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美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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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鬼!我们学了三个学期的专业英语,难道都白学了!”
“要规划早规划呀,一年半以后再推倒重来?我们的青春就不重要吗……”
……
“老农民”束手无策地坐在那里,有些尴尬地望着我们这些“不买账”的学生。他笑了笑,仍旧很有耐心地对我们说: “要不,大家一个一个发言,我来做记录,然后把它们反映给学校有关领导……”
我坐在会议室的后面,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我把手机的声音关了,然后和莫嵩南玩短信息。前两天遇见刚从深圳打工回来的莫嵩南,听他胡侃了一通在深圳的幸福生活。这家伙一个寒假赚了五位数,工作却被他描述得像过家家一样简单,难怪满脸的得意。他一听说我有手机了,连忙教我如何发短信息。
“比上网聊天好玩。”他对我做了个鬼脸,说,“真想怂恿大家别整天QQ了,都拿手机发短信息!”
说完,他伸出大拇指给我看,很认真的表情: “有没有发现我的拇指比别人长?都是发短信息发出来的。我的拇指得到了别人无法想象的锻炼!”
我用手机给莫嵩南现场直播我们的座谈会,他则不时用各种各样的“猪头”来表示他的心情。我不停地用拇指按着金属键,半个小时过去,我的拇指都酸胀难耐了,会议还在慢慢悠悠地进行着。
轮到我发言了。我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说: “虽然我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不过今天我只想问两个。第一,为什么有些事情我们每一次开会都要反映?既然我们反映的东西上面都会知道,怎么一直不给我们解决呢?第二,我们班级的实验性体现在哪里?既然要用全新的模式来办班,为什么到后来我们和其他班级都没有区别,照样要上各种各样的思想课、军事课、可持续发展课,还要过清华英语水平一?”
“老农民”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一下子意识到我已经讲完了,然后才回过神来,客气地笑了笑,说: “好,我会记下来的。这位同学的名字是?”
“陈安舟。”我说。
很公平,我现在还不知道班主任的名字怎么写,他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散了会,一大半同学都不肯离开,围着老师询问这个争论那个。我悄悄地开了门走出文科楼,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慢慢走到了照澜院。
我喜欢一个人闲逛,没有目的地。
在照澜院商场,我饶有兴致地打量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表,不时抬起手腕看看崔英杰送我的“kitty猫”,在心里作一番比较。我忽然想,如果今天崔英杰也在会场,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更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CD架是商场里最能让我流连的地方。我每一张CD都看,对同一张CD的不同版本了然于心。无意中发现了肖邦的钢琴精选,其中有一首恰巧就是Militry——崔英杰曾经说过他一直想听这个曲子,只是苦于找不到好的版本。3月7日就是崔英杰的生日了,我想把这张CD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面送给他。
卖CD的小姐似乎吃准我要定了这张CD,价钱一点也不肯放松,嘴里说着:“我这里都是正版,20元卖给你已经是赔本了……”
我笑笑,把钱给了她。她卖的要是正版,那我陈安舟就是盗版。在学校里买东西一向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让清华窝在这个北京的旮旯里呢。
回到宿舍,我给崔英杰发了一封email,虽然我知道他仍然不会回。
我告诉他我很希望他生日那天能回学校,和我们一起过节日:3月7日是清华女生节,也是他的生日。
物以稀为贵,清华女生不但有三八妇女节,还有三七女生节。上一个女生节,我们班的女生在朱慧的策划下开了一场颇具女权主义倾向的“选美大赛”,参赛对象是全班男生,弄得男生愤懑女生愧疚。这学期听说要搞一个互动情书大赛了,真是年年都有热闹看。
3月6日晚上,我都拉上床帘准备睡觉了,突然来了两个女生找我。我从床上探出头,问:“谁啊?”
一个女生递给我一朵包扎好的红玫瑰,说: “我们是紫荆礼仪队的,这次女生节我们特意举办了为男生送一支玫瑰的活动。”
我莫名其妙地拿着玫瑰,问:“这是谁委托你们送的?”
“如果他没有留名字,我们也不知道。”
我顾不上理会屋里其他人的起哄声,打开应急灯,找了半天,发现玫瑰花里一张小卡片都没有。我想了又想,还是无法确认。
这时,电话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舟舟,肯定是找你的,谜团可以解开了。”蒋蓉在床帘里面不怀好意地诡笑。
我拿起了电话,果然是找我的——张然。
“一直找不到你,只好熄了灯才打电话……”他在电话那边解释。
我嘴里说着“没关系”,心却跳得很厉害。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居然是他送的!
