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美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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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义凛然地望着我,说: “老娘视死如归!为了成就一对鸳鸯,下四层楼算什么?十八层地狱都在所不惜!hia——hia——hia——”她发出足以和周星驰媲美的笑声。
莫嵩南到6号楼下来接我们。蒋蓉硬要我先下去,说:“让他耐心等等,我要打扮一下先。”
见了莫嵩南,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莫嵩南哭丧着脸说:“天啊,那个DBT怎么今天会在屋里?我最怕和她一起出去了,每回回来晚上都要做噩梦……”
说归说,等蒋蓉下来了,他们俩照旧亲热地互相变态。蒋蓉扑闪着眼睛,盯住莫嵩南问:“有没有觉出触电的感觉?”
莫嵩南朝我使了个眼色,对她说: “晚上做梦全是你!”我“嗤嗤”地笑起来。
我们打车到了Nassa,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莫嵩南一眼就找到了大部队,上前和众人打招呼。他们互相以水木上的ID相称,“Snoopy”是个胖胖的男生,“狼同志”是个高度近视……总之,在网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一旦和真人联系到一起,就显出了亲切和幽默。
“美女,你也来了!”蒋蓉和一个娃娃脸女生打招呼。那个女生长得很纯情,却喜欢追逐另类的装扮。头发极短,耳朵上扎着很多小碎钻似的耳钉,让我禁不住为她一耳朵的洞担惊受怕。她一伸手,就露出食指上夸张的大戒指,戒指上隐约有个骷髅头。牛仔裤是喇叭七分裤式的,边角处剪成了杂乱的布条。脚下踩着一双硕大无比的运动鞋,和娇小的身子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迪斯尼的米老鼠。
莫嵩南在我耳边介绍说: “我姐。已经拿到美国一所大学的offer了,听说是在最北边,她在网上宣称要在去地狱之前把人生的乐趣都享受到。现在她每天都在外面吃喝玩乐,今天的蹦迪就是她倡议的……”
“她很漂亮。”我由衷地说,虽然她的打扮我不敢恭维。
“在她没有BF之前是人人必争的系花啊!有BF了别人也还想插一脚呢……”莫嵩南说道。
蒋蓉和“娃娃脸”聊了一会儿就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们在露天中等Nassa开门。风很大,不时卷起沙土,在周围打着转,舍不得离开似的。我惊恐万分地吐着嘴里的沙,叫道: “在这里多住几年,不但能得肺炎、皮肤癌、心脏病……还能让眼睛、鼻子、耳朵等部位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莫嵩南裹着厚厚的羽绒衫,往风口一站,说: “你们都闭眼闭嘴,天塌了有我替你们撑着。”
人群中忽然发生了骚乱。莫嵩南嘱咐我们呆在原地,自己跑过去打探情况,然后回来怏怏地说: “Nassa今天晚上搞活动,不对外开放。”
“那只能回去了。”我说,心里也有些不甘。都做好准备来大蹦一场了,没想到连场地都没得进。
“娃娃脸”忽然向我们招手。我们二十多人集中到她边上。她笑吟吟地说: “Nassa今天晚上不开,现在有两个choice,一个是打道回府,一个是转移阵地。自己选择吧,Which one?”
一致通过: 转移阵地。我们来到了新街口的JJ。JJ为了招揽生意,对学生免门票。我们二十多人经过检票口时都不禁眉开眼笑,带着因祸得福的意味。
领舞小姐穿着一件鲜亮的黄色低胸短裙,手里拿着一根毛茸茸的带子,在DJ台上风情万种地扭动着腰肢。DJ是个光头的年轻人,破沙锅一般的嗓音,拿着话筒向众人煽情。烟雾不时从角落里涌出,混合着迷离的灯光和尖叫的人群……
蒋蓉舞到莫嵩南对面,和他大跳“贴面舞”。我还是习惯一个人跳,从大汗淋漓到失去知觉。每次蹦迪我都有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只不过这样的“死”是我所希冀的,带着推倒重来的决心。在巨大的声响中,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大脑只是一片空白,我只是一具会动的躯体。甚至在很多个刹那,我忘记了我是谁,我只知道我要舞动。
抒情的慢舞奏响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脚底都磨出泡了。今天穿了一双坡跟的小皮靴,因为天冷。我估计多跳几场这样的舞,连靴子都会磨出洞来。
蒋蓉一个劲地怂恿莫嵩南:“和舟舟跳舞吧!这曲子多动人……”
“我不会……”莫嵩南为难地搔着脑袋。
蒋蓉拉起了我的手,和我在舞池边上挪动着脚步,然后扭过头笑骂莫嵩南:“真笨!好好看着!”
