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流氓的长征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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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老头儿提着鸟笼回来,看上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拿出中午陈一鸣给的一万块钱,恭敬地双手递过去说:“您儿子来看过您,这是他留给您的钱!”
老头儿接过钱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塞进裤兜里,然后提起鸟笼无比悲伤地叹了口气说:“多好的鸟儿,拉稀了!”说完,径直走进厢房。陈氏父子对待金钱的态度着实让我惊讶,不知道是因为我看到这么多钱的机会太少,还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么多钱的太多。
到了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同时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唯恐提前收了人家的聘礼,到时候生出来的却不是女儿。陈一鸣给的一千块钱就在枕头底下压着,我一分钱也没有花,有时候现实太像梦境了,得需要时间适应。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色情编辑
第二天在富强小区里徘徊许久,终于找到15号楼,我很谨慎地按响了1单元602室的门铃,过了足足5分钟,门才被缓缓地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瘦高个儿,打着赤膊,下身穿一条破旧的白色牛仔裤,正用略带惶恐的眼睛看着我。我朝屋子里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别人,于是问:“您是阿邪?”
此人听后马上松了一口气,很夸张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刚才开门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此时正待恢复元气。我以为他重病在身,忙上前扶他,十分关切地问:“您没事儿吧?”
那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站直了说:“吓死我了,以为是谁呢,敢情是你啊,陈老板和我说了你的事了。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活人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咱们这行见不得人的!”说完,小心地将我让进客厅。
客厅里仅有的几件家具摆放的也很随意,感觉犹如读当今某些诗人的作品,就一个字:乱。真皮沙发另作它用,上面堆满了许多封面颜色鲜艳的杂志,茶几上尽是吃剩的泡面纸桶,有的还有面汤残余。三台旧电脑堆在一个很长的实木办公桌上,桌上的灰尘日积月累,已经有两三毫米厚,估计撒些种子,再浇点水都能长出植物来。再往里一走,发现电脑旁边还有一个栽有仙人球的瓷盆,仙人球早已经干枯而死,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灰黑色球体,从上面又长又尖的几根刺还可以想象出它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禁顿然感叹阿邪的惰性之强,连以耐干渴著称的仙人球都被他熬死了。
我前看后看都觉得这像一个懒汉的家,而不是一个公司的办公室,正纳闷的时候,阿邪指着最边上一台电脑对我说:“以后你就用这台电脑,别嫌慢,我每天早起先开机,等刷完牙洗完脸系统桌面正好刚打开。这样吧,你先写,完了先给我看看行不行,如果行的话十天结一次工资,工资是现金,到时候会有人给送过来!”
我更加纳闷,忙问:“写……写什么?”
阿邪听了大吃一惊,仿佛一个入完洞房才发现躺在身边的男人不是自己丈夫的新娘,只怪自己太莽撞,没有问清楚,忙追溯到介绍人:“到底是哪个老板让你过来的?”
“就是陈一鸣陈老板啊,长得很胖的……”
“那肯定没有错啊,”阿邪见我拿出的证据质量惊人,示意我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仔细分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那他告诉你过来写东西,有没有说清楚写什么方面东西?”
我摇了摇头。
阿邪一拍大腿,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他从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丢给我说:“看看吧,让你写这个!”然后抬起手挠挠头低声道,“陈老板做事是越来越不小心了,连底细都没有摸清楚就把人叫过来!”
我接过杂志一看,顿时惊呆。色彩艳丽的封面上是一幅幅*女人的图片,她们或站或坐或卧,摆出的都是**的姿势。封面上半部分是四个黄色的大字——性福生活。我翻开杂志,里面印刷粗糙,质量甚至不及学校强制学生们订阅的杂七杂八的参考书,许多字仿佛被所写的*内容迷醉,东倒西歪,有的字自惭形秽,只露出半张脸。
“怎么样,很低俗是吧?”我尚处在混沌之中,阿邪提前道出其中是非,“其实这工作不难,有文字功底就行,关键是看你愿不愿意做。别说这些影响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完全没那码子事,这比贪官污吏悍警所作所为影响小多了!这些都运到农村或者山区的集市上去买,成本低,销量好,来钱快!”
“没有人查吗?”我放下手中的杂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勉强制造话题。
阿邪从茶几底下翻出一桶方便面,撕去上面的塑料盖子,说:“反正我在这儿干了半年了,一直很安全,谁没事跑居民楼里检查啊?”他拿起暖壶往面桶里倒满热水,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盖在上面。从我的角度看去,仿佛面桶里盛满了滑溜溜的肉块。
“怎么样啊,能写吗,说句话行不行,都是打工的,用不着这么拘束吧?”
