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流氓的长征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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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室,老张摸出一根“红塔山”叼在嘴里,十分无奈地说:“那就喝可乐呗?”说完,我俩不约而同失声大笑起来。
第十一章:举世同庆
12月31日上午,班主任召开班会,强调举行联欢晚会时须注意的事项。同学们处在极度兴奋之中,本着领会精神,坚决不贯彻不执行的原则,暗自计划晚上的安排。班主任要求晚会时每个人必须表演一个节目。这和教材一样,走的都是老套路,自然在同学们的意料之中。但是节目并不值得期待,很多同学从校领导那里学来了应付上级检查的本领,随便找了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笑话或者绕口令算完事了,使得那些本来有心唱歌跳舞的同学也不好意思登台,只好跟随众人低调行事。
老张从来都不是低调的人,下午叫上全体男生去科技馆借来音响和电视,赢得女生一片称赞。男生们也一改往日的慵懒,争相卖力的表现。这不难理解,从生物学上讲是性成熟的个体不会放过任何吸引异性的机会,从现实意思来说,如果把设备提前准备好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异性的表现。由于身高出众,我被推举去挂气球和彩带。
班主任踮起脚跟拍着我的肩膀说:“这大小伙子,又有才华,就是懒点儿,没事儿多往教室里跑跑多好啊……好好干吧,表现好的话下学期让你当体育委员!”
我冷笑一声,马上又装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轻声道谢:“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您放心吧!”
班主任自以为又挽救了一个迷途浪子,情绪高涨,带着得意的笑容去别的地方指导联欢会的准备工作了。
晚上,联欢会终于在同学们的期待中开始了,班主任说了些辞旧迎新继往开来之类的废话便借口家里有急事,匆匆离去,临走还不忘交代一句:“每个人都得表演节目啊,就不算我了,班长记下谁没有表演,谁表演的不好,我明天——不,是明年,我再收拾他!”几名幽默细胞分化比较慢的同学听了大笑一番。
成熟懂事的女班长见此,顺手拿了瓶果汁追过去送给他,当众拍马,不料遭到班主任当众拒绝。他笑着说:“老师不喝这个,留着你们喝吧!”几个幽默感强烈的同学见了嘲笑一番。
老张和我坐在角落里,他十分鄙夷地小声骂道:“是不喝这个,妈的喝我啤酒啊!”当时我也突发感叹,思考一个不能与学生同乐的老师能不能与学生共苦。
联欢会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没有老师看着,同学们都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中,全然忘记了两周以后的期末考试。老张吹嘘自己平时说的话皆是饱含幽默之言,如果再讲笑话的话就太高深了,恐在场无人能领会其中寓意,所以决定唱一首歌。我听了大声嘲笑。老张借机发挥:“你看,笑了不是?”
面对一些无法逃避的现实,最好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迟早都会有一天轮到你,免得看多了前人恐怖的下场更加犹豫不决。老张深知此道理,第一个冲上讲台,跟着伴奏唱了一首《难舍难分》,唱到动情处,不禁红了双眼。台下都是老张失恋的见证人,明白怎么回事,有的大声起哄,有的鼓掌祝福。
接下来是班委合唱,一男四女,明显阴气过重,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总觉得其中唯一一个男生——现任体委是在滥竽充数,只张嘴不出声,难怪班主任要换掉他。唱毕,老张提出异议,觉得五个人表演一个节目有失公平,要不然干脆大伙来个大合唱得了。同学们觉得这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机会,坚决要求班委每人再来一个节目。班干部们精通历史,深知不可与人民为敌,无奈只好再依次讲一个笑话。这样一来破坏了同学们原先私下定下的各自笑话“互不干涉,互不重复”的协议,有两个同学准备的笑话不幸被班干部抢先使用,后悔刚才无事生非,恨自己当初图省事,选了个常见的笑话。
笑话和食物一样也有保质期,听多了不新鲜的笑话难免觉得恶心,好在期间有个女生拿出萨克斯吹了段《回家》,让大家感觉好了许多。眼看就要轮到我上台了,老张带着一种已经脱离困境的无忧凑过来嘲讽:“怎么样,才子,诗人,作家,黄瓜菜都凉了,还不来一个笑话,等什么呢?”
我扭头冲老张笑一笑,拉起他径直走上讲台,别有用心地点了一首《也许不易》,自报节目:“接下来,由我和张小然为大家演唱一首粤语歌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台下的人一片惊呼。老张刚反应过来,自知已身不由己,暗暗瞪我,又听见掌声,以为观众欢迎其主动返场,连连致谢。过门儿音乐响起,老张回头看见电视屏幕上的歌曲名字,小声对我说:“我操,我不会啊?”
我小声回答:“我操,我也不会!”
“那怎么办啊?”
“没事儿,粤语的,他们听不懂……你也听不懂,瞎唱吧!”
我会唱的歌不多,这首《也许不易》还是在周润发的电影里听到了,很喜欢歌词,所以买来磁带,偶尔也哼唱两句,总觉得味道不对。此时贸然登台,纯属意气用事,只得硬着头皮唱到底,好在老张甘为参照物,屡屡跑调,才使我不至于那么尴尬。其实两个人的实力都不济,只不过老张更逊一筹,如同评价一个人不等大的小眼睛,人们通常会说这个人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而不是说此人一个眼睛小,一个眼睛更小。当我唱到“拥抱着儿子,又再想起悲伤心事”的时候,从后面搂住老张,甚是亲热。老张不知何故,以为我即兴表演,甚是配合。有的同学无意瞥见我们身后电视上的歌曲字幕,笑趴在桌子上。
我们唱完下来,教室里掌声四起。我知道其中起哄的成分比较多,也没有太在意。有个男生跑过来一脸崇敬地大声对我说:“大哥,你是我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说完别有用心地笑着看着老张。
老张不明就里,骂道:“你他妈的傻×吧,大什么哥在这儿?”
