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塔-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4月3日,我回家带菜。建国和小宁都回家了。准备妥当,我去喊他们。在建国家中,我再次聆听了昔日恩师丁有能的谆谆教诲。他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在那读书,一定要尽心尽力啊!学习,首先是为自己的前途;其次是为家乡争光。你们看我们这么大的村中,现在念高中的就只有丁思的女儿。我们村里有些事情就不如邻近的古风村。我村主要是学风太差!今天的社会要有文化有知识。。。。。。”
4月4日,我发现自己又加入上课不认真听讲,爱说小话爱玩小动作的行列了。同桌的吴明,后面的建国,房凡。我们四个留级生会聚在一起,如同老牛拉破车,落在全班同学后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我把喜欢郁心香的秘密告诉了吴明。我太需要一个能够包容我全部心声的知己了!我以为吴明能保密,可吴明有嬉皮笑脸地告诉了房凡和建国。我非常恼火。想到留级前遭到贾卫国羞辱,也是吴明多事造成,我对多嘴多舌,毛手毛脚的吴明已生厌恶。能让我捐弃前嫌的原因是当天他们也同时向我袒露心声,各自宣讲了各自的暗恋对象。
4月6日,呆在家中实在无趣,我那了本书走出家门,希望在散步的过程中静心研读。望着远处那残存的半截破塔,我的心绪更乱如麻。父亲的嗓子为何沙哑了呢?难道是跟谁吵架了么?
4月7日,中午,建国和我一起来到学校的井水边洗衣服。建国忽然问我:“晨船,你爸跟陈功打架了?”我昨天听二姐说确有其事。从建国的语气中,我体味到话中有话,支吾道:“没,没有吧。”建国直言不讳地说:“你阿爸人老了,吓唬人家不敢还手哩!”我知道陈功过去整治过父亲,父亲前天想借什么事情报复报复过去的怨恨也未可知。按建国的意思是父亲欺负了陈功。我心里很不舒服,说:“不会吧?骂好像骂过,我爸嗓子都哑了。在哪儿打的架呢?”建国说:“这,我也不大清楚。我是听人说的。”
建国见我脸色不奈看,有转移话题:“中心完小那边有一种治疗疮毒的香皂。明天你去买吗?”“多少钱一块?”他说:“一毛五。你去吗?”“我当然去。”我吃疮毒之苦已有几个月了,有这消息能不高兴吗?我已经达到有病乱投医的境地。
我们本地有句粗野的俗语说“人背时,卵生疮;卵生疮死夫娘”(“夫娘”就是老婆)。我从去年下期感染疮毒至今仍未痊愈。其中苦楚确如俗语所云。父亲因为与我同睡,也感染了。疮毒的奇养难耐令人恨不得剜肉剃骨。
4月13日,大姐从洛厚墟赶集来家,给我买了一条新裤子。我感激涕零。
4月16日,语文课上,有许多外地老师在听课。丁点点把《周总理,你在哪里》读得抑扬顿挫,讲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我被他慷慨激昂的讲演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使我想起昨天老师为迎接外地老师的到来而造成的紧张气氛。语文老师蓬头垢面,边檫眼屎,边进教室,说:“同学们,明天上午有外地老师来听课。你们先预习一下。。。。。。”
语文老师一退堂,物理老师又升堂了。物理老师说:“同学们,明天洛厚中学的老师来听课,那练习册暂时停下来。。。。。。”
此前,老师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给我们提示过内容要点,也没传授过预习方法。我觉得老师们太虚伪了!
