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保镖-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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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羽涂完药,他缓缓地把衣服套回身上去。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会离开。”
苏羽一惊,“你要去哪里?”
曲落阳眼神黯淡,“不知道,但会先上京,刑部那边我还挂着名,若有什么案子,还可以接手。”
苏羽失声惊呼:“我不许你再去过那种忘命的生涯!”
曲落阳抬起眼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许久才带着期待地问:“苏羽,你是什么意思?”
被他如炬的目光追随着,苏羽颓然地垂下眼,忽然之间觉得很无力。
“我的心里很乱,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真正接受。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你离开,更不想你继续过以前那种不要命的生活——”
曲落阳脱口而出道:“我留下来!”
近距离地注视,苏羽微微仰起了脸,清澈的眸光像是蒙上一层氤氲,有点分辨不清里面的涵义,但他却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眼中跳跃着的两簇火焰。——因为有苏羽的开口挽留,种种熄灭的希望又再度死灰复燃。
那么久都等待过来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16 心意,深难测
接近黄昏的时分,曲落阳与时越之在茗香楼中相对品茶。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布衣男子拉着胡琴,梳双髻的年轻歌女和着弦乐,咿咿哑哑地唱着曲词。
耳熟能详的歌声响起,时越之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这支曲子?”
他扬手把布衣男子唤了过来。
“老徐啊,自我到青州上任开始,整整五年,你这支《长命女》我听了不下百遍。我卸任在即,能到这里来听你曲子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你能不能换支曲子?让月媚唱支《阳关三叠》吧。”
“时大人说的是,我马上就换一支。”布衣男子退了开去,不一会,另一首激昂的曲调响起。
时越之闲适地端起茶杯,“这才像话嘛。”
曲落阳一直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即将卸任的知州大人心情上佳,是因为我的师叔顽石点头的缘故?”
时越之俊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是不是你师叔对你说了什么?”
曲落阳摇头,“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绝对不会说什么的,是你自己都写到了脸上,我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你心情很=无=错=小说 M。quLEdu。coM好。能让你有这样好心情的,除了我师叔,还有谁可以做到?”
时越之露出近乎腼腆的神情,曲落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喃喃地说:“百炼钢化绕指柔,师叔果真是真人不露,脸皮比冰湖的积雪还厚的知州大人居然脸红了。”
时越之一口茶几乎喷出来,拉下脸说:“姓曲的,再说我翻脸了!”
曲落阳收起笑谑,有些情绪低落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怎样了?是不是跟苏羽吵架了?”
两人的心事互知,时越之探过头来关切地追问。
曲落阳叹了口气,如果是吵架了还好,他至少还知道苏羽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什么也不说,才让他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当日挽留,他并没有给他任何承诺,他知道要让苏羽一下子接受他并不容易。
苏羽给了他希望,他却不知道这个希望能够守候多久?会不会有一天碎成地上的尘埃?他从心底的惧怕,苏羽留下他,只是为了报答他所做的一切。
对上时越之关心的目光,他黯然地垂下了眼。
“一说曹操,曹操便来了。”时越之朝窗外抿了抿唇。曲落阳越过窗门看出去,“云河镖局”的镖队正在大街上经过,苏羽押镖去黄州,比预期晚归了两天,此刻看到他平安无恙,牵挂的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下来。
慢慢地,两个跟在镖队后面的骑影出现在视线里,一个是苏羽,另一个是龙眉凤目的锦衣青年。
曲落阳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苏羽身上,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身旁的时越之问:“苏羽身边的人是谁?”
青年一直在跟苏羽说话,两人的关系似乎很熟络。俊朗的眉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曲落阳却想不起来何曾与他有过交集?
吐出一口气,把胸怀间的郁闷压了下去,他站起来道:“我先回镖局了。”
“好走不送。”时越之端坐眉眼不动,却在心里暗骂一句,“重色轻友。”
夜里,苏羽沐浴完,取过搭在屏风上的衣物穿好,用干布擦干头发,正准备吹灯上床睡觉,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打开门,看到曲落阳站在门外。
“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差不多要睡了。”苏羽侧了侧身子,把他让进门来。
苏羽身上有沐浴后淡淡的清香,刚洗过的黑发披散下来,泛着一层水泽,身上只着单衣,薄薄的衣物下,清晰可见身体修长柔韧的曲线。从松散的领口露出优美的锁骨,透出象牙般的光泽,没有一点瑕疵,散发着巨大的诱惑。
曲落阳的手环上了他的腰,苏羽不明显地躲闪了一下,他看在眼里却没有收回手,把他圈进怀中,喃喃地说:“苏羽,我一直想你。”
在茗香楼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黄昏,但苏羽直到天黑才回到镖局,他一直在等他。自从那次在野外之后,已经一个多月,他一直没有碰过苏羽。苏羽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躲他躲得很厉害,连亲昵的接触都很抗拒,有时候他的手才沾上他的腰,他便全身僵硬得像是石头一样。
他押镖去黄州,一走就是将近二十日,曲落阳心里的思念早就泛滥成河,终于等到他回来,渴望的心情再也无法抑止。
苏羽被他揽在怀中,身体紧贴,能嗅出他动作间求欢的意味,他轻动腰身躲开,“今天骑了一天马,我很累了。”黑如浓墨的眼中掠过一丝受伤的表情,虽然一闪即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觉得不忍心,只好岔开话题,“你押的那趟镖,顺不顺利?”
