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记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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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郑红伟迎上前,看看卫玥,又看看许琳不解地问。
“我们俩是六十五中的同学。”卫玥说,“听说,你给她解过围,还当了一次雷锋?”
“举手之劳,人人都会那样做的。你没必要给我戴高帽子。”
“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表扬嘛!”卫玥拍着郑红伟的肩说,“说吧,去哪儿?听你的,你是今天的英雄。”
“还是你们定吧!我不常下馆子。”
“还是远点儿吧!近了不安全。”许琳说。
“为什么?”郑红伟不解地问。
“因为我听我们系的男生说,如果见哪个男生跟卫玥一起下馆子就要放翻他。”许琳认真地说。
“你是哪个系的?”郑红伟不悦地问。
“就咱们在球场上刚刚击败的建工系的。”卫玥抢先说。
“你们系的人,踢球不行,吹牛倒有一套。”郑红伟冷笑道。
“也不知谁让我们系的人碰得头破血流。”许琳看了一眼郑红伟头上的纱布,反唇相讥。
郑红伟苦笑了一下,不想继续跟许琳斗嘴,就说:“那就听你的,我们往远走一走。”又看了卫玥一眼,笑着说:“我听说,咱们系也成立了护花队,说绝不让你这‘肥水’,流到外人‘田里’。”
“你是头儿吗?”许琳问。
“我不是,是一个叫吴东俊的。我要是的话,头上这点儿纱布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可你心里也想当这个头儿吧?我看你眼里也只有卫玥这样的大美女。像我这样的,渺小得恐怕就像一粒尘埃吧!”许琳直视着郑红伟说。
“胡说八道,你和卫玥只能说各有千秋。”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我只见过你两次,就跟你说过两次,我是建工系的,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郑红伟一愣,竭力回忆了一下,才说:“你说的时候,我可能走神了。”
“你为什么老走神?”许琳瞪大眼问。
郑红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悠闲地走出学院路,向右拐就是大庆路。许琳在这条路上选择了一家名为“砂锅居”的馆子,并率先走了进去。里面很宽敞,人不多,一点儿不嘈杂。三人在一张小方桌旁落了座。许琳显然来过这里,熟练地点了四样菜,两荤两素,还要了啤酒。等热气腾腾地砂锅菜一上来,郑红伟连声说好,有食欲。卫玥就说,我请你,你还不来,不来不就误了一顿美餐?郑红伟这才想起,卫玥说过,这餐饭有缘由,忙问什么缘由。
“还不是因为今天的比赛。”卫玥娓娓道来,“我呢是咱们系的支持者,许琳呢自然支持她们系。昨天,比赛还没开始,我们俩先在校园里争执起来,她说他们系赢,我当然说咱们系赢。争了个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许琳提议,‘咱们俩要不然打一架吧,谁赢了就预示着谁们系能赢’。我哪敢跟她打呀!她可是我们班有名的‘徐侠客’,厉害着呢!在校内外,见到不顺眼的事,就会上前理论,理论解决不了问题,就会大打出手。”
“领教过。”郑红伟注视着许琳,微笑着说。
“你在公共汽车上见的只是牛刀小试。”卫玥说。
“那你就怕挨打认输了?为了讨饶,还请人家吃饭?”郑红伟猜道。
“我也没那么可怜。我就跟她打赌,谁们系赢了谁请客。”
“怎么反着来?”郑红伟不解地问。
“毕竟是老同学,抚慰一下嘛!”卫玥大度地拍了拍许琳的肩。
郑红伟端起啤酒杯,冲许琳说:“谢谢你,没有你和卫玥争执,我还吃不上这顿软饭呢!”
“哎呀,说话注意,小心吃徐侠客的铁拳。”卫玥点指着郑红伟说。
“为什么?”郑红伟一头雾水。
“为什么女的请男的吃饭就是软饭,男的请女的就是天经地义?”许琳严肃地质问。
郑红伟一时语塞。
“她可是铁杆儿的女权主义者。还说,找男朋友只找自己追到手的,主动来追的坚决拒之千里。”卫玥说。
郑红伟猛地想起了什么,注视着卫玥,迟疑着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接受追求你的齐锋呢?也是要找自己追上手的?”
这话显然触动了卫玥的心事,她的情绪明显低沉下去,犹疑了一下,才说:“认识他之前,我已有了男朋友。”
“跟我猜得一样。”郑红伟平静地说,又试探着问:“能跟我讲一下你们的事吗?”
“说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全面的地方,我给补充。”许琳率直地催促。
“是个老掉牙的段子。”卫玥苦笑着说,“他叫江大任,跟我从初中起就是同学。也算有几分歪才。起先,我们还互相瞧不上,到了高二,班里调座位,我俩成了同桌。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他总爱和我唱对台戏,后来发展成俩人一说话就辩就吵,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反感。有一次,在自习课上,我俩又因为一场足球赛吵得不可开交。前排一个快嘴快舌的女生,忍不住回头说‘你们这才子佳人戏快停锣吧!烦不烦呀?’谁想,这话让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而‘才子佳人’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外号。从此,我俩不能说话,一说话,准会有人说‘快看吧,才子佳人戏又开锣了’。我急赤白脸地跟对方吵,江大任却不急不恼,听任别人这样说笑。说来也怪,自打有了这共同的外号,他就不再和我吵和我辩了,还处处关心我,让着我,还买好东西偷偷地往我书包里塞。上下学,尽量和我一起走,故意给人留下形影不离的印象,就像‘才子佳人’这个词组一样。”
“这人真够有心计的。”郑红伟感叹了一句。
“可就这么点儿芝麻大的事儿,竟被他父母知道了。他父母怕儿子早恋,影响他的大好前程,就来学校要求校方拆散我们。江大任可是我们学校的眼珠子,校领导一听这事,马上给我们调了座位,还分别找我们谈话。我感到冤枉、委屈。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江大任用鲜血写的一个字条,意思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何不把‘才子佳人’变成事实’。我想他说得也对,何况我并不讨厌他,还挺欣赏他的才华,就冲动地在字条上也用鲜血写了个‘行’字。”
郑红伟忽有所悟地问:“你在高三后半学期才转校,恐怕与这事有关吧?”