我实在没有想到陈一鸣邀我来是写这些黄色的故事,之前还天真地以为他看中了我的文采,十分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原来人生在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自以为是的虚幻中。我本想一走了之,自觉现实还没有残酷到让我编写*杂志来糊口的程度,可是当我下意识地把手放进裤兜的时候,左右手分别触到了同样的东西——钱。左手触到的是自己剩余的5块5毛钱,右手触到的是陈一鸣提前给的两千块钱工资,无论从数量上说,还是从重量上讲,右边裤兜里的都占优势,所以衡量行为的天平最终右倾。在温饱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人往往首先放弃的是原则。
“那我试试看吧?”至今我都不敢相信当时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邪爽快地一笑,从沙发地下翻出两听啤酒,丢给我一罐说:“刚开始还是要多学学,任何事都有它特定的模式,模式熟悉以后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我接过啤酒,十分感激地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虚心。
“公司里的人都不用本名,我看你长这么高,就叫大个儿吧?以后管我叫阿邪就可以了,大家互相帮助!”阿邪打开啤酒,举起来冲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猛灌了一口。
后来我知道,阿邪毕业于河北大学新闻系,从小立志做一名公有单位的记者。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做记者要求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于是苦读四年,谁想他进步的同时社会也在发展,等他本科毕业以后,做记者又要求必须获得硕士学位,阿邪怕他读完研究生,做记者的已经个个都是博士了,只好忍痛放弃梦想,退而求其次,做了一个*杂志的撰稿人。其实阿邪不知道,从道德上讲,他所做的工作和大多数娱乐记者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
第十五章:黄而不腻
一个星期以后,我开始觉得这实在是一份好工作。主要是因为再过三天,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随意支配兜里的两千块钱。至于工作业绩,因为我刚来,还没有摸清楚模式,阿邪说我只适合写那些没有故事情节只有男女动作的段子。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之前看过阿邪写的,全篇都是感叹词和省略号,最多也就是在结尾处加个“你好棒!”或者“爽死了!”之类的词语。阿邪看了我写的东西,评价说差强人意,还是不够成熟,但是已经接近成熟。我觉得没有必要担心这个问题,人们的性功能又不是结婚前突然就具有的,做任何事都得需要一个过程,只不过有的过程短暂,有的过程漫长。
我编辑的段子彻底成熟大概是在半个月以后。那天阿邪看了我写的故事,十分惊讶,难得一回把屁股从椅子上挪开,他走到我面前略带着怀疑的口气问道:“情节挺复杂啊,内容也很丰富啊,这真是你写的?”
“那你以为呢?”
“可以啊,小伙儿!再过两天该把我的饭碗抢走了!”阿邪笑道。
“千万别这么说,我是你带出来的!”我也笑道。
阿邪听后一笑,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种得意的神采。他激动地分析我的故事,说里面流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爱情味道,仿佛男女发生关系是因为爱情,而不像他故事里所写的完全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我的故事是温馨浪漫、引人入胜的,不像他的故事血腥暴力、*。总之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我的故事:“黄而不腻”。
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靠攒*文章生活的地下编辑竟然也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然而却怎么也骄傲不起来,好比掏大粪发家,接受奉承的时候总是感觉不自然。
第十六章:洗桑拿
生活总是不知不觉中改变的,当你认真观察生活的时候,它就像个淘气而精明的孩子,让你感觉不出变化,一旦转过身去,你可能已经不认识它了。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这种生活,并且找到了其中的乐趣。阿邪是个很好的搭档,典型的工作狂,攒起稿子来不要命,经常彻夜不眠。某天上厕所时无意发现镜子中的自己长发飘飘,下巴上的胡子*,长势如春光里茂盛的小草,吓得工作的积极性大减,忙拉我出去洗澡理发。
春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季节,人们得意于周围温暖的环境,争相走上街头,欢快而忙碌得像冬眠后急于寻食的动物。阿邪久居室内,看不习惯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随便找了家洗浴中心进去。那时的洗浴中心不比现在,服务项目开发得不是很全面,顾客仅能享受洗澡搓背的服务,所以客人很多,效益却不是很好。
我和阿邪坐在一间封闭的小房间,呼吸着几十摄氏度的潮湿空气,感觉汗水从毛孔里不断涌出。阿邪仔细检查自己传宗接代的器官,确定没有像养的仙人球一样枯萎后,开心地大笑,进而谈论起我攒的稿子的风格。我的双眼被汗水刺激得睁不开,称赞他不愧是学新闻的,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物愣是给联系到一块儿去了。阿邪不管我的讽刺,继续追问:“写的跟你经历过似的,你小子搞过不少女人吧?”
“闻一闻也能知道醋是酸的,不一定非要尝过!”我用力抹去眼皮上的积存的汗珠。
“那不一样,女人跟臭豆腐一样,闻的感觉和吃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你肯定尝过!”
我苦笑一声,摊开双手表示默认。谁知道阿邪居然当真了,他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几个?”
我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点头答道:“四五个吧!”
阿邪无不遗憾地摇摇头,说:“想当初我上大学那会儿,男女同学同居的现象虽然有,但是凤毛麟角,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同居之风居然吹遍了祖国的大中学校园。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早出生几年?”我笑着适时打断他。
“屁!我是想说,为什么改革开放政策不早施行几年!”阿邪开始抱怨自己生不逢时,又把这遗憾归咎于改革开放,说该改革的没有改革,不该开放的却开放了! 。。
第十六章:吃大肉
洗完澡出来,阿邪的精神状态明显改善,开始对街上的漂亮女人品头论足,看来芬兰浴不止是让他的血管有所扩张。他指着前面一个女人的屁股说:“瞧这大屁股,我操,跟馒头似的!”
我心说这是什么比喻,笑着问道:“你是不是饿了啊?”
阿邪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