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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秘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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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做了满满一桌菜,一边给大家斟酒,一边说:“我们先吃,一会儿你们回去,给他带点菜。”
      我真是佩服我妈,被如此怠慢,还能说出这么多场面话。我也真是佩服段柏文,我妈五十大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抵不上他和某人的冰雪幽会,况且明天就要考试了他们今天居然还黏糊在一起,真是恶心。
      本以为,这场饭局没有我和段柏文的插科打诨,会显得尴尬冷清。没想到我妈表现的很识大体,居然给董佳蕾夹菜,董佳蕾对着我妈一口一个孙姐喊个不停,段伯伯则一个劲儿夸我比小时候漂亮懂事。
      董佳蕾甚至赞叹说:“孙姐,你手艺真不错,难怪柏文那么喜欢你做的饭,往后我要多跟你讨教讨教了。”
      我妈说:“哪里的话,你们以后一定常来,我和池子都爱热闹。”
      孙叔叔接茬:“别说那么多了,先来干一杯,祝孙主任生日快乐越来越年轻!”
      “老了,老了!”我妈笑语盈盈,一饮而尽。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生活的小圈子里,每个人都那么熟悉“生存法则”。连我一向老实巴交的妈妈都是撒谎专家,我才不信她真的盼望着董佳蕾天天来我家吃饭,看着别人卿卿我我内心的血滴了一大缸却还不得不强作欢颜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哦,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
      我心不在焉的吃了一点,就假装肚子疼,回房间关上门,拎起了电话。我决心问他一个究竟,主动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电话响过两声之后,他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喂?”
      “怎么还不来?”我压低声音说。
      “今天晚上我可能过来不了了。”他说,“现在这会儿我还在忙,要不一会再打给你。”
      又是“一会儿再打给你”!
      我知道他不会再打来,当然我也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傻等。人吃过了教训,智商总是会高一些,从这一点来说,我感激他。
      那天是段伯伯开车把我送回学校的。他还给了我三百元钱让我带给段柏文,这让我有了去找他的充分的理由。可是,已经到了快要熄灯的时间,他既不在教室,也不在宿舍。
他在哪呢?难道已经回家了吗?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在学校吗?你爸让我带钱给你。
      他回了:在。明天送教室吧。
      这样我就放了心,至少他确实在学校。我下定决心,连防空洞我都打算去试试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俩给挖出来!
雪还是不大不小,像是碎碎的米粒。地上始终是薄薄的一层,刚刚积起,又化成了水。
      我不想给他打电话问他的具体地点,我背着我的大书包在夜晚的校园里游荡,淡淡的路灯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惨然的光,耳边还刮过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风,换做以前的我,一定害怕一个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夜路。但今晚我的好奇却战胜了恐惧,我直觉我会碰到他们,这种直觉让我呼吸急促,就像吃苹果的时候吃出一个蛀洞,也许内核里会有数条活蹦乱跳的毛毛虫。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克制自己,想要快点掰开果核,直达真相。
      终于,我看到了他们。他和斯嘉丽。
      他俩靠着,在初中部某楼栋楼梯间最昏暗的角落里紧挨着站着,借助昏暗的走道灯光,我看到斯嘉丽脸上罩着一个很大的棉布口罩,身上居然套着段柏文的一件滑雪服。段柏文则搓着手,背上背着她的粉红色书包。他们的头发上均有薄薄的一层细雪,看来刚刚“雪中散步”过。
      好一对落魄男女!
      这一次我不想逃,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元气!”我听到斯嘉丽隔着口罩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但我装作没听见,我尽量忍住怒火,微笑着凑上前,看也不看斯嘉丽,只对段柏文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好象没听见,而是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是多余,我当然多余,但这问话,还是让我彻彻底底地伤了心死了心。
      “元气,你别误会,你们聊。我先走了。”昏暗的灯光下,我注意到斯嘉丽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一定是刚刚在他面前撒过娇哭过。
      如果这时候,还说他俩没什么特殊状况,把我的头割下来,我也不会相信。
      “别走啊。”我拉住她,“如此美好的雪景,难道我来了,就不想欣赏了么?”
      “不是这样的。”斯嘉丽想挣脱我,但我拉她很紧,她仿佛是想跟我解释什么,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
      倒是站在我身边的段柏文,伸出手来粗鲁地把我拉到一边说:“好了,她不太舒服,你让她先回去。”
      “我也不舒服。”我看着段柏文说,“不过我不舒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忘掉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觉得你做人,不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得不承认,他装傻的本事,真的是一等一。
      看来我妈这些年对她的好,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泡沫。
      我站在原地不动。
      他却瞪着我:“你先回宿舍吧,快熄灯了!”