这时,“娃娃脸”的舞伴走过来邀请蒋蓉跳舞,他们两个早先在清华干训班就认识了。蒋蓉顺势把我交给了莫嵩南,说:“我去跳一会儿。失陪啦!”
莫嵩南果然是个聪明人,虽然还不知道步子该怎么走,可是挺能装模作样吓唬人,乍一看还真以为他会跳。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握着我的手,和我的距离很近,我能感觉他吹拂在我面颊上的热气。
我终于明白Sophia所说的音乐煽情是什么含义,这样的场合最容易让情愫荡漾、蔓延开去。
我突然害怕起来,像是毫无准备地被别人侵占了私人领地。我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么开始的,但我从不希望我的爱情在迪厅发生。或者说,我从没有想过爱情会在我和莫嵩南之间发生。
我怕没有准备,我怕突然袭击……“我口渴极了,我们去喝点饮料好吗?”我停住了脚步,从莫嵩南手中抽出我的手。
我们叫上了蒋蓉,一起坐到吧台前。正好领舞小姐过来要橙汁,刚才光芒万丈的她在近处的灯光下是如此不堪入目,厚厚的脂粉掩不住粗糙苍老的皮肤,长而翘的假眼睫毛因为汗水粘结成几个小疙瘩,嘴唇上的唇彩脱落了一片,浓浓的眼影夺取了眼睛的神采。
“信不信她也就二十出头?否则跳不动。”蒋蓉小声对我们说。
“看了她,我才觉得蓉儿根本不算恐怖,呵呵。”莫嵩南笑眯眯地对蒋蓉说,被蒋蓉狠狠掐了一把。
我用吸管吸着苏打水,慢悠悠地晃着两条腿。一个敞着西装的年轻人坐在我边上,一杯一杯地喝着百威,嘴里突然嘀咕起来:“没有性生活就没有新生活……”
莫嵩南和蒋蓉嗤嗤地笑起来,我尴尬地低下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领舞小姐举着杯子,款款走到年轻人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似乎一拍即合,很快就聊上了。
“知道什么叫堕落了吧?”蒋蓉倚老卖老地对我说,“经常来这些夜生活丰富的地方,包你百毒不侵,我那天晚上独闯滚石的时候,还看见……”
蒋蓉正在没完没了地述说她那天的经历,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她可怜巴巴地对莫嵩南说:“先生,买枝花吧,今天优惠,多好看的花呀——”
莫嵩南出人意料地拣了两支红玫瑰,问:“多少钱?”
“二十。”
莫嵩南一手擎着一朵花,对我和蒋蓉说: “两位小姐,送给你们!”
“你这个死鬼,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连一杯水都不舍得买,今天见了美女就开始挥霍了,呜呜呜,我命怎么这么苦哇……”蒋蓉开始变态,我故作头痛状伏在吧台上。
吧台的柜子里面装着镜子,我能望见自己的模样。我看到了一张憔悴的脸,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散乱在肩头,很张狂不羁似的。可是那双眼睛骗不了我:冷静、清澈、怜悯……那双眼睛是真正爱惜我的。
我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迷乱的心渐渐苏醒过来。我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地方。我其实一直在渴望一份纯粹的幸福。对生活,我是认真的。
“回去吗?”我问,我猜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蒋蓉掀开莫嵩南的衬衫,凑近他的手机一看,说: “都十二点半了,回去也没法好好睡觉,不如通宵吧?反正星期六可以睡一天。”
“他们原先就决定通宵的。舟舟你呢?”莫嵩南问我。
“我无所谓的。”我说。我总不能硬让他们扫兴陪我回去吧?一个人深夜回清华我又不敢。只能随他们了。
JJ里的人渐渐少了,我们也坐到了大部队中间。“娃娃脸”把薄毛衣系在腰间,不停地往嘴里塞冰块,嚼得“喀嚓”作响。她的舞伴把盛满了冰块的大口杯放到我们面前,说: “渴了累了更要喝红牛!”
