分生机。麻雀是不会少的,叽叽喳喳的一群,很不高兴我打扰他们寻食的模样,让我几乎要仰天长叹这群东西太没良心了,枉费我平日里喂了你们那么多东西。

  下午的时候,学校人迹渐多,宿舍的人也陆续到齐。葛伟的脸上痘痘又开始收复失地了,大胖愈发的‘心宽体胖’,倒是大C高兴的说自己减肥了减肥了,小啤酒肚子快没了,结果众人仔细观察后发现小肚子倒是没了,可那只是因为其他地方更加丰满的缘故。

  下午没事,一众人等出去喝一顿酒,相互胡侃一番,第二天,新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我坐在椅子上,面前时凌乱的试卷和草纸,周围是王然和班上其他几个人。我旋着笔,用手指着一个题目说:  “经过我的反复的验证,现在我宣布这个题目,选C”

  “——是错的!”王然接着我尚未落下的话音说道。

  “为什么!”我已经是第三次问这句话了,以至于我现在不知道是要用疑问语气还是感叹语气。

  “因为它选B”王然肯定的说道,“肖霦也这样认为的。”

  “哦,那就是二B了。”我点头。

  事情起源于一个不知道是来自谁的题目,看似简单,实际却有玄机,一票人在这里争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王然不示弱的问道:“你为什么肯定是C?”

  “特值法”我说,想到现在我屁股底下坐着王然的凳子,担心他想起来后骂我鹊占鸠巢,便松着口气说。

  “你怎么知道没有某个特值恰好就不满足条件呢!”王然反驳道。然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相信我,这题选B,信哥不挂科,哥的话都是真理。”

  “我喜欢真理,真理都是赤 裸裸的。”旁边围过来的大C贱兮兮的冒出一句,旋即被众人鄙视到体无完肤。

  这时候林逸从门外走进来了,我说:“都别争了,问问林逸选什么!”

  众人皆点头同意,林逸的数学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林逸弄清楚原委后,也不说话,提笔在草纸上开始演算起来,几分钟后,林逸丢开笔,松了一口气众人见状都竖起了耳朵。

  “这一题。。。”林逸有些不肯定的说,“选A吧!”

  众人尽皆当场石化,我愣了半天,无语的说:“算了,我还是选D吧!看样子正确的几率都是差不多的。”

  这一节课本是体育课,虽说学校体育课照开,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去上,现在还有几分钟就放学了,我丢开笔,收拾一下直接奔食堂而去。

  走在半路上,猛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嗨,兄弟,等等!”我吓了一跳,回头,只见一个篮球破空而至。难道说这年头篮球也会说人话了不成?

  然后我才看到一个身影转过弯出现,原来是韩枫。

  “韩老大,这才刚见面你就拿篮球招呼我啊!”我接住了球,笑着说。

  韩枫笑着接过球说:“我就知道砸不到你,要是真砸到了,你也打不过我。”

  我说:“今天有事儿?”

  “你怎么知道的?”韩枫很惊奇。

  “你要是没事儿就不会刚才追我跟追篮球似的。”话一出口我就觉着有点语病,还好周围没人,不会被人当成同志。

  韩枫说:“对,有事儿!”

  我说:“说吧!”

  韩枫微红了脸:“明天是情人节,那个,哥想给你清婵姐送点东西,你给参谋一下啊!”

  我有些无语了:“老大哎,我至今都还是个小处男,哪儿来的参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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