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记忆-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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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真正发展，应该使我们的环境，我们的星球更美，更适合人类居住，而不是相反。有时候，我真觉得人类的新发明、新技术都是一些雕虫小技，只是使人类更方便、更快捷，尤其这些年的进步，只局限于视听、信息产品上。而地球上五分之三的面积是海水，人类却严重缺水，仍找不到高效、低廉的净化海水的方法。上苍本来给了我们一个苍翠的世界，我们却把它搞得一片狼藉。地球就像生了癞疮的脑袋，特别是非洲，那样一个地广人稀的大陆，很多人却吃不饱肚子。我觉得这些问题都应该在本世纪得到解决……”
看到这里，齐锋看不下去了。这个星球上他最牵挂的两个女子谈的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而他却为躲避债务连屋门都不敢出。他实在无颜面对她们。他就坐回了座位，继续一杯杯地喝酒。他身旁那位女情侣却问男情侣：“这个女的是跨国公司的高管，那得挣多少钱呀！”
“一年至少几十万吧！还是美元。”男情侣回答。
而齐锋这才想到，那高利贷一定是叶知秋替自己还上的。十六年过去了，他还得接受叶知秋的帮助。他真想一头撞死算啦！命运对他太残酷啦！可偏偏叶知秋身旁还坐着卫玥，她还是那么地让他割舍不开。齐锋就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也不往杯里倒，直接灌进了嘴里。等杨全利把酒瓶从他嘴上夺下，他已目光迷茫，哽咽着说了句：“小叶，你干吗还帮我！”就趴到了吧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齐锋才清醒过来。杨全利已在院中他搭建的厨房里忙着做盒饭了。齐锋怔了怔，想起了昨晚的事，想到被他严重伤害过的叶知秋又替他还上了高利贷，他心如刀绞，感觉无颜面对叶知秋。他就决心卖掉所有的股票把钱还给叶知秋。
起床后，他急匆匆地洗漱了，和杨全利打了个招呼，出了院落，到附近的农户里开出他一直寄存在那里的捷达车，赶往股市。
好些日子没有来股市，股市里的人又少了许多，只剩寥寥可数的几个。再看大盘，他的股票又深幅下挫了，即使他把所有的股票都卖了，仍还不上叶知秋的钱。他的心沉了下去。蓦地，他眼前的世界似乎变了，他无论看见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心里不再有痛苦、自责，只有麻木和沮丧。他想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属于自己？商店、存款、车子、房子，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一些红绿数字的变化，从他手里溜走了。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呢？那就只有笑靥如花的卫玥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冲出了股市，踏上了暂时还属于他的汽车，开向了市电视台。
来到市电视台门前，齐锋刚把车停到车位上，正要急切地下车，忽然看到那辆火红的宝马车又停在不远处。他就压抑住见卫玥的迫切心情，想搞清楚卫玥和这宝马车的主人究意是什么关系。
好半天后，卫玥才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果然走向了宝马车。齐锋的眼瞪大了，心也沉向了失望的谷底。卫玥走到车前，依然是上次那人忙不迭地下了车，殷情地替卫玥拉开了车门。齐锋紧盯着这人，更觉得对方眼熟了，可就是想不起他究竟是谁，仿佛解一道生疏已久的数学题，前几步都顺利地解了出来，恰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卡了壳儿。
宝马车开出了停车场，齐锋急忙发动着汽车跟了上去。他心想，这回你们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跟上去。今天，宝马车没有像上次那样过那么多十字路口，顺着路拐了两个弯儿，就驶向了鑫兴海鲜渔村门前的停车场。齐锋先将车停到了路边，见宝马车停在了停车场，那人和卫玥先后下了车，走向了海鲜渔村门口，齐锋才把车驶进停车场。
鑫兴海鲜渔村是一家有名的高档饭馆，以饭菜昂贵闻名。齐锋已许久没有来这种地方了，以后呢？看来更不可能了。这仅仅还是他投资失败后最不值得一提的尴尬。用不着再设想其它，眼前，他就面临着人生的莫大挑战。
进了大堂，齐锋见那俩人坐在一间半封闭的雅间里，他就快步走入了旁边那间。服务员跟进来招待他，他匆匆点了菜和酒，就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眼下，尚未到就餐的高峰期，大堂里还未坐满人，显得十分安静。齐锋可以清晰地听到那边的交谈声。先是听到俩人体贴的相互问询，接着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很快，齐锋便听到那男子郑重地说：“小玥，今天我想和你认真地谈一次。我不能再等了，我也是奔四十的人了，家里一再催我再婚。我创立的公司已经起步，我想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事业上。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多次提出的请求。唉！要不是齐锋的出现，也许我们已经结婚多年，我也就不必经历痛苦的婚姻失败，我们的孩子也……
“当年，我也是因为你转校，总见不到你，才一时糊涂啊！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才明白，除了你，我不可能爱上别人，也没有人能带给我幸福。假如你和齐锋有了孩子，我也就不再追求幸福，情愿抱憾终生。可你们还没有孩子，他事业上又那样失败，你为什么要守着他呢？就不能把机会给我吗？……”