“对,我父母听说了这事,反应更激烈,干脆让我转了校。”卫玥脸上忽然露出了困惑,“说也奇怪,在父母强烈反对、学校严密监控下,我们真的度过了一段互帮互学的美好时光。可高考完,我们双双考上了大学,父母不再干涉,我却发现,发现……”卫玥咽下了后话。
郑红伟转了转眼珠,问道:“你知道,齐锋是怎么给你送的书和字条吗?”
“是让人捎进去的吧?!他认识我们班很多人。”卫玥不假思索地回答。
郑红伟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讲了齐锋爬楼送书的经过。
当三个人从砂锅居出来,夜色已浓,凉风扑面。郑红伟余兴未减地要请两位女生喝咖啡。三人刚走到路边,一辆波罗乃兹停在了他们面前。王志雄从车上走了下来。卫玥瞥了对方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试图绕开这辆车,快速离开。
王志雄却拦住卫玥,温和地说:“小玥,咱们到前面的咖啡馆喝杯咖啡吧,我有事跟你谈。”
“有话就在这儿说吧!”卫玥冷冷地说。
“不行,这话我只能跟你单独说。我在附近已等了你一晚上了。”王志雄语气坚定。
卫玥迟疑着一动未动。
“这事儿是关于你的,不是关于咱们俩的。”王志雄发急地高声说,“你总不会怀疑,我会对你非礼吧!我要有这心思,绝等不到今天。”
“那好,咱们走着过去。”卫玥说完,跟郑红伟、许琳道了别。
郑红伟望着卫玥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许琳:“卫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不会,这人是卫玥从小的朋友。虽然一直在追求卫玥,但从未对她动过粗。”许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郑红伟一眼,“现在,大美女走了,你还会请我喝咖啡吗?”
十分钟后,郑红伟和许琳走进了位于学院路的“缘聚”咖啡馆。这时的咖啡馆装修和陈设都比较简单,且大都没有什么特色,一律贴砖红色壁纸,摆火车椅子。这家咖啡馆也不例外。郑红伟和许琳在一对儿火车椅上相对而坐。郑红伟点了两杯咖啡和一碟瓜子。他们单独在一起了,彼此间尚存的陌生感便显现出来。俩人都不急于找话说,默默地听起了音乐。咖啡馆里正播王杰的歌,当时王杰的音乐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风靡全国。他的歌声哀伤凄美,极富感染力。当他唱响《安妮》时,郑红伟的心灵被完全震撼了。他瞪大眼,痴迷地听着这首忧伤的歌:
事到如今不能埋怨你
只恨我不能抗拒命?
时时刻刻沉醉爱河里
谁知悲剧早己注定
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
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
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
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
安妮我不能失去你
安妮我无法忘记你
安妮用生命呼唤你
永远的爱你
在歌声中,郑红伟的眼前闪现了他和赵露的初识、邂逅、在黄雾里的漫步、共同吟诗……及她那令他心碎的一跳,他难以自抑地抽泣了一声,泪水奔涌而出。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越擦泪水偏越泛滥。许琳见状,关切地抓住他的一条胳膊,诚挚地说:“你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吧!我会替你分担忧伤和痛苦的。”
二十一
二十一
今年的中秋节,是齐锋有生以来过得最不舒心的一个节日。第一次经商受挫,还在叶知秋的宿舍里出了丑。前些天,杨全利又来宿舍找他,主动提出要教他如何做买卖,更严重挫伤了他的自尊心。而最让他难受的是,卫玥那样冤枉他,偏偏他仍情不自禁地思念她。他便怎么也振作不起来,每天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消沉。
这天傍晚,齐锋懒洋洋地躺在宿舍里看书,同宿舍的李俊清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冲齐锋说:“齐锋,你阿姐又来看你了。”齐锋拿开眼前的书,冲他瞪起了眼,李俊清忙躺回自己床上。一会儿后,叶知秋敲过门,走进了齐锋的宿舍。自打齐锋和叶知秋进入省大,叶知秋就经常到齐锋的教室和宿舍找齐锋。齐锋的大学同学一致认为叶知秋是齐锋的女朋友,齐锋横眉立目地坚决否认,可同学们仍坚持那样的看法。齐锋大闹女生宿舍,叶知秋悉心照料他的事很快传到了齐锋他们班,齐锋他们同学更认定他们是恋人了,还一致跟齐锋开玩笑说:“看来生物系那女孩儿,不是你阿妹,是你阿姐。”从此以后,他们一见叶知秋来找齐锋,就会跟齐锋说:“瞧,你阿姐又来看你了。”齐锋吹胡子瞪眼地发脾气也无济于事。
叶知秋进屋后,李俊清和另几个躺和半躺的男生都坐直了身子。齐锋曾听宿舍里的男生不止一次地说过,叶知秋身上有种莫名的威慑力,使人在她面前不得不正襟危坐。高中时,齐锋也听到过类似的议论,可他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