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十郎,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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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熏理收回目光。
黄昏时刻温暖的光芒照射在他脸上,柔和了清冷僵硬的面部线条。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也与以往不同,而不再是一贯平淡的声调。
也许那只是她一瞬间产生的错觉。
熏理向镇上热情好客的居民借了厨房,用现有材料炒了两个她小时候爱在□□餐馆吃的菜,厨房的主人又硬是将他们留下来吃晚饭,于是配菜又多了握寿司、汤豆腐和味增汤。
“这是什么?好辣。”征十郎一向口味清淡,他反倒更中意汤豆腐,几乎消灭了半盘。
“那个是香辣鱼香茄子。”
“我以为妈妈更喜欢吃西餐……”
熏理笑着摇头。虽然在北美长大,那里的人普遍喜爱吃中华料理,城市里也能见到不少□□馆子。和食对她来说有点清淡。
“还有这个,把土豆、豆角和排骨放在一起炖,不是这里的吃法。”她指指那盘散发着肉香的菜,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我家旁边住着一户□□人,他们每次做菜时我都会偷跑过去蹭饭。”
这些菜意外地符合雅史的胃口,又或许他只是饿了,面对家常菜无法太过挑剔。
吃饱喝足后,熏理再次向借她厨房又挽留他们吃晚餐的住户道谢,一家三口慢悠悠地往野营据点走。
征十郎抬头仰望星空,漆黑的天际上点缀着钻石般闪烁的星星,只有在乡下才能见到它们的踪影。他边指边喃喃自语,“橘红色的是天蝎座、右边是天秤座……”
“那边的是彦星(天鹰座)!”熏理不甘示弱地找起夏季星空常见的星座。“你看,它能和天琴座、天鹅座主星形成夏季大三角,是只有在夏天能看到的景观呢~”
二人停下脚步,在这个适合关上星星的僻静小道上开始分享天体知识。雅史没有插嘴或是赶他们回帐篷,靠在树干上静静听他们交谈。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也记不清上次和家人出游是何时了。他的父亲母亲比自己还不称职,从他小时候就抛下他奔波世界各地,忙于工作。雅史不认为家人对自己有什么特殊价值,除了他们有赚钱供养他的责任,而他长大后也必须付出相应的回报。
……
但自从经历过一次失忆的熏理真正走进他和征十郎的世界时,他逐渐对“家庭”的认知有所改观。
也许家人是值得依靠,甚至能够带来幸福和欢声笑语的存在。
“说起来,你知道星座的传说吗?比如说很有名的牛郎织女星和七夕桥……”
“妈妈求讲!”
雅史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发现没wifi和书籍的生活简直枯燥到了极点,那两人却无论在哪儿都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啧,真是舌燥。”作此评论时他的嘴角却扬起弧度。
☆、第二十五章
野营第一天当晚熏理睡得不太好,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征十郎天使般的睡颜,无奈地发现睡得很沉的他以八爪鱼的姿势牢牢抱住她一只手。那只臂膀已经麻木了,她试了好几次都抽不动。
浑身出汗又不能洗澡的滋味糟糕透了,还好早晚温差略大,也不至于闷出痱子。但她就是半点睡意都没有,恐怕是以外套代替枕头的缘故,只隔着一层防水布料的坚硬草地不比她柔软的床铺。
原来她也是很认床的啊……
“简直像只小猪。”
她轻拍他的脸颊,静得能听到细如蚊吟的鼾声。
等到天边泛起晨光时,才不过凌晨四点。但熏理再也忍不住,使劲掰开征十郎的爪子,爬出帐篷出去透气。
“啊!”
“啊。”
她迎面撞上另一人的视线,小声惊呼出声。后者也挺是惊奇,抓着电子书的手一抖。
雅史优雅地坐在帐篷口旁,修长的双腿舒展交叠在一起,沐浴在微光之中。
还是他最先反应过来,轻声询问,“小征还在睡?”
“是的。”一提到孩子,二人的气氛总能瞬间缓和许多。熏理笑道,“之前还担心他会不习惯,没想到睡得那么沉。”
聊了一会儿征十郎的近期情况,他们相继沉默下来,仿佛再也找不到什么可谈论的话题。
“今、今天天气真好。”熏理转移话题的技术有待回炉重造。她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断舌头——尼玛,怎么和英国人一样三句离不开天气!?
“= =”果然被雅史鄙视了。
“咳、咳咳,我先去周围散散步。”她尴尬地摸摸头,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果然,再也无法像在火车上那时心平气和地与他独处。
……
第二日的行程比较轻松,基本上是以中午的烧烤和自由活动为主。熏理跟随其他年轻妈妈们去镇上采购肉类,爸爸们留在小森林里拾柴生火。
熏理推了一车子的肉丸子和小牛排,结账时引来妈妈们一阵侧目。
“这是要把大伙儿的份都买了吗?”
“小孩子都在长身体呢,吃得多。”她不在意地摆摆手,绝不承认其实是自己想吃肉。
第二日是多云的阴天,没有阳光直射所带来的灼热干燥的不适感,森林里比平日还要凉爽宜人,中午选择烧烤再合适不过。征十郎早早就坐在柴木搭起的小型篝火旁边等待熏理归来。尽管以前曾在自家后院烧烤过,在外野炊倒从来没有过,况且还是不用天然气和炉子的自然烧烤法。
其他孩子们也都耐心围成一圈,等候第一盘烤熟的鸡腿和地瓜出炉。
“可以让我试试吗?”比起吃,赤司似乎对烧烤本身兴趣更大。
熏理将肉串递给他,“不要靠火靠得太近,烤一会儿要翻面。看到表面稍微有些焦时就说明熟了。”
他学得有模有样,而旁边的不二裕太也很感兴趣,向熏理要了一根肉串亲自尝试。
看来熏理的判断是对的——十七个人将足足六盒肉消灭的一干二净,蘑菇、番薯和地瓜也被扫光。孩子们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硬是将食物往肚子里塞。看来他们也不指望再吃晚餐了。
“吃不下了。”征十郎见好就收,却还是比平常还要饱两分。
吃货裕太满嘴油腻,手上抓着半个鸡腿。
“话说,吃完后去玩些什么吧?”他含糊不清地说。
“捉迷藏怎么样?”
