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记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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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生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将齐锋抬起,抛向了空中。
叶知秋见状,扭身就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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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正月初十,六十中高三年级便提前开学了。上早自习时,天色尚暗,同学们昨夜又都开了“夜车”,都显得有些睡眼惺忪。班主任于老师快步走进了八班教室,审视了众人一眼,柔声说:“高考总复习今天就算拉开帷幕了。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现在是你们整个学生生涯,也许还是整个一生的关键时期,还需要大家加倍努力。学校也打算采用更科学的复习方法,给大家更多的自主时间。所以,今年的总复习不搞题海战术。请大家拿出语文书来。”她给学生们指出一大片该背诵的古文,要求学生们必须背会,才大踏步地走出教室。她前脚出门,政治老师怀抱着一大摞习题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上讲台时,最上面的一叠还滑落到了地上,散了一摊,前排坐的一位同学忙上去归置好,交还给了政治老师。政治老师用了五、六分钟才将习题卷发完,而且十分讲政治,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必须背会。”便转身出门,差点和怀抱练习卷进门的生物老师撞个满怀,幸亏俩人久经此阵,紧急地各退一步,才没使生物老师怀中的练习卷散落在地上。生物老师没有立即分发这些卷子,而是凝视了同学们几秒,才饱含感情地说:“不要看生物在高考中只有七十分,可在其它各科水平均衡的情况下,大家要想突破分数线,上重点线,全靠对生物的重视。所以说,得生物者得天下!”
“老师,快发卷子吧!”没等生物老师说完,齐锋就迫不急待地催促。
同学们发出轻笑声。
生物老师白了齐锋一眼,就将练习卷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让他们往后传。教室里又舞动起白色的卷子。
齐锋将发下来的厚厚一叠练习卷抓在手里,扭回头,将这些练习卷冲身后的叶知秋晃了晃说:“这就叫不搞题海战术?”
叶知秋苦笑道:“学校、老师跟我们一样,都心情矛盾,既不想搞题海战术,又找不到替代它的有效方法。”
“所以就说一套做一套。”齐锋说完,扭回了身。
生物卷在教室里飞舞了十来分,终于飞舞完了。同学们尚不及看一眼,就见一直站在教室门口目送出生物老师的外语老师满脸严肃地走进来。他一进门,就指着学生们课桌上的练习卷不耐烦地一挥手,厉声说:“把那些劳什子都给我收起来,收起来!我再重申一遍,早自习时间是铁定的复习外语时间,把这么好的学外语时间用作它用,到头来,吃亏的是你们。”说着,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道汉译英的题,还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式讲解起来,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为了弥补被其他老师占用的时间,他把课间休息时间也占用了。
直到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外语老师才拍着手上的粉笔屑离开。同学们刚放松地喊了一声:“饿!”化学老师已挺着胸脯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化学老师叫陈知书,五十多岁,是学校资格最老的老师之一,也最具有老资格者的风度:上课从不拿教案,只拎一本教课书,也不拿学生作业,更不讲评;对班里大多数学生的名字都不屑知道,少数知道的,也绝少提问。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挂着傲岸的笑容,弯腰略翻了几下教课书,就充满激情地说:“今天我们继续复习第五章《原子结构&;#8226;元素周期律》。我再强调一遍,《原子结构&;#8226;元素周期律》是化学课的精髓。你们要热爱大学,首先必须要热爱我们的《原子结构&;#8226;元素周期律》。”他讲得抑扬顿挫,“这节课,我们先温习电子云。有些同学在学这一节时,总喜欢问‘电子云是什么样的?’我可以告诉大家,电子云本身是不存在的,因此也就无所谓形态。如果你硬要想象它,我照样可以给你个交待。电子云就如同一个树冠,远看它时,密不透风;近看它时稀稀疏疏。我看再不能更形象了,总不能像我过去的一位数学老师吧?他讲对称图形,怎么也讲不明白,后来,灵机一动,脱下了自己的两只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大声说‘什么叫对称图形?这就叫对称图形’。”
哄堂大笑。
齐锋还捅了一下他前排的葛爱武,低声说:“你两个弟弟也算对称图形吧?!”葛爱武的两个弟弟是孪生。葛爱武一乐,又皱着眉回身给了他一拳,佯怒道:“胡说,你的左脸跟右脸才是对称图形呢!”齐锋还要说什么,他身后的叶知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安静听讲。齐锋却不满地说:“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还不让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出息!”叶知秋嘟囔了一句。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几个饥肠人不等化学老师离开教室,就冲到齐锋跟前,忙不迭地将手中的零钱塞到了他手里。高三八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顶楼——四楼,而六十中附近,只有两处卖早点的小铺。一到课间休息,学生们都拼了命地往那里跑,八班离那里最远,赶到那里,往往已挤得水泄不通了,普通学生不是买不上,就是买上了吃不到嘴里。每次都能买到并及时拿回来的,只有齐锋。所以,很多人都将这“天大”的重任压在了他肩上。齐锋一接过众人的钱,就狂奔出了教室。
来到第一个小铺,门上还上着门板儿,店主显然仍在欢度春节。齐锋赶忙往第二个小铺跑,第二个小铺是窗口店,齐锋赶到那儿时,窗口前黑压压的,全是晃动的人头。他也有些傻眼,现在的人毕竟比平时多出几倍。但他不甘心离开,这不是他的风格。他略一犹豫,就倒退几步,做了个深呼吸,便冲向人群,当他接触到第一个人时,他双手一按对方的肩,就跃上了众人的头顶,向窗口爬去。他心说:“这要让叶知秋看见,非骂我野蛮不可,可不野蛮就会连累大伙儿挨饿呀!”他的动作就更快了,他身下的人自然不愿让他压着脑袋,纷纷向两旁挤去。他很快跌入了人群中,身子也俯冲向一人的后背,饶是他机敏地向左右连拉带扯,稳定了身体,还是不免推了前面这人一把。这人甩了一下披肩长发,满脸厌烦地扭回了头,鄙视地瞟了齐锋一眼,目光却滞留在他脸上。齐锋喘了口气,正要向对方道歉,却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立刻惊呆了,随即涨红了脸,窘迫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邂逅卫玥。卫玥冷哼了一声,早点也不买了,沉着脸向人群外挤去。直到她出了人群,齐锋才从懵懂中清醒过来,急忙又喜又惭地往外挤。他身后的人刚才都吃了他的苦头,都不给他让路,还给他白眼吃。他强行往外挤,就分外吃力,等挤出去,已看不到卫玥的身影。他羞恼地跺了一下脚,深怪自己鲁莽,又在卫玥面前出了丑。而又悔又恨的同时,他还有些不解:卫玥怎么会出现在六十中的校门附近?
