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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秋来只为一人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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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体育课,段明找到准皇后晓以大义,让她回寝室取了些红糖,然后赶紧给陈静轩送了过去。陈静轩拿着杯子去锅炉房接了些开水,回到教室后漫不经心的走到宇弱桌前把杯子放下,又转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宇弱看着杯子一脸疑惑,心中非常纳闷。旁边的张珺端起杯子拧开盖轻轻尝了一口,奇怪道:“嗯?红糖水?”继而明白过来,笑道:“哎呀!咱们陈二先生领悟能力就是高,下午我只不过随口唱了一句歌,他竟然就明白了,也亏得他心思这么细。宇弱,你快趁热喝了吧。”宇弱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静轩,接过宇弱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女孩子来例假时下腹冰凉,有时还会有痛经的症状,红糖性暖,可以暖肚,减轻苦楚。)

  这节晚自习宇弱的心情比下午历史课上自然是好了许多,轻轻一吸气都觉得嘴里还有红糖水的甜味。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这让她那好兴致又减了几分。

  原本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学生们谁也不会想起来带雨伞,所以放学后全都挤在一楼的走廊里,想等雨停了再走。陈静轩走到宇弱身边轻声问道:“雨下得这么大,你怎么回家?”他见宇弱喝了红糖水,知道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料想不会再碰壁,这才敢过来说话。宇弱也不像下午在教室里的时候那么冷淡,回道:“不要紧的,我自行车的车篮里有雨衣。”陈静轩又道:“可是这离车棚还有一段路呢。”话音刚落,就见段明笑眯眯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段明走到陈静轩身边做贼似的看了看两旁,从怀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了他。陈静轩笑道:“你都快成圣人了,竟然知道未雨绸缪。全校大概也就你一个人带了伞。”段明故作神秘的拿手遮着嘴,小声说:“这是朕从楼上办公室拿的。”宇弱皱了皱眉说:“那老师怎么办?”段明笑道:“这是孙老师的。她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有脸到联合国工作。再说了,她们外语老师中洋毒颇深,都有点小资情调,能够雨中漫步浪漫一回也求之不得。”陈静轩笑道:“你现在的分析事情的能力大有长进,再缺德的事到你嘴里都变得顺乎天理,合乎民情。你把伞给我你怎么办?难道你想和孙老师一起雨中漫步浪漫一回?”段明道:“朕和她是两个阶级的人,岂会同流合污。伞你拿着用吧,用完之后找个地方烧了,别留下犯罪证据。朕住在学校里面,等雨小了再走也不迟。”“那好,我先送宇弱去车棚。”说完话陈静轩撑着伞和宇弱走出长廊,没走两步,他回头冲段明笑道:“组织上没白培养你。”段明拱手客气道:“也多谢您栽培。”

  不大一会儿,送走宇弱的陈静轩又打着伞走了回来。段明正在自我陶醉,见他回来颇为得意的说:“刚才看见你给宇弱撑伞,朕忽然龙心一动,诗兴大发,作了首诗。”陈静轩似有不信,笑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自从认识我,你这学问见长呀,现在都会写诗了,古人说诗在民间,可见不假。念来听听。”段明不理会他的挖苦,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念道:“雨中我为你撑着伞,花落我为你捡起花瓣。你哭,我亦泫然,相逢在梦中期盼。”咂了咂嘴,像似意犹未尽。陈静轩听完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组织上没白培养你。”段明正准备虚伪的谦虚几句,忽然间看见一个人,笑道:“朕还有一句‘大雨倾盆燕难飞’。静轩,你那小燕子也没飞出去呢。”

  陈静轩回头一看,见周茹燕也在廊下避雨,于是连忙走过去说道:“我这有把伞,你先拿着用吧。”周茹燕没有伸手去接,问道:“那你怎么办?”陈静轩见她在为自己考虑,心里甜滋滋的,说:“我是男孩,淋点雨不要紧的。再说了,我就住在附近,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说着把雨伞塞到了她手中,又问道:“昨天听说你崴了脚,我也没抽开身去看你。现在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周茹燕笑道:“我这脚原本就伤得不重,又擦了一些你送来的红花油,歇了一夜,今天觉得好多了。这伞我明天再还给你,谢谢了二哥。”陈静轩那句“两个人在好的情分,一旦说了‘谢’字也就生疏了”的名言已经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来,只是低头笑道:“不用急着还,我不等着用,你留着用吧,我自己还有。”语无伦次,辞不达意,连他自己都觉得尽是废话。

  周茹燕还以一笑,转身向后叫了声“过来呀”。一语未了,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问道什么事。陈静轩抬头一看,见来人正是那木青峰。周茹燕用手一指陈静轩,向木青峰道:“我二哥给了我一把伞。你骑车,我打伞,咱俩一起走吧。”说完又向陈静轩道了声“谢谢二哥”。木青峰也不知道这兄妹关系是怎么论的,当下也客客气气的跟着说了句“谢谢二哥”。

  陈静轩听周茹燕说要和木青峰打伞同行,心中有些不高兴,暗骂自己是为别人做嫁衣的笨蛋,又听木青峰称呼自己为二哥,只道他是有意刺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脸上依旧得强颜欢笑,假装客气,说道:“成人之美,助人为乐。应该的,应该的。”一旁的段明看着他,心中为他抱不平,暗暗叹了口气。

