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雾-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笙衷诘耐薅恳荒旮匆荒昊箍疾簧希课颐悄歉黾依锘古履憧忌狭四兀畎 �
“高中读完,却找不着工作。大跃进开始了,我也和街上的年轻人一样响应党的号召去光雾山大炼钢铁,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哟!不说去开山,光走路就会让现在的年轻人吃不消,几百里路全是深山老林,还有野兽,见到的天阴森得像在坟场里行走,走上半天也看不见太阳,整天就吃干粮,别说有多艰苦了啊。
抿了一口酒,易贵瞟了儿子一眼,继续着他很好的情绪。
“大跃进结束了,就去了粮站参工,实际上和现在街上的搬运工做的事差不多,是临时工啊。幸好当时单位缺文化人,虽然我实际上只是相当于高小文化却还是有一张高中文凭,那时侯明月镇有几个高中生啊?恐怕现在明月镇的大学生也比那时侯的高中生多10倍,我又写得一手好字,很快我就由临时工转成合同工了,还被派到省上学习了一年,回来后就到供销社作主办会计,现在的供销社主任就在不久后给我作了徒弟。
“大跃进结束时我没有找到工作,我还代过课,现在明月镇好多人都叫我易老师呢。我真的是啥都干过,当兵时学开坦克开汽车,工作后当会计出纳,随后又做供销社主任,主任干了一年又到寒山寺作党委书记,以后又去县城做商贸公司的经理,现在又当这个粮站的站长……唉,人的一生混混糊糊,转眼就50出头了,老啦!前人强不如后人强啊,我们再强又有什么用?”
易贵说完竟然有些伤感。素华男人又给他斟满酒,易贵端起酒杯说“喝”,便脖子一仰……
易贵的故事讲完了,那桌饭菜也吃完了。
素秋则叫成水去她的房间里玩。
上了十多步楼梯就到了素秋的房间,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一盏紫色的壁灯,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上放了一只台灯,却不是成水卧室里的那种,而是调光的白炽灯,素秋说这种灯光对眼睛有好处。书桌上有一张玻板,下面压着素秋的一些相片,成水正要细看时,素秋赶紧用手去遮,她说是去县城时照的,成水却还是看到了其中一张,是素秋化了妆照的艺术照,还真漂亮。玻板的旁边放着一大堆书和杂志什么的,摆放得很整齐,没有一点灰尘,左边的台灯旁则放了一把口琴,成水问她:“你也喜欢吹口琴?”
“在没有事的时候消消遣吧。”素秋说。
“你还真不错啊,爱好很多哟。”其实成水知道自己也是兴趣广泛呢。想起“爱好”,自己就不免有些伤心,因为在县城读书的时候经常参加学校的文体活动,篮球乒乓球、唱歌跳舞样样在行,在县中他常常在比赛中大出风头,正是因为这些“爱好”才荒疏了自己的学业。而今在明月中学复读后他就强迫砍掉自己一半的“爱好”,只是参加体育活动,不参加文娱活动,而这些同学中除了韦彤知道他有那么多的爱好和特长,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经常看到你打篮球,却不认识你,你才是学校的活跃分子呢,我算啥?”素秋也是学校众多的球迷之一。
“也许是父亲的遗传吧。”成水又想起小时侯父亲曾经是全县财贸系统篮球队的主力。
“易叔叔真的很厉害啊,人生阅历那么丰富,足叫我们做晚辈的羡慕了。”素秋显然被刚才易贵的酒话所感动。
“别听他吹,他这个龙门阵把我的耳朵都快磨起死茧了。今天又旧话重提主要还是教训我,他最爱在吃饭的时候教训人。”成水很了解他的父亲。
“水哥”,不知不觉中素秋就亲切地叫了一声,“常听姐姐说你是你们家的独苗,很受宠,可是从易叔叔的话中也知道他对你报的希望很大啊,你还是要好好珍惜才是”。
成水却不想多说关于父亲的事情,就随便换了一个话题,“你这屋子真不错,单独一个人住,又没有谁管你”。
“我的屋子?这可不是我的屋啊,我住的是姐夫单位的屋子啊,也是你父亲单位的屋子呢,用的是姐夫和我姐的钱,连学费也是姐姐交的,只是有一部分生活费是我父亲给我的。唉,农民么,总是很难。”说起自己,素秋就有许多的无奈。
“该回家了,明天我们还要上课呢”,成水说,“下次来我家里玩吧”。
“我一定要来的,姐姐还叫你有空的时候帮我补补数学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啊?”素秋说得很诚恳。
“当然可以啊,谁叫我们还是亲戚?”成水迟疑了一下似有什么要说,却终于没有开口。
素秋送成水到门口,开了门,电灯光就把黑夜射出一条路来,成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易贵们则在素华家继续玩着麻将,弄出很响的声音。
9
易成水回到老屋,又把周峰的磁带放进了他的收录机,于是满屋里就飘起了周峰很柔很轻很甜的声音:“我是一只孤独的小船,我会驶来轻轻地靠岸……”
是啊,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心情了,或许真该放松放松吧?又想起那位吴家女孩,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仿佛又感觉到她的眼神正在注视着自己,想着磁带里周峰唱的:“你的眼睛看穿未来和过去,你的眼睛让昙花看了也哭泣,你的眼睛绽放着烟花的雨,是你!看一眼不能忘,在那茫茫人海里,你的踪影象个谜……”唉,什么时候也找个机会和她聊聊?
