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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校园的记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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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了孩子,杨全利显然想起了什么,问齐锋:“你和卫玥怎么还不要孩子?,年龄大了,生也是个问题。”

  齐锋叹了口气说:“她那么忙,哪有时间生养孩子?”

  “她既然嫁给了你,再忙也应该给你生养一个孩子呀!”杨全利一脸不满地说。

  齐锋默然无语,一杯杯地喝酒。杨全利陪了几杯,忽然凑到齐锋耳边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和卫玥结合。那样的女人,不好伺候。你看,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连孩子都不肯给你生一个。凭你的条件,即便离开她,还愁再找一个?”

  齐锋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卫玥再怎么吵怎么闹,他还从未想过要离开卫玥。而离开卫玥,他的人生乐趣又何在呢?他为什么而奋斗而去做风险投资呢?齐锋这样自问着,并设想,自己一旦离开了卫玥,也一定会像杨全利一样整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虽然他和卫玥已度过了近十一年的婚姻生活,可他从未感觉过乏味和疲倦。相反,他感觉他和卫玥已在身心上相互谙熟和适应,每一句简单的对话都会引起他们愉快的回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对方明白暗含的意味,有时,齐锋甚至认为他和卫玥已变成了无法分割的联体人。

  灌了一肚子啤酒,说完了有限的共同话题。俩人摇晃着从酒吧出来,齐锋非但没有感觉排遣掉了心中的烦恼,相反,见到卫玥的渴望倒被酒精发酵得不可阻挡。他和杨全利走到他的车前,道了别,便迫不急待地驱车赶往电视台。他要主动和卫玥讲和,他不怕卫玥冷脸对他,他齐锋只要有足够的热情,就会把卫玥驯服成温顺的羔羊,这在过去被无一例外地验证过,他认为还将一如既往地验证下去,直到他们生命的终结。

  很快,齐锋的捷达车就行驶到了电视台门前。这里,有一个宽敞的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各类轿车。齐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将车停了上去,熄了火,正要拔车钥匙,忽然看见卫玥带着春天般的笑容走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她显得那样优雅动人、仪态万方,仍是成千上万男电视观众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能娶到她,齐锋现在依然感到万分骄傲。他便打算等她从自己车前经过时,猛地冲下车一把把她抱进车里。可他却逐渐观察到卫玥是目标明确地走向一辆火红的宝马车。那辆车靠近电视台门口,和齐锋的车之间隔着四、五辆车,齐锋停车时并未注意车里的人,现在很想下车看个究竟,那辆车却开出了车位迎向了卫玥,并停在卫玥身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飞快地下了车,殷情地替卫玥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由于角度所限,齐锋只能看到这人的侧面,却已感到了几分眼熟。齐锋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卫玥和那男子已双双上了车,宝马车快速启动,飞驰而去。齐锋发了一下呆,便拉上车门,启动了汽车,火速地跟了上去。

二十九
二十九

  郑红伟出差,没有特殊情况,绝少坐飞机,坐火车也从不坐软卧。这次出差,由于赶时间,他和供销科王科长只买到一张硬卧票,王科长坚持要去坐硬座,让郑红伟去睡卧铺。王科长比郑红伟年长十岁,郑红伟自然不愿接受这种照顾,坚持要去坐硬座。王科长坚决地阻拦,还半真半假地说:“让厂长扛硬板,我睡卧铺,这不乱了纲常。再说,我也睡不踏实。一心就想厂长会不会因为这事给我小鞋穿,那我还不如坐硬座舒坦。”等到了火车站,检票进站,王科长硬把郑红伟搀上了硬卧车厢,还帮着办理了换票手续,替郑红伟沏了杯茶,削了个苹果,将一份报纸放在枕边,才起身去硬座车厢。郑红伟望着王科长的背影,喝了口茶,心想,一向心高气傲的王科长对自己这样谦恭,原因只是因为他是厂长,这就怪不得厂里人人都觊觎着厂长的宝座了。可不干什么,就不知干什么的苦,难道这个厂长就是那么好当的吗?

  郑红伟领导的这个造纸厂虽勉强仍可赢利,却存在着人员臃肿、设备落后、能耗高、效益低等严重问题,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污染问题,社会各界也因此给他施加了巨大压力。但解决这一棘手问题必须引进一套环保设备,这就需要增加投入和成本,这又是他们厂无力承担的。因此,他下定决心走引资联合的道路,此次出差,他就是想和一家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谋求合作。

  一杯茶没喝完,灯光就暗下来,列车员开始查票。郑红伟一摸身上才想起,车牌让王科长带走了。他心想越帮越忙,就站起身朝硬座车厢走去。

  硬座车厢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哗,喝酒、聊天的乘客兴致正浓,与幽暗的卧铺车厢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在晃动的人头中,郑红伟终于看到了王科长,他靠窗坐,正跟对面两个女孩儿说着什么,一副老江湖的模样。郑红伟走到王科长所在的座位前,叫了声“老王”。王科长一扭头,见是郑红伟,就像被弹簧弹起了一样急忙蹦起,惶急地问:“厂长,有什么事儿吗?”郑红伟问了车牌的事,他一拍脑袋,怪怨自己糊涂,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翻找车牌,郑红伟让他不必着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两个女孩儿身上,当他看到靠窗女孩儿的面庞时,不由得浑身一颤,心里暗叫:“这不是赵露吗?”他惊喜地正要叫她的名字,眼前忽然闪现了赵露那令他心碎的一跳。事情虽然已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心还是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情绪黯然了。同时也意识到,赵露即便当年被自己救起,也已年近中年了,而眼前靠窗坐的还是位年轻女孩儿,尚未摆脱学生模样。不过,在郑红伟心目中赵露是不老的,就应该是眼前这个女孩儿的模样。郑红伟的目光就滞留在那女孩儿脸上,越看越觉得她像赵露。不但形似而且神似:都清秀可人,都透露着某种忧郁。