  周,木二人向陈静轩道了别,打着伞依偎在一起向车棚走去。陈静轩望着二人的背影愣愣出神,喃喃道:“雨中我为你撑着伞,花落我为你捡起花瓣。段明,组织上真没白培养你。”“你就别夸我了,我也陪着你雨中漫步,浪漫一会吧。”说完话段明拉着陈静轩冲进大雨之中。

  (注:雨中我为你撑着伞,花落我为你捡起花瓣。你哭,我亦泫然,相逢在梦中期盼。这首诗为笔者好友张德重所作,在此申明。本文中托文中人物所作诗词都是作者撰写,若有特殊情况,另当注明。)  

第二章  夜雨孤灯伤旧事   秋风落叶悯故人(1)
二人在雨中一路奔跑,来到陈静轩住处时都已经浑身湿透。进屋之后陈静轩赶紧拿来两条干毛巾,递给段明一条,自己留了一条。段明接过毛巾一边擦干头上的雨水,一边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私人自盖的平房。正对门的墙上开了一扇窗户,天青色的窗帘从中间一分为二,用帘钩挂在两旁。窗下有张书桌,铺着印满水墨梅花的桌布。桌上摆放着砚台,笔筒,笔架,笔山,镇纸和一小盆稀疏的文竹。桌旁靠墙有张小床,秋香色的床单上印着鹿衔灵芝,薄薄的棉被用的也是是秋香色被面,印着刘海戏金蟾的枕头旁整齐的放着一摞书。床前有张矮矮的漆皮剥落的木茶几,几上放着茶杯茶壶和一个小小的铜制的熏香炉。书桌的另一旁靠墙角的地方放了一口小水缸,里面种着睡莲,养着锦鲤。水缸上方悬着一盆吊兰,兰叶垂垂,直到水面。左右两边靠墙各有一个书架,齐整整的码放着各种书刊,书架顶上的瓷瓶里养着凤眼莲。墙上空白处还挂着几幅字画,一幅是用隶书写就的扇面,上写着“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一副是印的“七贤醉饮图”,另外还有一副对联“清风有意难遮影,明月无知空照人”,落款是“静轩”。

  段明看了看房中的摆设,痛心疾首,叹道:“腐朽呀腐朽,你看你这房中的布置充满了低级趣味,你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的遗老遗少。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才推翻了封建社会,建立了社会主义新中国,你还企图复辟。你简直就是隐藏在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大毒草,共和国的春风雨露白滋润你了。”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念道:“我望美人如浮云,飞入半空不可寻。美人望我如草芥,一脚踏去不留情。录徐文长绝句。嗯,好诗,就是字差点。”陈静轩伸手把纸夺了过来,道:“得了吧,楷书隶书你都分不清,还冒充知识分子,评点我的字。我这是正宗的颜体。”段明嘿嘿一笑,又环视了一遍,既羡慕又嫉妒,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屋子还真不错,有点书香门第的味道。你要是哪天出人头地,一举成名,朕就把你这屋子买下来,等你死后供人参观凭吊。”陈静轩泡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淡淡道:“我会相人之术,我算过了,你得死在我前面。”

  段明端着杯子找了半天没找到椅子,说:“革命歌曲里怎么唱的来着,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也没奢望你能给我来点好酒,可最起码得给我来张椅子吧。”“没给你来猎枪就不错了,还好酒呢。我这就一把写字用的椅子还拿去修了,你就凑合坐这个吧。”说着话陈静轩从床底下拿出来两个厚厚的蒲团。段明一屁股做到蒲团上笑道:“你该不会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吧,连这都预备好了.”一低头见茶几下有烛台和蜡烛,随手拿出来用火机点着,然后又起身把灯关了。陈静轩望着他,好奇道:“关灯干吗,还点着蜡烛,搞得像灵堂一样,挺渗人的。”段明呵呵笑道:“附庸风雅嘛!咱们也来个秉烛夜谈。”陈静轩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醋酸味比我还浓。”段明捶了捶胸口,唉声叹气:“多好的栋梁呀,百年难遇,千年难求,可惜被你给毁了。不扯这些了,咱们说点正经事。”陈静轩更觉好笑:“你这不正经的人还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段明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这正经人都能说些不正经的话,朕这不正经的人就不能说现正经话吗?朕问你,朕今天听周茹燕管你叫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哥哥妹妹的,最容易出作风问题。人民政府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说着话头向前一伸,故作凶恶,结果被蜡烛的火苗燎去了一撮头发,还烧着了头皮,顿时痛得嗷嗷叫。陈静轩忍不住一乐,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到了他的脸上。段明历经水生火热之苦,兴致丝毫不减,用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仍旧一个劲的催他交代。

  陈静轩擦了擦嘴角的茶叶,说:“我和她是初中同学。”“我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她。”“这我也知道。”“可她一直都不喜欢我。”“这我就更知道了。”陈静轩被段明几次三番的打断话语,微微不悦,没好气地问:“那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你二哥。”段明吐出几片茶叶,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被雨水淋湿的瓜子,像耗子磨牙一样的磕了起来。

  陈静轩叹了口气说:“我喜欢她好几年了,可是一直没向她表白过心迹。”段明抠了抠牙缝里的瓜子壳,责备道:“你这事做得不爽快。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想你陈二先生何等的英雄,怎么在感情上这么优柔寡断。你既然喜欢她就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哪怕被拒绝了,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毕竟你表白过呀。”陈静轩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说了二十多年的废话,就这句还有些道理。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向她表*迹,可是,可是,可是我怕呀!”“怕什么?”

  窗外雨声已歇,陈静轩起身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负手而伫,长叹一声,道:“我虽然没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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