蓉姐的信放在抽屉里有几周了啊,却一直没有时间给她回信,成水知道蓉姐非常关心自己的学习,在南方的那所大学里蓉姐几乎每月都要给他写封信,总是说一些大学的生活,总是鼓励他尽快考上大学,走出失败的阴影,总是写那些关于大学的浪漫和美丽。
看到蓉姐的信,易成水老是想着去年的五月那些预选的日子。明月镇每每在红五月的时候就会常常停电,因为要保农民们抽水用电啊。于是蜡烛就成了同学们晚自习的照明物,蓉和成水是同桌,成水是走读生就常常忘记带蜡烛了,蓉也不小气,总也给他点燃一根,渐渐地,他们就有了许多话题,在上自习后的休息间歇里聊得很投机。
蓉是班里的优等生,成水的成绩也不错,预选结束他们都很顺利地入选了,到了高考后成水却还是因为一分之差落榜了,蓉很为他遗憾。也就是那个暑假,蓉就把他认做自己的“干弟弟”,蓉说她与成水的母亲都是一个姓。
蓉在离开明月镇时安慰成水说她复读了5年才有了今天,千万别泄气啊,总有那么一天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因为高考,好多同学都从成水身边离开了,剩下的也只有韦彤这个儿时的伙伴了,很多时候他只是觉得自己呆在这个大山真的很孤单,常常寂寞得难以自己。虽然他也常收到那些在大学为他加油的同学的来信,他依旧觉得自己就像周峰唱的“我是一只孤独的小船”,永远都找不到彼岸!年复一年的高考已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却还是不能拒绝大学生活对他的诱惑。蓉姐不是常在信中说大学校园的天很高也很蓝,草坪很大也很绿,球场上永远都有青春骚动的欢乐呀,图书室里则摆满了你喜欢的所有的图书,教授戴着的近视眼镜就像鲁迅笔下的古久先生,青年教师和同学们总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周末爬山或到公园游园或舞会都会使人兴奋整夜啊!大学总有太多的自由浪漫,大学的生活就像放着永远的寒假和暑假那么的轻松……想到这里,成水又感到很累很累,是啊,除了这些诱惑,更多的还是父母亲的期望啊!明天又怎样?真的不可以多想啊。
朋友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自己只不过朋友们的驿站么?成水结交了许许多多的男朋友和女朋友,他们却都离开了,只有蓉姐常惦记他鼓励他写信给他,而那一届又一届一年又一年的同学像远去的燕子又像袅袅散去的炊烟,上了大学,便随着一张张薄薄的明信片飘的无影无踪了。成水却还是常记起他们谈论他们,可是总觉得自己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们是大学生啊,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天空。
成水对同学和朋友都是真诚的,任何同学有困难他都会很热心地帮助他们。
只是成水常为自己悲哀,也常为自己孤独。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同学和朋友也会被渐渐淡忘的,成水就这样安慰自己,却甩不开那份友谊,于是,成水还是要常常想起那些同学和朋友,心里就有许多关于他们的故事,自己在那些热闹和伤心处反而没有寂寞了。
除却所有关于朋友的记忆,就只是剩下一位知心姐姐蓉了。成水终于铺开了纸笔,开始给蓉姐回信,讲自己身边的故事,写着写着竟然把那位吴家女孩也写进去了,怪吗?
送走易成水,依旧还是密密麻麻的麻将声,素秋却没有被那麻将困绕,竟渐渐陷入了她莫名其妙的心事中了。
童年的那片彩羽早已经关藏进了记忆的心墓里了,儿时亮丽的天空里总是寻找不到点点滴滴的孤独和忧郁,那时侯的世界只属于她和姐姐。
寒山寺的大松树看着她长大,寒山寺小学的第一名永远都写着素秋的名字,奖状、奖品总伴着她的童年,爷爷的压岁钱,婆婆的新衣服美美地呼唤着她对未来天真的幻想:长大就飞出去,越高越好,寒山寺容不下她对未来的渴望啊!
终于上了初中,素秋就有了心事,有了心事的女孩就总想向人倾诉,开始姐姐听得还耐心呢,有一天姐姐开始忙于听姐夫的悄悄话,就不再理会素秋了,觉得妹妹烦。于是素秋的心事就更浓了,酿久了就酿出了孤独和寂寞和忧郁。
看了许多的书,看《红楼梦》,读李清照“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看“人比黄花瘦”也看“落花流水春去也”也读“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唉,“实迷途未为晚,觉今是而昨非”了。
三年前,素秋就忍不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那个叫文天的男孩子,文天为她的心事也像女孩子一样感动得落泪,为她的心事“黄花瘦”,却又每每在她孤独深处为她念上“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来化解她那密密麻麻的寂寞和无奈。
素秋的夏天素秋的秋天素秋的冬天素秋的春天素秋的春夏秋冬写满了心事写满了日记也写满了她小小的年轮。
终于在这个夏天,她就不满意自己很久很久的心事了,也开始讨厌文天了,她想逃出自己厚重的心事,逃出文天那女人般的眼神,逃出那没完没了的忧郁和寂寞。
素秋以为该好好学习自己的功课了,她也不可以拒绝自己儿时的憧憬,她要飞出去,要飞得更高更远,她还要从农民堆里逃出去,她不要做村姑去为男人们繁衍后代,她也要像电视剧里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入别人的城市自己的家园。
常为自己织梦,就织出了许多故事,也有了男孩子的注释,在那个疏影月圆的夜里把自己的初吻交给了那个男孩。便在那个山寨那个刻有清朝举人的律诗的石碑下踩出了一条小径,也因此游遍了明月八景,却总也找不到那些诗中写的美丽,或许“只缘身在此山中”而“云深不知处”了吧。该收拢那张坠满情素的网了?该关闭自己心窗的时候早已经到了?那些故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