  王科长终于找到了车牌,他喊了声“厂长”,并把车牌递了过来,郑红伟这才把目光从女孩儿脸上移开,接过了车牌。迟疑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王科长在他背后叮嘱:“厂长,有事您打电话,不用亲自过来。”

  走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郑红伟突然觉得怅然难耐,就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返身走了回来,接近王科长的座位时,他朝王科长招了招手,王科长看见后赶忙站起身迎了上来。郑红伟扭转身,将王科长领到车厢的连接处将手中的车牌一递说:“还是你去睡卧铺吧,有人打呼噜,吵得我没法儿睡。还不如坐硬板儿跟人聊天儿呢!”王科长还要推,郑红伟一皱眉说:“你就别推了,再推,可就真见外了。”王科长看了郑红伟一眼,只好接过了车牌,去了卧铺车厢。

  坐到王科长的座位上不久,郑红伟便从两个女孩儿的交谈中得知,靠窗的女孩儿叫乔洁,但郑红伟宁愿叫她“赵露”,更愿赵露因为某种奇遇而重生;另一个女孩儿叫王丽红。俩人是省大的校友,都刚刚毕业,要到北京谋求发展。俩人的话题简直无所不包,从时装到未来的工作,及至她们这个年龄最感兴趣的恋爱,都有所涉及。在郑红伟看来,关于恋爱似乎只应该在闺中密谈的,可她们却在这人声嘈杂的公众场合毫无顾忌地相互倾诉着,让郑红伟感觉到自己的某些习惯性看法在当代已显陈旧,自己已不年轻,和眼前的“赵露”已有了代沟。

  “听说,你以前的男朋友是你们系足球队队长张涛,一位大帅哥,而且特有男人味儿。”王丽红关切地问乔洁。

  郑红伟一怔,又觉出了眼前的乔洁和赵露的某种相似之处,假如他不是无神论者,一定会认为是有鬼神在暗中作怪。

  “男孩儿的男人味儿是不能看表面的,要看内心。”乔洁苦笑了一下,颇有感触地说,“不瞒你说,我谈过不下五次恋爱。和张涛这次是最认真的。我甚至一度想过,非他不嫁,还憧憬过白头偕老。可结果怎么样?他还不是为了能留校,又去追校长的女儿。我们分手那天,他用玻璃片割破了手指,用手指蘸着鲜血给我写了忏悔信,我感动得泪流满面。可事后一想,那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他解除自己负疚的方法而已。”

  “又一个古老的段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思想观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像你遇到的这类人生活剧还在我们生活中不断地反复上演着,男主角一直是陈世美,尽管他的长发长袍换成了板儿寸T恤,可骨子里仍是一成不变的。看来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墨客的口诛笔伐都像邻家二嫂的唾沫儿星子一样毫无价值。”王丽红略显激动地感慨道。

  “什么都在变,唯有人心没变。”乔洁伤感地说,“不过,现在的人看得更开一些,要不,怎么就有了那句流行语:动什么也别动感情。”说完,她冷笑了一下。

  郑红伟心里也一冷,不免想,眼前的“赵露”和他的赵露尽管外表和所交男朋友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可他们的内心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假如当年自己和赵露双双考入了大学,而自己学了那个“张涛”,赵露也一定会绝望地“跳下去”的,绝不会像眼前的“赵露”这样看得开。而到底是应该至死忠于自己纯洁的感情呢,还是应该看开点儿呢?郑红伟有些迷茫了。

  很多人都是用吃来打发列车上难耐的时光的。两个女孩儿嘴里一直吃着各种零食,过了子夜时分,她们还从旅行包里取出了碗装方便面。乔洁自告奋勇地拿着两碗方便面去接热水,快回座位时终于出了事。斜对他们的一个座位区里,坐着四个男子一直吆三喝四地喝酒,乔洁端着加了热水的方便面走回来时,一个靠走廊坐的瘦男子猛地站起,一边和一旁的酒友说话,一边奔向走廊,刚好撞到了乔洁的面碗上,乔洁手里的一碗面便扣在了对方腿上。乔洁惊叫一声,那瘦男子先一愣,接着怒吼道:“你瞎眼啦?”

  “对不起!可您也有些冒失。”乔洁带着歉疚说。

  “怎么,泼了人家一身面,你他妈还有理啊?”另三个男子如狼似虎地蹦起来喊。

  瘦男子倒冷静了,冲那三人摆了摆手说:“咱们都是高素质的人,跟她讲理,以理服人。”又貌似平静地转向乔洁说:“别管谁冒失,你把一碗面扣在我身上,这总是事实吧!看你是学生,烫伤费,我就不跟你要了。可我这条裤子是世界名牌,花了一千块钱买的,这你总得赔给我吧!”

  “对,这一定得赔!不赔,就把她的行李和身份证扣了。”另三个男子凶霸霸地说。

  乔洁看了看四人凶恶的面容,又扫了一眼四周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面孔,流露出又急又气的表情。王丽红走过去,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郑红伟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了,便走过去,冷静地说:“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可以到任何地方作证。要说责任,双方各负百分之五十,她弄污了您的裤子,应该赔偿,但不能赔偿您一条新裤子,只能赔偿相应的干洗费。而且干洗费应双方共同负担,所以说,她赔偿您伍块钱就足够了。”

  “你他妈算哪根大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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