“这个好!”
旁边的孩子纷纷起哄,征十郎附和着点点头。难得可以和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孩子玩乐,他内心萌生出小小的期待。
大人们都不敢放手让孩子去森林深处,于是熏理自告奋勇要加入这帮小崽子的游戏。由猜拳选出两只鬼,其余的孩子在规定时间内选好藏身地点。
第一轮熏理拉着征十郎一股脑往深处跑,选择了一个较偏僻、树木集中的位置,脚下的枝叶被踩的嘎吱作响。
“呼~他们得费点儿时间才能找到这。”她将征十郎往粗/壮树干后推了推,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变成最好的防护罩。两人被周身茂密的参天大树包围在中心,繁枝阻路,能容纳两人的空间狭窄。
兴许是刚才跑得太急,嗡嗡声撞击着征十郎的耳膜,飘渺的视线最终只能放在熏理距离他十厘米不到的侧脸。一阵熟悉的干爽气息缭绕在鼻尖,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这安心的感觉令他又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靠了靠。
“嗯,有妈妈在,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他扬起笑脸,语气信心十足。
熏理等得不耐烦了,蹲下身观察那些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和飘落的树叶。
“欸,这是枫树的叶子吧?居然已经变红了。”她惊喜地捻起那片半个巴掌大的轻薄枫叶,在日光下呈现出半透明光泽的红色叶身上布满细微的浅色纹路。她把枫叶塞给征十郎,“我小时候经常捡树叶用作书签。”
征十郎默默捧着树叶仔细端详,仿佛它是什么值钱的宝物,然后细心地放进口袋里保存。
“看,大自然给予了我们很多,所以要学会保护环境啊。”熏理不忘借此机会给他上课,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
“嗯!”
……
两人是最后才被发现的,当时游戏已经结束了,早前被抓住的小朋友们都在四处搜寻他们。
“这回让我当鬼吧。”熏理自告奋勇,为了公平起见,由她当唯一的鬼,抓住藏于森林各处的孩子。
她捂住眼睛开始倒数,“三十……二十九……十……九……”
起初还能听到他们慌乱无措的脚步声和尖叫,等数到“一”后,再次睁眼时已经看不到半个身影了。
“切,闪得挺快嘛~”熏理不慌不忙地从近处找起,这帮沉不住气的孩子过一会儿便会自动露出马脚。
征十郎起初打算单独行动,在半路上碰到和弟弟分开走的不二周助,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找到了相同的藏身之处。
“嘀嗒、嘀嗒……”
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滴落在脚边,本以为是幻听,然而声音愈发清凉。征十郎仰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下雨了。”
枝叶茂密的树荫深处仍有蝉冲的鸣叫回荡在林间,左边是树,右边是个呈四十五度的斜坡,下面是差不多两米高、由碎石堆成的小悬崖。
他朝周助摇头,表示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躲在另一侧吧。
“树上呢?”
“树干太滑。”他瞄了眼笔直又不适合攀爬的树干,树叶和枝杈不算浓密,即使爬上去了也无法遮掩身体。
他们并肩坐在树下,双手抱肩等待鬼的到来。
雨势愈演愈激烈,原本的“嘀嗒”声被“哗啦”取而代之,冰凉的触感落在衣服上与汗水混合,滑腻得让征十郎感到浑身不舒服。
地上的泥土拼命吸收着水分,他不想弄脏裤子,所幸站起来背靠树干。
周助扯扯他的衣角,不赞同地摇头。“你还是坐下吧,这样太危险了。”
下面就是滑坡了,掺杂着泥土的小石子顺着雨水往小悬崖滚落,不时发出“啪啪”声。
“……糟糕!”
征十郎身形一歪,熏理刚才给他的枫叶从不大的口袋里飘落,被不巧吹起的一阵微风刮走,落在了险峻的悬崖边缘。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动步子,平底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一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征十郎!”
意外在电光火石间出现了!
一向沉稳冷静的周助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红脑袋就瞬间从目光所及范围里消失!
征十郎脑中一片浆糊,他只记得跌下小悬崖时身体被狠狠甩了出去。四周景象仿佛被按下倒退键,纷纷向上滑去。自由落体状下沉时制造出的强风从红发边呼掠而过,擦痛了他的脸颊。
“痛……”
他闷哼一声,瘦弱的身体结结实实装在软泥地面,五脏六肺都要被撞得错位,骨头碎裂般的痛感从左腿骨爆发开!
“征十郎,你先撑住!我马上去找大人!”
周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他惊慌失措地跑向营地寻求帮助。而征十郎已经听不清他的惊呼声了,指尖开始变得冰冷,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再也使不上力气。
一片艳红的枫叶斜斜沾在他的头发上,被水打湿后呈现出血一般的猩红色泽。
征十郎努力想睁开眼,但一股困倦感紧缠而上,左腿传来的痛感令他窒息。
幸亏下面铺着厚厚的树叶和软泥,从两米高的摔落才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记得自己左侧身体先着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