“这位是我们系大名鼎鼎的伟哥——陈伟!”莫嵩南高声向我们介绍。
蒋蓉“嘻嘻”地笑着,说:“这厮果然生猛!”
伟哥一把拉过莫嵩南,轻声说着什么,眼睛却不时往我脸上瞟。我不自然地把眼睛移开,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只听见伟哥嘴里说着: “能介绍一下这位美眉吗……”莫嵩南立即警戒地示意他小声,然后摇头说:“No No No……”
如果没有猜错,伟哥把我当莫嵩南的美眉了。我面无表情地嚼着冰块,很用力的。
“娃娃脸”走过来,嘴里“哈哈哈”放纵地笑着,拉着莫嵩南说: “你姐就要去America啦!你也快点来啊!听说那个鬼地方特别冷,比北京还冷……”
“当然要去啦,四年等一回啊!”莫嵩南说。
“美女喝多了,八成是醉了。”蒋蓉在我耳边嘀咕。
我抬头一看,发现不止是“娃娃脸”,所有人都在笑,每一张脸孔在光影里仿佛都夸张地变形。
他们在笑什么?有那么多开心事吗?我茫然地看着他们。
也许,大家都醉了。
第十二章 开到荼蘼
我希望自己成为对方百分之百的女孩,而不是填充爱情的函数值。
星期六早上一回宿舍就开始睡觉,中午醒来后就一直带着负罪感在自习。我费尽心思才在三教找到了一个条件不错的位子,除了出去吃了顿晚饭,其余时间一直没离开过三教。
很多时候,我都承认莫嵩南的话确实有道理。我本没有那么多自习的内容,也确实无所谓自习的结果,我要的就是一份安宁,一个端坐在自习教室的过程。就好像不信教的人处在教堂虔诚的氛围中会发自内心地感受伟大的主宰力量震撼着心灵,我在自习教室勤奋的氛围中发自内心地感受我渴望上进、渴望做得更好。
晚上十一点钟才回宿舍,脸上有些微微的瘙痒,好像爬虫类动物正在我的皮肤上肆意横行。我照了一下镜子,发现昨夜的浓妆依稀还在。
我在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面膜,然后打开蒋蓉的电脑上网。一上水木,好友名单就告诉我张然在线上。我立即对他说Hi,和他随便聊了起来。张然听我说了晃晃悠悠,就跑去看了看,然后对我说: “版主不尽职,也不弄个进版画面也不对任何文章作标志。”我打了一个问号过去,告诉他我对版主的工作一无所知。
他说:“我保证一天之内教会你。”
我正要问他打算怎么教我,朱慧突然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Angel,快去看看张悦,我们没有办法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给张然发过去一行字“有事,待会见”,然后扔下电脑,和朱慧往张悦屋里跑。
“怎么办,我脸上还有面膜呢……”我对朱慧说,心中抱怨为什么一做面膜就有事情。
朱慧说:“没事儿,透明的,不会吓着别人的。”
在张悦宿舍的门口,我意外地看到了叉叉: 垂着头,背靠着墙,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苦笑。其他宿舍的女生围在门口,对叉叉指指点点的。男生是不允许上女生楼的,何况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非常时期”。我来不及细想,推门进屋。
屋里已经站着几个女生了,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见我来了,魏婷婷忙说:“Angel你总算来了,就看你的了!张悦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躺在床上,一直没起来过,不吃也不喝……我们说她病了,要带她去医院,她就是不肯起床……救护车就在楼下,叉叉也上来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