那男生对他笑道:“大侄儿,我是你叔!我是你亲叔!”
老张越发糊涂,骂道:“你就是一傻×,赶紧给我滚一边去,缺心眼儿,我操!”
男生唯恐激怒晚辈,到时候当众被打,有失面子,知趣地离开了。
接下来教室里的气氛逐渐高涨,关键是很多人觉得已经有老张的唱功垫底,即使再不济,也不至于排在老张之后,所以信心大增,终于敢于走上前台。当然这样也有弊端,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同学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不幸位于老张之后,有幸得到更热烈的掌声。
晚会结束后,同学们已经尽兴,一哄而散,班干部被迫留下来打扫卫生。老张和我走出教室没多久,他突然一拍大腿,大声道:“我操,有箱橘子忘了拿出来给大伙儿吃了,失误失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是真的刚想起来我们买了一箱橘子放在老张的课桌底下,为了防止别人晚会前偷吃,还用一个旧纸箱盖了起来。
我问:“怎么办啊?”
他答:“赶紧搬回咱们宿舍啊,还能怎么办,要不然被那些打扫卫生的班干部们发现不就浪费了吗?”说完直奔教室。
好在几个班干部干活不积极不主动,还没有打扫到老张课桌的位置。老张忙冲过去搬起箱子,快步往外走。女班长好奇心强,随口问道:“老张,你搬的什么东西啊?”
老张回头道:“饮料瓶子,拿回宿舍留着卖钱!”
女班长看了一眼满地的被随意丢弃的饮料瓶子,满脸疑惑,刚想开口问清楚,我们已经走出了教室。
我和老张私藏橘子这件事后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一夜之间我俩把几十个橘子全部吃光了。贪心和贪吃的代价是输了一天液,发了两天烧,拉了三天肚子。第四天我拿镜子一照,发现舌头还是黄颜色的。新年伊始,别人在教室里相互问候,我们却在校医室的病床上痛苦呻吟,这让人多少感到有些尴尬。
那年春节要比往年早,所以领导们开会决定,把学校自主命题的期末考试安排在了1月中旬。考前复习这段时间,新来的政治老师为了用学生们的优异成绩来巩固自己在学校的地位,勾画重点时将考试范围缩小到某册书的第几页的第几行。致使同学们有充分的时间把数学公式写在考试时自己能轻易看到的地方。考文综的时候,大家都异常兴奋。我一直在想,如果成绩下来后,班主任发现自己从教十几年,工作业绩居然比不上一个刚从师范大学*主义哲学专业毕业几个月的青年老师,会做何感想,会有何行动,是暗地找心腹同学调查情况,还是公然骂我们忘记历史,愧对先祖。我们是无辜的,而越是无辜的越是在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的明争暗斗中首当其冲。说实话,当时我有点儿同情班主任,除了他遭遇不公平的竞争,还有他没有想明白一个道理:政治可以改变历史。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元宵佳节
寒假没有预期的那么长,没过正月十五就开学了。班主任个人认为高二下半个学期是积累知识的重要阶段,能不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就看这半年的努力了。他无私地把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个经验传授给同学们,要求大家务必努力,不得松懈,不然即是自暴自弃的表现,到时候谁都无望考上大学。老师的危言耸听好比学校推荐学生订阅参考书,表面上*自愿,实际上强制执行,于是教室里更加死气沉沉。老张倒是对此不以为然,觉得如果努力半年就能考上大学的话,那么就没有什么必要上高三了,班主任说这话显然是骂毕业班老师们坐享其成、无功受禄。
元宵节那天,厌倦晚自习的老张强烈建议班主任举办一场临时联欢会,遭到当众拒绝。班主任的理由是年前办元旦晚会的时候已经花光班费,而且别的班级并没有开展,高二24班不能带这个头儿。老张在下面嘀嘀咕咕,抱怨班主任领导无方,不在乎同学们的感受,见班主任坐在台前毫无反应,更加大胆地把咒骂的范围扩张到班主任的直系血亲。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老张去校园超市买了个电炉子回来,很小心地塞到书桌里,承诺回宿舍让我吃上热气腾腾的元宵。临近下课,班主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元宵。这一讯号马上唤醒了一大批安心看武侠小说和言情故事的走读生,于是教室里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收拾声,于是哗啦哗啦的收拾声掩盖住了外面烟火的绽放声。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第一个冲出教室,速度之快令人称奇,估计如果马虎龙在场的话也会自叹不如。老张抱着电炉子拉我来到楼道里,诚邀我回宿舍共煮元宵,同庆佳节。我说还有一节课呢,伸长脖子再看教室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也就心安理得地下楼了。
校园内的路灯大多被即将毕业的学生打碎,可能他们觉得留下一片黑暗方便学弟学妹们拥抱或者摔跤总比什么也不留下好。我和老张出了教学楼,外面如鹅毛一样的大雪正漫天飞舞。一群着急回家的走读生欢呼着推着自行车从楼前匆