曲落阳淡淡地说:“还好。”因为知道苏羽的归期,希望能早一点与他见面,因此在路上赶得很厉害,结果提前一天回来,苏羽却晚了两天,三天便把他折磨得瘦了一圈。此际被苏羽那样明显地拒绝,他满腔酸涩,那股不安的情绪汹涌肆虐,几乎把他吞没,他是不是距离失去他已不远?
松开手,曲落阳眼神惨淡,“你早点睡吧。”
见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苏羽好想开口叫住他,但最后还是把冲到喉咙的话语压抑了回去。
他知道曲落阳对他全心全意,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件不让他感动。但他却怕自己不能回应,他是苏家的长子,父亲在他身上寄托了全部的希望,还有周围众人的目光,在没有好好想清楚之前,他不想给他太多希望。
给的希望越多,最后只怕会伤他越深。
17 风雨,见彩虹
曲落阳在练武场中观看一众镖师比试武艺,身旁站着苏云河和苏英。
镖局新招聘的这几名镖师,武功都不错,人手渐渐补充回去,他希望苏羽以后不用再亲自押镖,他爱干净而且胃口挑剔,每一趟押镖归来,都要瘦掉许多。
苏英跃跃欲试,挑了一把长剑跃进场中。
曲落阳远远地看着他。苏英十六七岁的年纪,跟当年重遇时的苏羽差不多,但他性情高傲,虽然是兄弟,性格与苏羽一点也不相像。苏羽不爱练武,每次都是草草交差,他知道他将来要继承镖局,所以一直强逼他练好武艺。结果苏羽每次都逃跑,灵活得像是水里的游鱼一样,只要他稍为不留意,结果一定是每条砖缝都翻过来找他。
他失笑起来,从前与苏羽在一起,还是有过许多开心的日子的。
“曲大哥,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
他回过神来,苏英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场边,不满地看着他。
“哦,怎么了?”
苏英愤慨地说:“他们根本就是存心让着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要跟你比试!”
苏云河嗤笑道:“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苏英一脸不高`无`错`小说`m。QulEdu。Com兴。曲落阳见他这样,不好拒绝,撩起衣袍的下摆扎在腰间,在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棍,昂挺地站到场中央说:“苏英,来吧!”
苏英脸露喜色,持剑扑了上去。
苏羽走进练武场的时候,曲落阳与苏英正剑来棍往斗得不亦乐乎,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曲落阳并没有全力以赴,否则苏英早就败下阵来了。
“爹。”苏羽站到了父亲的身边。
苏云河看着场上直摇头,“苏英这毛躁的性子何时能改一下?”
苏羽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我跟他一样大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懵懂不知?我想让他随有经验的镖师出几趟镖,经验多了,性子自然也会沉稳下来。”
“他是你弟弟,你想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将来镖局是要留给你们的,兄弟俩齐心协力才好。”
苏羽不语。他明白父亲的寄望,他一手创立“云河镖局”,希望世代昌盛繁衍不息,若他叛离正道选择与曲落阳在一起,父亲不知会如何失望?
曲落阳虽然在场上与苏英交手,但苏羽一进练武场他便看见了,草草应付了几招,他往旁边跃开,收住了招式。
“苏英,今天到这里为止吧。”
他举步朝苏羽走了过去。
苏英眼里有一丝怨恨地瞪着苏羽,只要这个大哥一出现,就会成为全部人的焦点。他愤然地扔下手中的长剑,转身走出练武场。
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曲落阳低声对苏羽说:“今天有没有其他事情?跟我去个地方可好?”
苏羽不忍心再拒绝他的要求,结果曲落阳带他去的是河边。
下了马,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苏羽放眼看去,芦苇长出了水面迎风摇曳,鸟儿展翅飞向天空,枝叶茂密的大树横生出水面。
“这个地方很漂亮,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曲落阳停了下来,对着河水怅然道:“这条河差点结束了我一生。”
苏羽吃惊地看着他。他往水面上投了一颗小石子,扑嗵一声,往事像是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苏羽,在‘神威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