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狂欢-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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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赵苏洁几乎是一夜未睡,婴儿的哭闹声,其他产妇的呻吟声,护工的脚步声,以及她自己的恶劣情绪,竟让她几乎没一分钟是睡着的。
接下来几天,朋友们陆续来看她,她总觉得她们的脸上流露出一副熟谙内情、幸灾乐祸的神气。这对一向自傲的赵苏洁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一向优秀的她这回是栽到自己的亲骨肉身上去了。好在安赛蜜的脸上没有这种表情,她羡慕地抱着她的女儿,啧啧称赞。赵苏洁突然觉得,她的这么多朋友中,只有安赛蜜是最善良的。她为以前对安赛蜜的轻视而后悔,暗暗发誓将来一定把安赛蜜当成是知心朋友。
怀着虚荣心和自尊心受了伤害的满腹气恼,以及对安赛蜜的重新认识,赵苏洁抱着女儿出院了。
已经是春天了,春阳透过被妈妈擦拭得分外明净的玻璃窗射进来,家中初开的盆花也因为阳光的熏蒸,香味变得十分浓郁。
“家真美啊。”赵苏洁由衷地发出了赞叹,产后的不快也随之几乎一扫而光。不就生了个女儿吗?天又不会塌下来。大不了过几年再生个儿子。处处好胜的赵苏洁认为自己一定能生得出儿子的。新的欢乐的梦想使她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振奋。
“妈妈,你就长住我们家吧,帮我带带女儿,反正爸爸已经过世了,你一个人住也寂寞。”虽然才出院,但赵苏洁说话时的中气却很足,一听就知道是个体质强壮的人。
“可以啊,但你必须去上班。”这句话是妈妈永远的主题。
“可你一个人带孩子带不了啊。”赵苏洁一听到妈妈让她去上班,就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我可以找钟点工帮忙。”
“那又何必呢?不如我们一起带孩子。上班多没劲啊,每天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当个自由职业者多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不定还能干出一番事业呢。”
“你就一个字——懒!”赵妈妈是一个看法一经形成,就难以改变的执拗老太太,“每个人都在上班,凭什么你就偏偏要当什么自由人。”
“是啊,每天清晨的同一时刻,世界上至少有几亿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充满苦涩的味道,去干那毫无乐趣的工作。那是他们为了生存没有办法。可我现在的经济并不拮据,为什么我要去受那些苦呢?”
“我说不过你。总之一句话,不去上班的话,休想叫我帮你带孩子。”
对于顽固不化的母亲,赵苏洁觉得厌烦透了。自己其实并不是不求上进、不学无术,而是恰恰相反,她期望能干一番事业。等女儿稍大些,积蓄稍多点的时候,她希望能自己开一家有文化有品位的咖啡馆,做个有气质的女老板。她有一些画家朋友,她可以把他们的画挂满咖啡店的四面墙。结婚前,她就把自己的这个理想跟妈妈说过了,但每次都招来母亲一顿“幼稚、幻想、脱离实际”的臭骂。
身为母女,为什么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呢?赵苏洁心里一烦,口气也就不那么和气了:“不带就算了,我让公婆从乡下来帮我带!”
“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赵妈妈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说,“你和婆婆是不会相处好的,因为你是一个妒忌心和占有欲都很强烈的人。你会十分在意丈夫和婆婆之间的纽带关系。这种纽带越是牢固,你便越是强烈地渴望切断它,以使丈夫的心思都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而做婆婆的人,生来就会排斥媳妇。因此,你们的关系只会恶性循环。而且你和你婆婆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就像是雪和炭那样不能相融。”
听了母亲一番快人快语的话,赵苏洁哑口无言了,心像铅一样沉重。要么去上班,在无聊的烦琐事情中浪费着生命;要么让每天的屋檐下多一对敌人。是上班好还是和敌人斗争好,赵苏洁一时没了主意。
“怎么不说话了?”母亲带着严厉的得意神情问。
这么一问,倒坚定了赵苏洁的决心。还是把公婆接来的好,如果不这么做,那就要去上班,并且每天下班后还要听自己母亲的唠叨和教导,这不成了在地狱中了吗?况且,与母亲相处也未必就比公婆好,母亲是个太较真的人,而公婆毕竟是淳朴的农村人。这么一想,马上就觉得海阔天空起来了。
“我想好了,把公婆接来。”
“你!”看见女儿这样不成器,赵妈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的翅膀长硬了,妈妈也管不了你了。一出月子我就走,多一天也不留。”
听见母亲说出这样不通人情的话来,赵苏洁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走就走,离了你我更自在。”
听见女儿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赵妈妈一时惊呆了,她感到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分量已经无足轻重。这时候满屋子由她亲手种植的代表着春天气息的鲜花在她眼里,都变得凄清而又可悲。
然而赵苏洁并没有发现母亲这一异常表情,她的心中依然充满了对母亲的厌恶感:“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跟我作对,难怪我小时候一直有一种你不是我亲生妈妈的感觉。对黄迪的妈妈,我都觉得比你亲!”
听着这一串伤人的话从女儿因为初为人母而变得灰白的双唇以及更白的牙齿中间流出,赵妈妈越来越吃惊,感到天昏地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却狠心用这样的话来侮辱她,她感到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是彻底失败了。她那被气得发白的嘴唇间吐出一句话来:“你讲的话玷污了这个美丽春天的空气,但愿以后不要玷污你的女儿!”