特别是今天一大早,语文老师丁点点像昨天吞服了催醒剂似的。不待学习委员去早请示晚汇报,他就衣冠楚楚换了个人一样早早来到教室!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4月20日,今天下午三点多钟三哥给我送来一搪瓷缸花生米炖鸡肉。他说是大哥做的。我失去母爱,却得到全家人的关怀。我流下了苦涩的热泪。
4月21日,照相的人来到学校,小宁等几位初三的男生邀我合影留念。我去拍了几张小合影。
4月22日,教室后面坐满了听课的老师。数学老师刘大帅喊我这位昔日的得意门生回答问题。他说:“丁晨船,请问直角三角形的性质定理是怎样的?”我不知是得意忘形,还是临场慌神,自以为成竹在胸的定理竟然依然沉积在书海之中。我哑口无言,若痴若呆。我再次底下傲视知识的头颅。。。。。。
5月7日,学校组织全体同学下山去电影院看电影。上演的是反面教材《少年犯》。这片子像一面镜子,使我看清了自己内心的一切污点。我感到自己已濒临少年犯罪的边缘。 。。
第十四章 小偷小摸
记不清丁小聪是哪个学期到同坪中学做工友了。只记得他当时就住在那栋旧寝室二楼楼梯间。我和丁小宁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溜进他的房间盗窃餐票。左边那个抽屉一角被老鼠啃了个二三指大的小洞,其中的餐票给小宁窥见。有时,我站在门缝边观察丁小聪是否上楼,小宁就用筷子从那小洞里夹取餐票;有时,则由他站岗,我行窃。小宁最喜欢像狐狸那样眼睛骨碌骨碌转过不停。双手也喜欢以腕子为轴心不停地转动。另有奇绝之处是他擤鼻涕的姿势,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小宁擤鼻涕根本就无须动手,只要伸伸脖子,像驴子打响鼻甩甩头就成。鼻腔卫生清理的效果绝不比纸巾檫过的差,绝对不留丝毫痕迹。
郁心香的“喷嚏术”我能练个基本功。丁小宁的“擤鼻涕法”我却始终不敢多下工夫。我知道自己的智商过于低下,极怕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这些日子,我和小宁常常拿着刚刚从小聪房里盗来的餐票去小聪那里买饭。买好饭,再去教室里装那钵昨晚预订的米饭。这样,我们比别人多吃三两冤枉饭。当时,我们老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原因肯定是吃了“冤枉食”才长得比别人高了!今天的贪官污吏为什么个个油头粉面虎背熊腰呢?还不是吞噬了国家公款饱餐了满汉全席!
丁小聪明智地拿准我们贪吃的弱点,开始实施阴谋诡计。有时买饭的人多,他便给我们一个眼色,暗送我们一钵米饭。我们曾经多次左手接饭,右手递餐票。可他都把我们的手当作别人的手弹开了。嘴里喊着“站开点!站开点!”每每看到他极哥们的眼神,我们就领略到了浓浓的老乡之情。
星期六中午,整个校园空寂得只剩下我们三人时,丁小聪便从自己的床底下拖出两袋二三十斤重的大米,小声而神秘地说:“你们帮我把这两袋大米背下山去卖掉,敢吗?”我和小宁吃了他的口软,拿了他的手软,只知感恩图报,哪晓得危如累卵。我们满口答应。丁小聪又指挥我们下山路径。他说:“等我下山后,你们再把它从后面的窗子上扔出去。扔的时候,放一人站岗放哨。从宿舍的梨树林里上山,上到半山坡就有一条通往同坪墟的小路。你们只要一直沿着它走下来,就可以到达同坪乡的铁木联社。那条山路一般来说无人走动。万一碰到上山打材放牛的人问起,你们就说是从家里带来的,假装成上学路上休息的样子。等他们走得不见人影,你们再行动。懂吗?记住!千万!”丁小聪招待清楚,又递我们每人一张六斤面额的餐票算作酬劳。等他远远地走出校园的林荫道,我们也铤而走险地行动起来。我和小宁像两匹骡子,各自驮着一戴二十多斤的大米走向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