      我把那三百块钱从我口袋里掏出来,愤怒地扔在他面前的地上,然后我转身飞跑,离那对狗男女越来越远。
      这一次,我不会再流一滴泪。

(13)
那次期末考,我一败涂地,全班倒数第三。
寒假开始以后,我整个人顿时变得空虚和迷茫,我在超市买了很多的零食回来,每天什么也不做,就是往沙发上一坐,一边看肥皂剧一边从早啃到晚。
仗打久了, 就需要休息。更别提这战役无休无止,根本看不到头。
我有些厌倦,有些懈怠,更多的是悲伤。
横刀高三,比我们要晚放假一周。他每天抽空给我发信息,告诉我没有我的天中,对他而言是一座空城。
这算是情话吧?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感动。
我已经放弃我喜欢的人,所以也请喜欢我的人放弃吧。
这样才是真正的解脱。
我妈在公司做财务,每到年底,都是她最忙的时候,常常加班加点不说,有时候还要带活回家干到三更半夜。下班以后,她用冰冷的手摸着我的脖子说:“你每天在家什么也不做,帮我取取暖总可以!“
又说:“考差点也没啥,妈小时候成绩就一般,不要求你、“
以前我考不好,她恨不得给我扎个冲天辫好把我吊在天花板上揍我。不知道为啥,现在她好像转性了,连我的成绩她都可以不在乎。换了别的孩子,估计早就为这话感到得热泪盈眶。我却只有更多的愧疚,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老妈。”我靠在她肩上认真问她,“我要是将来没出息,不能给你养老。你恨不恨我?”
“说啥呢?”她拍拍我的脸,“我老了,你有空还能陪陪我,妈妈就高兴得很。”
“光我陪你,你就觉得幸福吗?”偶尔,我也探探她的口风。
“当然,对妈妈来说,幸福就是我和你。”
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我想哭了,我真的觉得我好对不起她。作为她的女儿,我从没有给过她足够的骄傲。成绩平平,长相平平,无任何特长,连一个生日蛋糕都烤不好,她却从不嫌弃我,我真是不孝。
所以我决定振作起来,抛弃那些无聊的困扰着我的鬼东西。起码在这个假期里,我要学会做几样拿手的菜,让我妈妈好好过一个轻松的年。
我准备从包饺子学起。这是每年过年,妈妈都会做给我们吃的东西,白菜肉的水饺,配上我妈特指的香辣酱,他每次一吃就是一大盘。
当然我不是为了他而学,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为了他做任何脑残事件。我这样只是为了向我妈证明,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我在努力学着懂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奋力地揉着一个面团的时候,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来收电费的,谁知道打开门来,竟看到段柏文。他好像不介意我欢迎不欢迎他,而且拎着两大袋东西自顾自地挤进门来说:“送年货来了!”
我一声不吭,回到厨房继续揉我的面。
他关上客厅的门,走到我身后,问我说:“晚上你主厨?”
“没你的份!”我说。
“于大妈。”他说,“看来我们得聊聊,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说出来,我也好改啊。”
油嘴滑舌,真让人讨厌!
可我不知道该咋答,只能把一肚子的气,全出到面团上。
“要我帮你做点啥吗?”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刚问完这一句,他就已经动手在洗大白菜了。
“别动我的白菜!”情急之下,我大喊一声,冲过去关水龙头,没想到却关成了反方向,水溅了他一身。
他也不发火,而是笑嘻嘻地说:“那好吧,我就去客厅看电视,等着吃咯。”
“谁说给你吃?”我可不想给他留什么面子。
“你更年期啊!”他瞪着眼睛吼我,“脾气那么大!”
我一股脑儿回过去:“你才更年期,你妈更年期,你爸更年期,你全家更年期!”
他平静地说:“看在我妈已经不在人世的份上,你可不可不要骂她呢?”
我这才惊觉过分。其实我常常都会想起他的妈妈,那个温柔漂亮的女人罗阿姨,他有着和段柏文一模一样的眼神。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像我妈那样扯着嗓子说话,我也记得当她搂我入怀对我说:“池子,咱们去把手洗洗再吃饭”的时候身上散发的那种独特的香味,也是我在我妈妈身上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

“对不起。”我快速地道了个歉,没敢看他,继续跑去对付我的面团了。
他走出了厨房。
我以为他会生气离开我家,我甚至想冲到客厅跟他说一句“不怕被毒死就留下来吃完饺子再走“之类的屁话。但还是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已经又回到了厨房,站在门边,背着手,对我说:“过来。”
“干嘛?”我粗声粗气地问。
“叫你过来就过来,把手洗干净。”
我满心狐疑地道水龙头下洗了手。走到他身边。他这才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伸到我面前对我说:“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我打开来,发现里面装的竟是一个玻璃的音乐盒。以前我有一个差不多的,但被他不慎打碎了,那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难过很久,却不曾责备过他半句。
“这个款式很老,我在网上找很久才找到。”他说。“这是欠你的圣诞礼物,不过我还欠你很多钱,欠你好多人情,以后我慢慢还。”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觉得我的鼻子酸得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不能呼吸,心脏也快停止跳动。但我还说强撑着说难听的话:“哪里搞来的鬼玩意儿啊,好土的。”
但其实在我心里,这比横刀送我的七件礼物,宝贝七百倍,七千倍,哦不,七万倍都不止。
他早就习惯了我的无礼,像没听到我说什么一样。而是替我把音乐盒上上发条,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玻璃小人开始起舞,叮咚的音乐声中,我心里对他的淙淙的恨,忽然就决了堤。就算他喜欢什么韩卡卡,斯嘉丽,那又怎么样呢,人家就是比我有才,或者人家就是比我有型。但不管怎么说,于池子,始终是他心里不能替代的那个发小,那个青梅,这难道不是已经足够了么?
我第一次觉得,重复妈妈的命运,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悲。
就在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准备请他进厨房和我一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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