“祝你女生节快乐!”张然说。
“哦,谢谢。特别谢谢你的玫瑰,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说。
“什么玫瑰?我没有送你玫瑰呀?”他像是一点也不知情。
我大吃一惊,尴尬地说: “这么说,不是你?我这里刚有人送了一支玫瑰来,然后你就打电话了,我以为是你……”
“哦,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呵呵。”他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也准备了一份女生节的礼物,只是还没有给你。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No problem!”我回答得很爽快,心里却还是有所顾虑的,我怕重新掉进感情的烦恼里。可是,张然在我心中的位置比较特殊,我恨不得为他做些什么以扯平他对我的恩情。
女生节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主干道上张灯结彩,到处有人在派送小礼物。我一路走一路被塞东西,什么钥匙圈、气球、玫瑰……
到了西餐厅,见到张然,我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说: “哪天有男生节了,我把它们都转送给你。”
张然望着我笑,递给我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说: “今天是你的节日,你还是先收礼吧!如果你实在想送,可以11月11日送给我。”
“光光节!”我心领神会地对他露出了笑脸。
清华男生把11月11日定为光光节(光棍节),只因为那一天的“1”最多。据说在那天,清华男生看到一只筷子都能掉下眼泪来。
我接过盒子,笑嘻嘻地说:“谢谢,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你尽管按照英美人的习惯来,学语言必须要深入到文化。”他说完我就纳闷: 怎么这么耳熟?细细一想,原来是我在火车上对他说的。
没有比拆礼物更让我开心的事了。盒子里摆着一个紫色的风铃,一看就知道是在照澜院的礼品柜买的,无奈之中的选择。不过我还是笑盈盈地说: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以后你过光光节我一定也送你一份大礼!”
“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光光了。”他憨憨地笑,旋即正色道,“要不你就给我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好了。”
“那是当然要的!你什么时候生日?”我有些惭愧。他的学生证我都看过两遍了,居然还是没有记住他的生日。
“4月10日。那天我等着收你的礼物了!”他笑道。
我坐了下来,他去点菜。等到桌子上摆满了盘子时,我禁不住小声抱怨: “又是这些菜……他们怎么从来不换菜单!”我见张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连忙说: “我对吃菜不挑剔的。不像你,比较偏爱西餐厅。”
“不是啊,我以为你喜欢这里呢……你不是说你很形式主义吗?西餐厅很漂亮啊……”他一紧张说话就不流利。
我见他又丢过来一句我的原话,只好解释道: “我是觉得在这里请人吃饭比较郑重,不过我更喜欢热热闹闹的小饭馆,到处都是嘈杂的生命的声音。”
“好,以后去北门外的亚克西,一个新疆人开的小破店,你可以用手抓饭吃……”
我一听就来劲儿了,没等他讲完,就好奇地问: “那大家是不是都把腿架到桌子上猜拳?喝汤是用勺还是直接把嘴凑上去?有没有新疆姑娘表演歌舞……”
张然抿着嘴看我在那里一个劲地发问,暗暗地笑着。半晌,我才意识到我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人回答,这才乖乖地开始吃饭,嘴里嘀咕道:“真是的,居然不回答我……”
“改天带你去不就得了,你这些问题比较弱。”他眯着眼睛笑。
“我这是不耻下问。”说完我也学他眯着眼睛笑。
不料他笑得更厉害了,说: “我有个新发现,你的心理年龄还处在学龄前时期,其实就是一个孩子。”
“那你就错了,我早就长大了。”我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是认真的,“别以为我是孩子,说不定我心理年龄比你还成熟呢。”
“我不和小孩子争。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醉,实际上走路都在踉跄,同理可得……”
“OK,我是小孩子,叔叔好!”我不等他说完就插了进来。
“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笑呵呵的样子,比你哭好看多了。你本来就该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嘛……”他自顾自地说着,一副沧桑的样子。
我忍不住提醒他: “你只比我大一岁啊……生活怎么可能无忧无虑呢,每天都有新的烦恼。”
“算了吧,你们现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餐厅、机房、澡塘样样具备,你在三教还能喝明记奶茶。我们当时,最好的食堂也比现在破,整个清华园根本就没几台像样的计算机,军训时在泥里翻滚,金工实习时在上千度的火炉边上汗流浃背,公益劳动还得清晨四点钟起来扫主干道……”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了,没了笑意,“在清华的本科五年,我从一团火变成了一盆水,自信心都被磨光了,即使在材料系这样不算很好的系也不能得到应有的重视,怪只怪高考发挥失常了……”
“你高考考了几分?”我忙问。
“很差。我的所有模拟考试都在700分以上,没想到高考前一晚上我太激动了,想到三天后就可以过全新的生活了,竟一夜睡不着觉。你知道我那时还太小。”他见我被逗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说,“第二天的语文我就考砸了,特别是作文,扣了40分,说是完全偏题。英语也只有130多分……所以只能进清华的材料系了。”
“喏,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考试失败过,没想到在高考时输得一败涂地。你说命运怪不怪?”他慢悠悠抬起眼睛盯住我问。
我点头,同情地看着他。
张然见状,忙说: “你和我妈一样,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妈妈才好玩儿呢,一直担心她的小儿子。我大一时写家书,无意中流露出对专业的失望情绪,她居然开始每周给我写信,一般总会夹一点儿剪报,都是励志、开导类的小故事或者小散文。我们宿舍的哥们儿还以为我艳福不浅,每周都有情书来报到呢。”
“你妈妈很伟大!”我真心地赞叹,忍不住提醒他,“明天别忘了祝福你妈妈。”
他点点头,又问:“你们班女生节有活动吗?”
我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个互动情书大赛,就是把所有人的情书按性别分放,男生抽女生的情书,女生抽男生的情书。
张然说: “到底是文科生,花样多。我们那时候全班就两个女生,女生节还不是全班男生一起孝敬她们!虽然我们谁也不喜欢她们,呵呵。”
张然开始给我讲他们班的那两个女生。这顿饭他一直在说话,原来吃饭狼吞虎咽的他今天比我吃得还慢。他送我到6号楼下时还没把话说完,只得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