头一次,我们把大米卖给了吃商品粮的铁木联社的打铁师傅。当时的大米大约是二毛五一斤。四五十斤大米十块钱左右。小宁转动着狐狸眼,又打着驴子响鼻,甩甩白狗扒鼠洞一样的前爪,檫去额头上的津津汗水,边走边盘算着说:“我们这样卖命地干,没一点好处就太不划算了。”我抹把汗水应和着说:“也是。”那小宁说:“那点零头我们分了,整数给他。”我高兴地说:“很好很好。”
虽然头一回扛大米我们就尝到了一点甜头,但花费的力气与汗水总让我们觉得得不偿失。反复两次,我们又想出一个便捷的方法。我们把从家里带来的米在同坪墟卖掉,揣着人民币去丁小聪手里购买餐票。这样,既无暴露的风险,又无挥汗如雨的劳顿。
丁小聪这段时期可能正与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历史老师的侄女牡丹在热恋,他对金钱的贪欲仅靠我和小宁卖力气已不能满足。他把我村在同坪中学读书的几位男生全部发展壮大起来。有时候小宁不愿出力,他就喊建国和我替他赚钱。我们三位都觉得疲倦害怕了,他便又找其他的人。丁小聪在同坪中学做工友时,我们三位都可以说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我的心里除了念叨三餐包饭,就只有郁心香的音容笑貌了。正如古人说的“饱暖思淫欲”一点不掺假。
第十五章 偶像郁心香
有许多次晚自习时间,我打着上厕所的幌子来到三年级的教室外面,从窗外偷偷地窥探静坐课堂的郁心香。我后悔留级了。不留级就不用躲在门外欣赏心香的美丽了。
这段时间,三年级和二年级男生寝室同在一个大屋子里。三年级只有一个班。她们班上突然从平琼六中转来一个堪称美男子的同学,名叫汤果。他本来不疯也不癫,但同学们均叫他“癫怪”。因为他茶余饭后,一进寝室便在自己的床前边照镜子边梳头发。更重要的是往往这时,汤果就蜀犬吠日般地狂呼乱喊:“我要娶郁心香!我要娶郁心香!郁心香啊!郁心香!”
汤果这歇斯底里的赤裸裸的爱情宣言天天发布,时时发布。令所有暗恋郁心香的男生毛骨悚然。我知道喜爱美女郁心香的男生有很多。但不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暗暗迷恋心香姑娘。汤果的呐喊把我沉睡的色胆惊醒过来。我再也不能拖延对她的进攻了。我蒙在被窝里吃饱喝足了干醋,自认为郁心香这样的美女,只有我等才子型的男生才有资格去追求去爱恋。男才女貌嘛。
为了防止“情书”被老师发现,即使发现也抓不住恋爱的把柄。我给郁心香的求爱信中,一个“爱”的字眼都没有。但读过这信的人又一定能体味到字里行间的浓浓情义。事到如今,我反而写不出那么绝妙的“情书”了。由于年代久远,我已经想不出那时那封信的具体内容,也想不出到底给郁心香写过多少封朦朦胧胧的求爱信。
而立之年,有老友提到这陈年旧事。他说:“我们村那个女同学看过你给郁心香的求爱信。”我问他写些什么内容。他说:“她讲你写了自己早年丧母,内心如何痛苦等内容。”我希望从他嘴里获得更多过去的信息,追问他:“还写了什么内容呢?”他说:“我也是道听途说,他只说了这些。”我失望地说:“郁心香不是我的初恋,她只能算我的单恋。”老友又提起另一个让我伤心一辈子的女人。我打断了他的无聊。
只记得那天夜里,我等三年级的加夜班的同学全部回寝室睡觉去了,才像那回把辅导书塞进郁心香的书桌一样,把那封不着一个“爱”字的情书夹进郁心香的课本里。
第二天午饭后,我和建国很早就走下教室。我平时观察到郁心香从宿舍回教室总是穿过操场直线到达。很少走池塘边的路线。因为这条路线要穿过我班的教室走廊。我想这天她是特意沿着这条路线来看我的。
我呆坐教室,捧着脑袋忐忑不安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