他思来想去,得到了一个甜蜜的答案:卫玥极有可能转校转到了这里。他欣喜若狂,还想,这一定是上苍的安排。他的心头就涌上难以抑制的兴奋,便朝校门口狂奔而去,完全忘掉了饥饿。回到班里,虽遭到一群饥肠人的同声谴责。可他一点儿不恼,满心在想,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卫玥了,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呀!
下午第三节课本来是活动课,学校却占用它开高考动员会。学生们都不情愿地走进了阶梯教室,并以班级为单位,分片落座。教导处副主任常老师走到讲台上,正要宣布动员会开始,齐锋忽地眼前一亮,看到卫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这无疑证实了齐锋的猜测。他兴奋不已,并注意到,她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男生还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幻想。齐锋心里不屑地嘀咕:“你们看什么?她是为了我才来六十中的。没你们什么事儿。”卫玥目不斜视,落落大方地走到一班的座位区,落了座。
动员会像平常一样,在常老师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进行。先是高三年级组副组长、组长发言,接着是校团委书记、教导处主管学生纪律的老师讲话,说的都是现阶段学习的重要性之类的陈词滥调。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带来了学习材料,一开始还此起彼伏地偷着看,后来就一致低头佯听了。齐锋冷笑着想,都这么刻苦了,还动员什么?
“最后,我再说几句。”常老师不紧不慢,颇有大家风范地开了口。学生们一听“最后”都松了一口气,可一见开口的是常老师,又都皱了眉。大家知道,一篇婆婆式的长篇大论,又要开始了。据一些教工子弟讲,即便老师们开一些无实质内容的长会,也是由常老师主持,为的就是保证会议的“长度”。
可今天,常老师似乎要改变以往的发言习惯,很快表态:“别人说过的,我就不说了。我们没必要总对你们唠唠叨叨,婆婆妈妈。但,有一点我是要强调的。”他的语气陡地严厉了,“在这个关键的时期里,在这个你们一生的转折点上,同学们切记切记,千万不要在某些方面蠢蠢欲动!”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等着听他讲具体事例。齐锋见身旁的赵志勇仍摇头晃脑地背政治,故意搅扰他:“哎,阿勇!这‘某些方面’是指哪方面呀?”
“哎呀!不就是早恋嘛!”赵志勇一脸不耐烦。
“早恋为什么要用‘某些方面’代替?怎么就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怕污染环境?”
“哎呀!我怎么知道?你看,大家不都听懂了,都竖起耳朵听呢!”
“为什么一提这‘某些方面’,大家就竖起耳朵听……”
“哎呀!你就饶了我吧!那么多政治题还等着我背呢!”
齐锋见赵志勇急得脸红脖子粗,才将注意力转到常老师身上。常老师正痛心疾首地说:“这方面的经验教训实在太多啦!上届有个学习挺不错的男生,还是学生干部,和一个女生,啊,这个,关系这个……反常!”有些同学笑出了声,“我们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他们不听;家长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甚至严加管教,他们也不听,还越凑越近乎。结果高考双双落榜,教训呀!而更令人痛心的是,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
“举不胜举?咱们学校谈恋爱的人这么多?我还以为大家都像我一样天真烂漫呢!”齐锋又冲赵志勇说。
“少装蒜!你不比谁色呀!”
终于散会了,其他人都纷纷起身,急着往教室里赶。齐锋却坐着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卫玥,见卫玥站起身走向门口,他才跟了上去。
卫玥没有回本班教室,而是走向了操场,这让齐锋心花怒放。可美中不足的是,卫玥身旁还有个特大号的灯泡——一班的康芳。康芳胖乎乎的,齐锋在校内外常能见到她,感觉她最勤快的器官就是嘴:不是在说就是在吃。她显然有种跟人自来熟的劲头,所以很快就和新来的卫玥形影相随了。俩人一路说着悄悄话,拐进了锅炉房旁的水房,在正对门的一溜水龙头前站了下来,就着自来水清洗起了手绢,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齐锋也跟了进来。他一见水房里只有他们仨儿,心里暗喜,轻手轻脚地站在她们身后一个水龙头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