是江大任！瞧自己有多傻多笨，本应该早就猜出是他呀，冤家路窄嘛！齐锋这样想着，痛苦而又无奈地喝光了眼前的一杯酒。两年前，他就听人说，江大任留美回来，在北京一家外企任高管，年薪逾百万。因而，齐锋坚持在股市里搏命，就是想不被江大任比得太差，不让卫玥太委屈。可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人家却要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他还拿什么跟人家比？齐锋的心陷到了冰冷失望的谷底，根本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了，只是一杯杯地喝酒。还想到，这都是命，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他和卫玥在一起只是一场清秋大梦，卫玥注定是要等江大任事业有成回来的。想到这里，齐锋就不想再想什么了，他摇晃着站起，走向了门口。
上了汽车，发动着了，该去哪儿呢？齐锋就想起，有人把股票下跌叫做跳水，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股票，一只只地都跳了下去，自己何不学它们？一了也就百了了，再不用牵挂卫玥，也不用嫉恨江大任了。他就把车开向了电子大厦。十六年前，他在电子大厦的一楼，租了一节柜台，从卖电池起步，一步步地拥有了自己的商店、存款、车子、房子，早早被人尊称为老板。而现在，他获得的这一切全都灰飞烟灭了，他就该在那里结束剩下的一切。 。。
三十七
三十七
工厂关闭后，郑红伟就骑起了他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那天，他和造纸厂领导班子全体成员从市政府回来，跟工人们一宣布工厂被关的消息，工人们先傻了眼，后来就像炸了窝，吵闹成一团，有几个工人甚至闯进了他的办公室，声色俱厉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反对，不抗争？面对这些情绪失控而又那样无助的工人们，郑红伟觉得任何说辞都是苍白的。这时，他才明白，沉默是金原来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当天下午，周市长找他谈了话，让他做好善后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郑红伟点头服从了。可在他做善后工作的过程中，却听一些工人背后讥他为“末代皇帝”。他就感到他的境地既可笑又尴尬，他来厂子十多年拼死拼活才建立起的成就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安置好工人，处理完工厂的资产后，周市长又让他加入与HC公司的谈判。谈判于今天上午结束，周市长为双方达成双赢的协议而举办了酒会。郑红伟却为双方签署的合资兴建污水处理厂的协议而心里不是滋味。这污水处理厂毕竟是建在造纸厂的废墟上，而后者毕竟凝结了他大学毕业后全部的心血呀！
他托故早早地离开了酒会，骑着自行车神色黯然地往家赶。忽地，他看见齐锋开着他的捷达车迎面驶了过来。他急忙招手叫齐锋，却发觉齐锋对他视而不见，而且脸色惨白，目光灰暗，让人似乎能感觉到他心灵的死亡。郑红伟马上联想到了近几日的股票大跌，可汽车已从他身边飞驰而过。郑红伟急忙掉转车头，发了疯地追赶起来。
齐锋的车却开得更快，根本不顾及红绿灯，一往无前。郑红伟拼尽全力，却越追越远，急得他直拍大腿，却不能肋生双翅。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他才想到了换乘出租车去追。他忙招手叫住了出租车，并火速跳下车来，将自行车扔到了路边，跑到出租车前，迅速地钻进车里，指着远去的齐锋的车冲司机说：“快掉头，追那辆车。”
虽然换乘了汽车，可郑红伟他们始终追不上齐锋的车，只能远远地看见齐锋的车拐了弯儿，郑红伟他们的车行驶到拐弯处时也拐了过来，可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就不知往哪儿开了，郑红伟急得直跺脚，猛地发现齐锋的车停在不远处的电子大厦前，他急忙付了车钱，下了车，跑向电子大厦。
电子大厦前已聚集了许多人正议论纷纷，郑红伟凑上去打听。其中一个老者，告诉他，有人开车来到电子大厦哪儿也不去，直奔楼顶，被保安发现。保安们一边报警，一边跟上了楼顶，发现那人要跳楼，他们上前阻拦，却未能强行拦住，所幸楼里有很多做生意的人都认识那人，集体上去劝说，可现在还未能劝说下来。郑红伟听完，心就像被人掏出扔进了油锅里，痛苦不堪。他觉得命运太残酷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跳到了护城河里，还要让他再次目睹最好的朋友诀世的一跳。他就焦急万分地跑向了楼门。可刚跑进门里，他猛地想到，齐锋是个极要强极爱面子的人，如果自己上去看到他将要自杀的惨样儿，齐锋一定会羞惭得无地自容，想不跳也会因面子上下不来而不得不跳了，那自己上去就只能起反作用。他马上收住狂奔的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找一个肯定能把齐锋劝下来的人。他首先想到了叶知秋，他相信凭着叶知秋的自信、果敢和智慧，一定能把齐锋救下来。而且，他们十六年没见面了，齐锋不可能一见她就去死。时间太紧迫了，不容他多想，他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叶知秋的手机，并在心里暗叫“快接电话！快接电话！”，所幸叶知秋很快应答了。郑红伟声音发颤地说明了情况，尚未说出请她来解劝的话，就听叶知秋嗓子里发出一声悲鸣，接着就挂断了电话。郑红伟也略松一口气地垂下了拿电话的手。同时，他看见警察带着救护用具赶了过来，心里更平静一些。可他脑子里忽地回想起齐锋那晚在他家说过的话：“……这么些年来，我拼命工作，拼命奋斗，一方面为自己过得好一点儿，另一方面就是想再见到小叶时，能混出个模样，不被她比得不像样子，可现在我像陷入了沼泽中，越挣扎往下陷得越深，我真……真有点儿无颜见她。”齐锋在这种时候，怎么愿意见到叶知秋呢！她不上去还好，一上去，齐锋必跳无疑了。哎哟，我把齐锋害啦！害啦！郑红伟蹦起来，在自己胸口猛击几拳。他忙拿起电话，急切地又去拨叶知秋的手机号，却听到了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阻拦叶知秋怎么能阻拦得了，叶知秋知道齐锋要跳楼，哪能坐视不管？！
郑红伟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忽地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