看见母亲真的发怒了,再看看妈妈的脸色也不对劲了,赵苏洁这才突然醒悟刚才的话太过火了。母亲有什么过错呢?不就是小时候考试成绩不好经常会被她暴打一顿,结婚后也常常干涉自己的生活吗?可这也算不了什么啊,一切都缘于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太高了。
这么一想过来,她马上就脸红了。她那股子怨气,虽然来得非常强劲,但是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有如夏日暴风雨,哪怕是翻江倒海,骤然而至,可是去时也像一溜烟。
“妈妈,好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你把我养这么大,你都不了解我是刀子嘴、豆腐心吗?”赵苏洁从床上下来,摇着妈妈的手撒娇道,“你别往心里去,原谅我好吗?”
赵妈妈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做母亲的不能原谅女儿呢?有篇报导不是说,一个女儿用浓硫酸把母亲泼成了一个魔鬼,当母亲的都不怪她,还在拼命为她脱罪吗?
“快上床躺着去吧,别听医生乱说什么产妇要多走动的话,我是过来人,我最知道产妇应该多躺着休息了。”
看见母亲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赵苏洁喜上眉梢地重新躺在了床上,但她们已经不再谈论那些让他们母女反目的敏感话题了。过了一会儿,赵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来,赵苏洁喷香喷香吃喝完了。
那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的感觉又重新爬上了她的心头。
NO。9
从过年到现在,杨哲只回过两次家。第一次谁也没有搭理谁,第二次大吵了一番后又恢复了沉默。但他们心中的预感在告诉对方,他们之间的沉默,并非风雨后的宁静,而是更大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安赛蜜感到这两室一厅的新房就像是一座监狱,她变得越来越孤独了,这孤独宛如心灵内部的火焰,烤得人身体发热。
门铃响了,安赛蜜的心又管不住地激动起来,但她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杨哲,而是像饥渴的野兽般卑微地笑着的孟肃其。
看见这副尊容,安赛蜜内心的喜悦随之消失殆尽,她板起脸训斥道:“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来了?”
听了这话,看了这孤傲的表情,孟肃其也非常生气,但那是一种强忍着的更深的怒气:“看来你很不欢迎我。”
“你不请自来,当然没人欢迎你。”安赛蜜直言不讳地说。
看见安赛蜜虎着一张脸把自己堵在门口,孟肃其真是又气又伤心,自己放下手头的生意不顾,巴巴地买了礼物来看她,居然她是这种态度。他恨她的无情,也恨自己的没用,就是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就想和她亲近。肉欲之乐是一个陷阱,夏娃比撒旦更可怕。
“那好吧,我走!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跨进这间屋子一步了。”
看见孟肃其作势要走,安赛蜜对他的厌恶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害怕他真的离开自己,再也不搭理她了。那这个时候如果和杨哲离婚了,她该何去何从呢?
这么想着,她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怎么气量这么小?谁让你电话也不打一个就过来的?万一他在家呢?”
“在家又怎么样?反正你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你这样在乎他,说明你很爱他。”说到这里,孟肃其的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安赛蜜笑了:“看来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孟肃其觉得安赛蜜漂亮极了,只要她对他嫣然一笑,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熊熊欲火,把对她的怨恨和自己的尊严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美女的肉体和xing爱是男人永远追求的目标。
看见孟肃其一进门就要求莋爱,活像一头色狼,先前的憎恶和冷冷的轻蔑一齐重新兜上安赛蜜的心头。但她没有拒绝他,因为她知道拒绝与不拒绝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孟肃其出现在她的面前,总归逃不脱被蹂躏的事实,不过是早几分钟和晚几分钟的区别罢了。
当孟肃其心急如焚地脱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再次涌起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她竭力隐忍着不让它流露到脸上来。如果让他觉察到她厌恶他,那被他睡了也就等于白睡了。
他趴在她柔美的肉体上,欣赏着她美艳的脸庞,鼻间飘散的是她玉体所散发的芳香,欲醉欲仙。美的威力迫使人尊敬,即使是在求欢的时刻也会情不自禁地对美表示一种崇拜。而安赛蜜则拼命忍住自己一阵阵止不住的哈欠,昨晚她几乎一夜失眠,而孟肃其的床上功夫也差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境地。
突然,安赛蜜听到了开门声,能有钥匙开房门的人,非杨哲莫属。虽然她无数次地期望这一时刻的到来,当这一时刻真正来到时,她发现自己恐慌到了极点。
“他回来了。”安赛蜜一把推开孟肃其,然后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她的心像击鼓似的嗵嗵直跳。孟肃其也慌了神,越急越找不到散乱的衣裤。
换鞋子的声音,走过来的脚步声,近了……更近了……
当杨哲推开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妻子头发蓬乱,只穿着毛衣毛裤。在她的身边,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正面红耳赤地拉着裤子的拉链。
杨哲几乎要昏过去了。他们在干什么,刚才难道是在干那种恶心的事情吗?怎么可能,那个冰一样的女人竟然也会偷情?
见杨哲像呆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安赛蜜的心平静下来了,她不正是期待着这一刻,给丈夫这样的打击,以此来报复他的冷漠吗?现在老天有眼,居然在他的上班时间,让他出现在家中。
“你先走吧。”她扭头对孟肃其说了一声。
“告辞告辞。”孟肃其一路点着头,不知是对安赛蜜还是对杨哲说的,边说边慌不择路地朝门口走去,不小心撞到了墙上。他忍着疼,三步并作两步地逃开了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